4、入职 单薄的纸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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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一直知道的那样，世界上所有人都在用温顺装饰残忍。□□的真正手段必定更加凶恶，但当我站在那个幽闭的情报室时，我发现我的想象力还是被阅历限制了。
柜子中陈列密密麻麻的档案盒，其中装满成千上万的犯罪证据，随便带出去一样都可以给这里的犯罪分子判一万遍死刑。这一刻，我发现我比想象中的更要痛恨这个世界。这一切肮脏得让我想吐。我想起来常子如水温柔的目光，想问她为什么我还在活着？为什么抛弃了我？……为什么我还得活着……
“哈啊——”一个男人边打哈欠边从几摞高高的文件中抬起头，眼下黑眼圈表现出他的疲惫，“学生仔，首领说给你找点简单的事做，那你就来给我打打下手吧。”
我似乎就这么入职了这个犯罪组织。上野先生是情报部的小组长，我平时就为他做一些杂活，还能拿到一笔生活费。小组同事们也都意料之外的好相处，不论我之前行为有多出格，他们都没觉得我是个堕落青年。也是，在这个满是犯罪者的窝点，我可能是最干净的人。
不是自吹自擂，在和常子殉—情—前，凭借我从小到大锤炼出的精妙表演，我在家中和学校都广受欢迎。在这里，我甚至可以引得这群□□成员捧腹大笑，前仰后合。后来他们出去喝酒也会带上我，偶尔听听他们闲聊吹牛。情报组成员保密意识都很高，即便酒过三巡，潜意识中不能说的也绝不吐露一个字。
只不过有次上野组长喝多了，勾住我脖子，在我耳边说：“学生仔，我给你讲啊，从前有个底层成员从不杀人，还收养了一堆孤儿……”那晚，我听他陆陆续续地讲完一个故事，是围绕名为“织田作之助”的人讲述的。
情报部小组成员都或多或少有外勤工作，而我不一样，不需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组长说，森先生受我父亲之托收留我，所以我不用外派，干的活也是最简单的，只需要安心坐在办公桌前把资料分类、入库就行。
后来一次外派行动中，上野组长死了。整理他的资料时，我才仿佛从麻木中醒来。眼前这一张张单薄的纸上，竟承载了数不胜数的生命之重。我第一次鼓起勇气读完了整篇资料。上面只用寥寥几句就了结了上野组长的人生。我嘴角尝到了苦涩，恍然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想起上野组长之前说的：“在情报部，前上司对我多有照料，他或许更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于是他总会花很多时间去记录血战中亡魂的故事。”他口中的前上司，大概也是死了吧。难言的悲伤让我暂时无心和同事们闲扯了，他们见我情绪低迷也都表示理解。干完活儿后，我独自前往酒馆，饮下火辣辣的酒水。
“心情不好？”一个人在我身旁落座似随口一问，我抬眸见到是许久未见的中原中也。这段时间听同事讲了很多关于他的事迹，这个仅比我大一岁的年轻人，是目前港口□□最年轻的干部，个性强大但随和，深受部下拥戴。我也就改了对他的称呼，跟其他人一样叫他中也。
我抿了抿唇，向他打了个招呼：“许久未见，中也先生。我……是因为工作上的前辈去世，有些难过。”
吧台的服务生已经帮他拿出了提前备好的酒，他接过尝了一口，轻松而豪迈地向我举杯说：“那今晚就痛痛快快喝一场，就当是向他致敬！”
我被他高昂的情绪感染了，竟然就这么跟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我酒量尚可，只是有些困倦，中也先生显然酒量稍差，直接趴到桌上睡了起来。
服务生有些为难地和我对视。我叹了口气，想尝试推醒中也先生，就在即将碰触到他肩膀的一刻，他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我。我被吓了一跳，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中也先生，你还清醒吗？”
一时间天翻地转，他拽住我的衣领把我掀翻。我忍不住痛哼出声，后背重重磕到吧台边缘，双腿一软，慢慢滑落瘫坐在地上。他在撒酒疯吗！我浑身好像要散架了，痛得要命。
中原中也此刻也半跪下来，抓住我的头发，一脸阴沉地凑近我，浑身出现诡异妖冶的红光。他状态明显不对劲，好像在分辨什么，那种杀/人的表情逐渐消失，最后他松了一口气咧开嘴说：“大庭？什么，是你小子啊。抱歉啊，我还以为是……”他及时止住，把我拉起来。
从前的记忆都被那晚的伤害覆盖，中原中也可真是给我上了一课，让我看清这个年轻□□干部，深刻意识到□□的凶残本质。
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公司分配给我的公寓里，离酒馆和上班地点都很近。被中也揍的那晚，回去路上我还是痛得冷汗涔涔。一到住处，我就冲进浴室察看后背的伤势，磕碰在桌角的地方青紫可怖。洗完澡后我呲牙咧嘴地上药，又怕晚上翻身压到伤处，整夜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我在床上动弹不得，常子的幻影似乎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脸模糊不清，但我能感受到她在一声一声呼唤我，凄惨地哭诉：“负心人，我们说好一起共赴黄泉，你此刻却在苟且偷生！”
我焦急地在心中呐喊：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想去陪你！我现在也好害怕！
常子的身影被一个漆黑的鬼影取代，它伸出利爪死死扼住我的脖子。
“呃——”我从前是不相信鬼怪故事的，即便有妖魔鬼怪，我觉得其可怕之处也在于最像人的部分。现在，常子竟然变成恶鬼来找我了！
这是我应得的。
于是我不再反抗。
常子取走我的性命吧。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一人在世间受苦的。我好像又被拥入那个温暖的怀抱中了。我从来都是个胆小鬼。但有你陪我，我将不惧死亡。
我想，我悲惨的人生就这样终结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