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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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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美国?”白沢千纮蹙眉,不解地看向白兰地,“我个人认为我不需要。”
“那也只是你的个人认为,”白兰地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那边的学习显然更适合你这样的天才儿童,放心吧,一段时间的学习后会安排你进实验室的,能不能活下去并且获得代号就看你在那边的表现了。”
似乎是觉得对方说的话有一定道理,白沢千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人送你去机场。”
“等等,你不去吗?我一个人在那边?”
白兰地耸了耸肩,“我对实验什么不感兴趣,在那边的事情自然有人给你安排,我记得来接应你的似乎是贝尔摩德吧,不过她也只负责接应,之后的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别想着逃跑哦。”
“啊……对了对了,回来记得给我带伴手礼哦。”
三天后,美国纽约的某餐厅里,白沢千纮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看起来比起正剧里稍微年轻几分的贝尔摩德。
“怎么,”贝尔摩德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不习惯这里的口味吗?”
“跟女明星出来吃饭有点紧张。”现在的贝尔摩德对外身份还是沙朗·温亚德,著名女明星出现在饭店里,多少会出现一些骚动,大概是因为这一点,他们就餐的地点在一家会员制餐厅。
虽然这么说,但白沢千纮却不得不怀疑贝尔摩德别有用心。
贝尔摩德当然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只是轻轻一笑,“放轻松,没那么恐怖。”
“你们在这里要进行的实验是什么?”
白沢千纮想问个究竟,但贝尔摩德只是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神秘优雅的微笑。
“不是‘你们’,是‘我们’。”
是啊,他都忘了自己现在已经彻彻底底是这个组织的一员了。
白沢千纮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漠,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么,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呢?”
“你还真不愧是白兰地带出来的孩子。”
“琴酒也说过这句话,我到底哪里像那个人了?”
贝尔摩德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很多,比如足够狠心,面对未知依然能够坦然自若地面对。”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也有很多地方不像他,就像这种情况下,你觉得白兰地会怎么做。”
白兰地?那家伙当然是会挂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笑容,用温顺的绵羊皮把自己的獠牙隐藏起来,随时准备给自己的猎物致命的一击。
“他那样的笑面虎?真抱歉,我做不到。”白沢千纮抱手靠在椅子上,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嘲讽。
贝尔摩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向窗外,餐厅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莫名增添了几分魅惑。
“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她突然开口问到。
“一群疯子行疯狂之事罢了。”
“正确的回答。”贝尔摩德转过头,笑着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摇晃着,“我们是一群想要欺骗时间的疯子,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但是你呢?”
“被逼着和一群疯子同行而已。”
“这可不是正确的答案。”她饮下杯中的红酒,透过玻璃杯看向白沢千纮,“或许最开始你确实是被我们逼迫而来的,但是,你和我们一样,也是疯子。”
“白兰地跟我说过,你似乎很怕死——但我不觉得。”
“你只是在追求什么东西而绝对不能死去罢了,我没能猜到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但我肯定的是,那绝对是一件疯狂的事情。”
——你就是个追求理想的疯子。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白沢千纮做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歪着头,透亮的红色双眼里似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贝尔摩德说的没错,他就是个疯子,一个追求所谓盛大的死亡的疯子,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先暂且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二十年后剧情开始时,才是他真正的主战场。
他不介意自己心底的黑暗被人戳破,毕竟对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想利用这点让他失控根本不可能。
贝尔摩德看着他许久,最终将红酒倒入杯中,然后推到白沢千纮的面前。
“Good cooperation, little crazy.(合作愉快,小疯子)”
这之后的生活有些异常的平淡,组织安排他进入了最好的私立学校学习。虽然刚入学时因为他亚洲人的长相,难免遭受到别人歧视,不过,他一直很擅长解决这类问题。
小学到高中的知识对于白沢千纮来说易如反掌,原本他是想尽快了结这阶段的内容,结果几个月后,他就接到了来自远在日本的白兰地的电话。
“臭小鬼,我不在你身边就把我的话全忘了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白沢千纮将手机的免提打开,扔在一旁,手里拿着书本,散漫地回复:“哪有,您说的话我可不敢忘。”
“哦,是吗?”白兰地冷笑了一声,“你的行为已经远渡重洋传回日本了,现在人人都知道我捡了个几个月学完小学知识的天才小鬼。”
“那能怎么办,那些东西确实很简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了一声叹息,“我说啊,你这小鬼,不懂隐藏自己会吃大亏的。”
“现在还没有吃亏就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已经有人怀疑了哦。”
听到这句话,白沢千纮手中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带你回来可不是来找死的,白沢千纮。”这句话里难得带了几分严肃。
“我知道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超常发挥。
终于是听见他的妥协,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又变成了从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来来来,快跟我说说你在那边都有什么好玩的,我还没出过国呢。”
白沢千纮已经对对方快速的态度转变习以为常,他翻动着书本,语气平淡,“能有什么好说的,挂了。”
“忘恩负义的臭小鬼……”
“恩和义在哪儿呢?”
这之后,白沢千纮刻意收敛了自己的光芒,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只是稍微有些聪明的小孩,这点小小的风波也就过去了。
三年后,他终于接触到了组织的实验室,并作为助手接触组织的研究。
“我们研究的是这个吗?”白沢千纮看着项目书上的精神类类药物皱眉,他还以为是组织最深层的那个研究。
“难不成你还想研究什么?长生不老还是起死回生?”负责带领他的研究员扶了扶眼睛,“很遗憾,这个项目在那边已经有人接手了,已经快进入人体实验阶段了。”
白沢千纮神色微动,没有再说什么,他大概已经知道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谁了。
“走了,今天是你作为助手的第一天,不过,以你的天才,估计很快就能成为正式的研究员了。”
那个研究员说的没错,他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就彻底完全掌控了整个实验,而他们所研究的控制类药物也终于进入了最终阶段。
在这段时间,白沢千纮不时也会接到白兰地或者贝尔摩德的电话,前者大部分都是嚷嚷着他又把对方的话当耳旁风之类的,而后者则是询问有关实验的事情,以及问他是否想回国研究组织最深层的项目。
“不去。”白沢千纮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他们这边的研究已经进入了活体实验阶段,目前来说对于动物的的实验已经通过,但对于是否要进行人体实验,他和其他几个研究员产生了分歧。
他们所研究的药物大部分是交给组织审讯用,例如吐真剂或者致幻剂之类的东西,目前在小白鼠上的实验已经表明这些药物除了本身的作用,同时还对神经有损伤,甚至还出现了小白鼠受到药物影响导致相互撕咬或者疯狂撞击墙壁的自残行为。
白沢千纮认为目前的情况还不适合进行人体实验,二其他人则是以“科学需要牺牲”“你年龄太小不懂”等话语反驳他的观点。
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争论这个问题,心烦意乱的他甚至好几天没合眼。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感兴趣呢。”贝尔摩德似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真的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说起来,你和那边的研究员似乎意见不合?”
白沢千纮冷哼一声,“那些家伙从来不干人事。”
“有时候做些妥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你不会丢了小命。”电话那头的声音散漫,似乎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白兰地让你转告我的吗?”
“这可真让人伤心,为什么不能是我想关心你呢?”
“因为只有那家伙才会像老妈子一样嘱托个没完没了。”
贝尔摩德似乎轻笑了一声,最终以一句“你自己多加注意”结束了这场通话。
多加注意......吗?
还能发生什么呢?白沢千纮瘫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似乎自从自己杀了人以后他就再也想不到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了。
啊,还是有的,比如那个人体实验。
翻了个身,莫名的困意袭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了。
这个地方他无比熟悉,是他近几年了经常待着的地方,而现在,他被绑在实验台上,眼前只有实验室顶上的冷光。
“真是抱歉啊,白沢同学。”一个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既然你不同意人体实验,再加上我们确实也找不到实验体,那么,就有劳你牺牲一下了。”
“你不怕组织那边问责吗?”白沢千纮故作镇定,声音平缓,“放开我,我马上就能帮你们找到合适的实验体。”
“不需要了。”另一个研究员也走到他的身边,他的眼中满是疯狂。
“不仅是因为实验,我也很想看看,我们的天才,在接受自己研究的药物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疯子。
白沢千纮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这些家伙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实验。
看来,还是被说中了啊......
想到之前白兰地的各种千叮咛万嘱咐,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我能打个电话吗?”白沢千纮像是放弃抵抗一样,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哀求,“我就打给那边的人做报备,要是没有按时汇报,他们会怀疑,哪怕我从实验室出去也是个死。”
“本来你也得打。”一个研究员边说着边拨通了那边的电话,“要是你被发现太久没有动静,我们也会被怀疑,记住,别耍花招。”
电话振铃了十几秒后,被接了起来。
“有事?”白兰地的声音传过来,白沢千纮从来没觉得这家伙的声音这么悦耳过。
“是我。”白沢千纮的声音有些发抖,而此时,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
白兰地沉默了几秒,随后发出了一阵尖叫,“臭小鬼!!!!!”
“你为什么要打过来!我刚刚还在和贝尔摩德那家伙赌你多久会给我打电话!我赌的一周内!她赌的三天内!你知道你让我输的有多惨吗?!”
白沢千纮:......
其他研究员:......
“所以呢?”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带着些许怒气,以及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那边传来贝尔摩德的笑声,“打电话给我有什么要汇报的?”
“只是想跟您说,这几天我可能会断绝外界联系进行实验,短期内不会再有任务汇报。”白沢千纮冷冷地看着那个用枪指着他的研究员。
电话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白沢千纮继续说:“那么,不打扰您了,再见。”
“......行,知道了。”白兰地刚说完,研究员就切断了电话。
白沢千纮则死死地看着那个研究员,因为愤怒,他的红色的双眼似乎比之前更加地猩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天才小鬼。”研究员拿出一管针剂,“你刚刚,大概是给那边的家伙打了什么暗号吧。”
“不过很可惜,他似乎没有听懂,又或者他听懂了,但他并不在乎你——真是可悲啊。”
不,那家伙听懂了。
白沢千纮漠然地看着那支药物被推进自己的身体里,额头上因为紧张已经沁出了薄汗。
不是不会管,是不能管。
如果影响组织的实验进程,他们俩人最终都是一个死,即使要为此牺牲一个天才。
那家伙能做的,就是在那边给这里施加压力,保证他不死罢了。
药物起效得很快,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居然想到了刚才白兰地和贝尔摩德拿他做赌注的事情。
回去一定要把那个赌注要过来。
白兰地在挂断电话后,沉默了许久。
“怎么,不会是想反悔了吧。”贝尔摩德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一把伯////莱////塔////手枪,“我不介意再赌一次。”
“不用赌了,短期内他打不过来了。”
“你是指......”
“他以前什么时候对我说过敬语?他不骂我两句我都谢天谢地了。"白兰地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咬牙切齿,“臭小鬼,少给人增加工作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