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萤火虫》诸葛闲云

34、第 34 章

　　敏华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在耳边轻轻的叮嘱：
　　“以后我不在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那么敏感，线条粗一些，别老跟自己过不去。你淋雨就发烧，要听天气预报，没事要记得带伞。你关节不好，天冷多穿点，别冻着。别一天到晚跟周围人冷冰冰不带笑的，我让着你，其他人可不理你。没事不要熬夜，不要喝酒，不许抽烟。我不在，有空代我回来看看我爸妈，帮我教育教育舜华，带Vicky散散步……”
　　敏华说一句我在她的怀里点一句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能感到敏华微微的颤动，抬起头，竟是敏华在哭。
　　敏华在哭。
　　认识敏华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敏华哭。伸手抚上她的颊，却感觉那里的泪越来越多。
　　我的泪再次倾泻而出。
　　敏华把我揽回怀里，听到她克制的哭声。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整个世界都看到我们的悲伤和无可奈何。那种锐利的心痛让我拼了命的抱紧敏华，想把她嵌进我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敏华放开我。我看到她的眼睛是红肿的，我想我的也是。
　　她轻轻抚了抚我的眼睛，为我拭去眼角的泪。然后说：“去吧，你朋友在外面等着你呢。”
　　然后又轻轻靠回到床头。她看上去那么虚无，明明近到咫尺，却感觉她在一点一点离我远去，无法触摸，也无法挽留。
　　“去吧。我累了，睡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不用再跟我说了。”敏华似乎很累，把头靠向床头，微微仰着。“还有，明天不要来送我，也别联系我。”
　　说完这句，敏华闭上了眼，再也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看着她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伸手想去抚摸，却停在了半空，再也无力落下。
　　“　　我会好好的。你也要。”
　　说完这句话，我最后看了一眼敏华，然后，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许唯和舜华仍在聊吉它聊音乐，偶尔还是听到拨动吉它的声音。Vicky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有一点声响。整个世界苍茫辽阔，看不到边际。
　　我把自己关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肿的眼睛，失神而落寞。
　　我　　给许唯发短信：“我在卫生间。”
　　许唯很快就过来了。开了门放她进来，她抵上门，看到我的样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什么也　　没说，轻轻把我揽进怀里。
　　我任由她抱着，觉得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连眼泪都流不出。
　　我听见许唯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的心疼和沉重让我的心再一次揪起来。我仰起脸看她，对上她一汪满溢的温柔和担心。
　　“我没事，哭过就好了。”我虚弱的对她笑了一下。
　　许唯没说什么，拿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只说了一句：“我一直都在。”
　　我的泪又一次打湿了眼底。
　　我伸手抱住她，再次把自己投进这个温暖安心的怀抱。
　　“我知道。”
　　许唯，我决定了好好爱你，不会再放手的。

　　从卫生间出来后，舜华看到我的脸什么也没问。一起在客厅里略坐了一会儿，我拉着许唯和舜华告别。
　　舜华倒是很不舍，连Vicky也冒了出来，像我刚进门时那样围着我们上窜下跳。
　　舜华问：“要不要跟我姐说一下？”
　　我摇摇头。离开前敏华那种绝望落寞的表情又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你姐睡了，别去吵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哦。”舜华没有坚持，站在门口想送我们下楼。
　　我拦住他。
　　“别下来了。你也忙活了一中午，没事也歇一会儿吧。”
　　走出门外，看了一眼敏华的家，看了一眼那个走廊，那道熟悉的房门，心里有一种沉重和轻松交错的复杂的感觉。然后，我坚持着从外面推上了铁门，把舜华和他的声音挡在了门里。
　　许唯一直牵着我的手。
　　我们下楼，走在初秋下午三四点钟明亮温暖的阳光里。
　　好蓝的天。刚好有飞机飞过，划出一道长长的尾云，被风吹得瞬间就洇开了。
　　我和许唯牵着手仰头看天，然后对望着，我绽给她一个明媚的微笑。
　　“回家吧。”我跟许唯说。
　　“嗯。”她点点头，拉着我的手，我们指尖相接，十指交缠，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
　　“走吧。”我们相视一笑，牵着手往前走。
　　我知道，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全文完]2010-1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