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萤火虫》诸葛闲云

17、第 17 章

　　于是，在那个寒冬的傍晚，在下班步行的路上，我在短信里告诉敏华，“我不能再见你了。”敏华追问，但我倔强的没有开口。
　　那天晚上回家后，我觉得世界如此空荡，生命如此虚无。于是，我沿着房间的对角线来来回回跑了半个小时，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然后，倒头睡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生活在一种灰朦的色彩里。我憎恨自己的理智与懦弱，又觉得满心委屈，恨不得跑到敏华的面前去质问她一顿，问她为什么不可以再积极一些再向上一些，问她为什么不可以和我一起努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努力。
　　我到底没再联系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质问她。而且，我最初认识敏华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没有理由去要求她。
　　好在那段时间刚好换了部门，工作骤然忙碌起来，整天和一堆合同和数字打交道，还出差了十几天，忙得没有闲暇去沉溺于关于敏华的回忆。
　　终于，我走出了那段最灰暗的日子。我仍然关注敏华，每天会在□□上线时看一眼她的资料，常常匿名去她的空间，仍然会和舜华联系，仍然有意无意的聊起她。我仍然想她，但，心轻松了好多。我知道，我正在一点一点的把她埋进心底，埋进岁月看不到的地方。我知道终会有一天，我再想起她的时候心可以不再疼。

　　说完这一切，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哭。我以为我会哭的。
　　敏华没有说话，仍是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窗外是不知道几时的安静的夜色。
　　我说：“我以为我会哭。结果没有。那个时候我觉得好难过，现在说给你听却觉得好安静。”
　　许唯把我的脸转向她，轻轻揉揉我的头发，温柔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我揽进她的怀里。
　　“会怪我吗？”我在她怀里轻轻的问。
　　许唯没说话，我感觉她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听见她说：“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跟你说一句话，但一直没有说出来。我很担心，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到底还有什么没有放下。我觉得你有好多好沉重的往事。我不敢跟你说。
　　你知道吗？你晚上留在这里的时候，有时夜里我会醒，我看到你睡着时眉头都是轻轻皱着的。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你睡在我的身边，我却不能保护你，安慰你，让你在睡着了还皱着眉。”
　　我仰起头，看见许唯难过自责的表情，她的眉头也是深锁的。抬起手，轻轻抚平她的眉。我想，许唯看到我在梦里皱眉时的心情，和我看到敏华醉酒呢喃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吧，疼惜，心痛，无助。
　　我看着许唯，抚着她的眉心，那一瞬间，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可以一直快乐，一直不要皱眉。
　　许唯握住了我的那只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我，眼里是水一般的柔情。
　　“让我来照顾你吧。我们一起努力。”
　　许唯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满含期冀的看着我。
　　我没有犹豫地就点头。
　　曾经，我想和敏华一起努力的，但是她不要。在那以后，直到碰到许唯，直到和许唯有了更多的认识和了解，我才又一次不再想只是一个人，我想要和另一个人一起努力，一起分享。我知道我一直是喜欢许唯的，只是，我不太能确定我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不太能确定敏华到底有没有从我的心里走开。
　　直到今晚，当我平静地告诉许唯关于敏华的一切时，我没有哭，我知道，我已经放开敏华了。我知道我的心可以再容纳另一个人了。而这个人，就是许唯。
　　是的，我愿意，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
　　许唯紧紧抱住我。然后，吻了我。
　　那是一个温情舒缓的吻。我真切感受到许唯的气息，许唯的温度，许唯的情绪。而这一切，　　都只是为我。
　　那一刻，我在心底幸福的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在许唯的怀里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