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萤火虫》诸葛闲云

10、第 10 章

　　我吹好头发，把卧室的空调打开后又出来客厅，一边喝牛奶一边等许唯。牛奶喝起来刚刚好的温度。
　　快到凌晨一点了吧，小区里终于安静下来。站在客厅阳台的玻璃拉门里面，往外看，是小区观景灯下朦胧的月色。
　　我真的很少在这个时间段还有闲情站在这里俯看夜景。确切的说，在这个时间段我很少是清醒着的，一般都在睡觉。
　　之前敏华和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时也会带我去和她的朋友吃饭，常常也会到十一二点才散场。我们再打车一起回她的家，收拾东西，洗漱，夜里一两点睡觉也是有的，但几乎不曾像现在这样，能安静地用一种平和的心态去看夜景，去觉得幸福地等另一个人。和敏华晚归的时候，她常常是醉着的，我和她一起回来，要照顾她的醉酒，这点我没有太多经验，所以常常很狼狈。更严重的是，每每看到她醉酒我心里非常难过，所以，在她毫不知情的睡去以后，我躺在她的身边，常常是久不能寐。
　　敏华的家在开发区一幢楼房的二楼，四围的景色比许唯这里乡野很多，晚上也更安静更漆黑。有段时间我每晚下班后都去敏华家，而且在那里过夜。但敏华睡觉的时间和我不一致，我总是到了时间就早早睡下，而敏华却一直坐在身边玩手机游戏或是短信聊天，我常常不知道她是几点钟睡的。她自己说，她两点之前是不睡不着的。而每天当我早起出门上班的时候，敏华也总是仍在睡梦里。呵，我们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却一直过着不同的白天和黑夜。连敏华都在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把时间交集得刚刚好呢？

　　在我站在那里发呆的时候，许唯洗好澡出来了。看见我，诧异地问：
　　“你怎么还不去睡？都几点了？”
　　我举起手中的空杯。“喝牛奶呢。”
　　“哦。”许唯没再说什么，开了电源给自己吹头发。
　　我走到桌边把空杯放下，然后走到许唯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吹风。
　　许唯低着头，乖乖地让我给她吹头发。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给许唯吹头发。也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
　　之前在许唯家或是在我那里，她洗好头都是自己吹头发，我一般都是站在她旁边跟她说话。但是今晚，看到许唯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睡裙，脸颊微红，头发湿漉漉的，我忽然就很直接地　　走了过去，接过吹风给她吹头发，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而且许唯也没有拒绝。
　　我想，经过了今晚，我和许唯之间都有点不一样了吧。
　　许唯的两只手拽着我睡裙的两侧，像个拽着大人衣摆的乖小孩。我一只手拿着吹风，一只手在她的头发间轻轻的梳理。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听见她这只Philips吹风机“嗡嗡”工作的声音。
　　我听见许唯好像说了声“我好困”，然后，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把整个脸埋到了我的怀里。
　　那一刻我有点当机。那只本来留在她的头发里的手一下子悬了空，另只手仍举着吹风机。吹风机在没有目标的空转。
　　环在腰上的许唯的手有点热，许唯的头发很软很好闻，许唯……。
　　我下意识地推掉了吹风机的电源，两只手仍保持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
　　许唯也没有动。
　　许唯在我的怀里。我的下巴微抵着她的头。
　　我们都没有说话。
　　整个世界安静无比。我听到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听到许唯的心跳。
　　我想，这是我和许唯认识以来我们之间最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吧。
　　我和许唯都不是喜欢有过多身体接触的人，我们甚至连好朋友的拥抱都不曾有过。第一次许唯牵我的手也是我们认识了很久以后的事。
　　我知道，许唯和我一样明白，经过了今晚，我们之间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知道，许唯等待的时间太久了，她不想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我在犹豫着要不要把两只手放下来的时候，许唯在我的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今晚真累”，然后直起身，用手胡乱抓抓头发，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问我：
　　“头发干了吧？太困了，我要睡觉。”然后从我手里接过早已无声无息的电吹风，把它放到洗手台上，又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再一把拉着我的手往卧室走。
　　“太晚了，睡觉！”
　　我被她拉着走，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