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经路上都是恋爱脑[西游]》云霎

1、第一章 江流儿

　　今年在花果山多留了几天，孙悟空道别猴子猴孙们后，顺着上一次发现的新路线，匆匆往五指山的方向赶。

　　秋日是收获的季节，越过重重山林，孙悟空老远就看见四处都是弯着腰，如同晒黑的老黄牛般在田野间收麦的农人夫妇。

　　田埂间还有他们的孩子。个头不高的小孩干不了重活，跟在他们身后边玩边捡捡遗漏的麦穗。

　　对于农人而言，每一串麦穗都是宝贵的财物。万一哪天遇上点小病小灾，一串麦穗都能成为他们活下来的底气。

　　说是秋天，实际上夏天还没有过去太久，即便身处北方，风浪吹来仍旧裹挟着恼人的热意。

　　孙悟空见农人们辛劳的模样心生怜惜，直接帮忙割麦太过嚣张，所以他呼出清风，为人们散去热意。

　　突然感到一阵清风的农人们直起快要僵硬的腰抬头看去，却只看见仓促往南飞的雁群。

　　接着干活吧……

　　夫妇们互相说了几句话，又垂下腰去，割麦时的唰唰声，再次遮蔽了天地间的动静。

　　孙悟空做了件好事心里正高兴着呢，但没飞多久，他就发现今日流年不利。

　　整日在兜率宫里窝着的太上老君，竟然骑着青牛从天上飘了下来！

　　孙悟空：！

　　要命了，他可是从五指山偷偷跑出来的，浪了将近500年都没有撞到别的神仙，没想到一撞就撞了个大的。

　　出发前心神不宁原来是应在这，早知道他就不该心生懒惰在家中多待几天，和往年一样时间出发肯定不会遇到这么尴尬的事。

　　孙悟空试图补救，他想着要不要趁着还没有正面撞上，干脆绕个大圈子兜过去？只要没被叫破身份，脸皮厚点就能装作事情不存在。

　　这样想着，他分出心思去观察太上老君。

　　一看，就让他看出了太上老君的怪异之处。

　　明明偷溜出来的人是他，太上老君看上去却比他还不愿意见人。孙悟空都还没打定主意绕过去，太上老君已经在指挥青牛从侧面偷溜。

　　孙悟空瞬间来了兴趣，不管自己出现在这合不合适，立马追了上去。

　　当然是八卦更重要啊！只要能套出八卦，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太上老君对于遇上他这件事必然会睁只眼闭只眼。

　　“诶，老君，你怎么躲着我呢？”没人教过孙悟空什么叫做客气，许久不见，孙悟空嚣张的语气一如当年闯进兜率宫。

　　太上老君躲避不能，无奈放下遮住脸的袖子，“没什么，没什么……”他含糊道，“在天上待久了来凡间放松会而已，你这泼猴有什么好问的？教训难道还没吃够吗，非得往他人面前凑？”

　　说到这，太上老君发觉不对。

　　这，这，这……这泼猴怎么会在这儿？他不应该在五指山下压着吗！

　　太上老君眉毛一抬，反过来质问：“还说我呢，你又为什么在这儿？当年佛祖将你压在山脚下，让你在那边好好反省。更何况观音菩萨前几年领了个任务，说要找个与佛有缘的僧人去西天求取真经。那僧人需要护卫，你就是其中之一，这消息我曾听观音菩萨说过，你如今偷偷溜走，难道是打算违背佛祖和观音菩萨的诺言？”

　　孙悟空理直气壮：“怎么可能？你难道不了解我吗，我向来讲理，只要跟人约定好的事情我必然会完成。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打算回五指山吗，算算时间离约定之期已经不远了，在那安静待几年，再多的僧人都不会错过。”

　　“你讲理？”太上老君瞪大了眼睛，他想起了那些至今没有补全的丹药，气得声音都在抖，“你当年可不像讲理的样子，这话说出去天底下怕是没人会信。”

　　说起这事孙悟空也来气了，他加大音量为自己辩解：“我打上天庭那是我的错吗？明明就是玉帝老儿的问题！想想当年你们干了什么缺德事，请我上天却只让我养马，再请我上天又把我排除在宴会之外。我老老实实做猴，却净受你们折辱了。”

　　反思了500年，孙悟空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天庭三番两次戏耍他，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公道而已。

　　至于后面偷吃太上老君的丹药，那他不也受罚了吗？在丹炉里的滋味他现在还能想起来。

　　太上老君沉默，照孙悟空的说法，好像还真是他们的错……

　　不对，跟他有什么关系？真要有错，那也是玉帝王母的错，唯独他当了纯粹的冤大头。

　　可惜事情已经过去，再掰扯这些没什么用，丹药就被吃了，不可能让孙悟空还回来。太上老君还有别的事要办，他随口附和了两句，就劝孙悟空赶紧回五指山：“罢了，我不跟你说往事，你要还是不服气，以后自己去找玉帝王母聊。我走了，你也赶紧回五指山，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摆脱佛祖那张字帖的，但佛门的失误我懒得替他们计较。”

　　说罢，太上老君骑着青牛狂奔而去，只留下满头雾水的孙悟空。

　　“字帖？”孙悟空挠了挠头，是那张从天上飘下来，掉落在他身旁的字帖吗？

　　他当时正好从山底下钻出来，带着佛祖气息的字帖掉在身旁可把他吓了个大跳。他还以为是佛祖看他钻出来不满意，专程写了张字骂他的呢，结果翻过来一看，只写了六个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大字。

　　估摸着是佛门的咒语吧，孙悟空扫了一眼，嫌弃的将字帖贴在了他钻出来的洞口旁，至今字帖还好端端立在那儿呢。

　　听太上老君的意思，这字帖一旦贴到山上去，他就再也爬不出来了。那他运气还挺好的嘛，爬出来的速度够快没真的在山底下待500年。

　　想探究太上老君的秘密没有探到，孙悟空憋着气安慰了自己半天，才勉强把心中的好奇压下去。

　　因为地理的因素，从花果山到五指山稍微绕点路就可以经过长安，孙悟空想也没想就先往长安飞。

　　这可不是他不听从太上老君的意思非要出去玩啊，往长安走一趟的好处远大于直接回五指山。

　　在唐王李世民的治理下，长安是当之无愧的南瞻部洲中心，无论什么消息都能在长安打听到。哪怕是不为凡人所知的神佛，也经常偷偷摸摸出现在长安。

　　孙悟空之所以不担心那位有缘的僧人跟他错过，就是因为他每年都会去长安打听消息。

　　长安城外随便找了处野地落下，还没有进长安，孙悟空就知道他这趟是来对了。

　　往年来长安，长安城外虽然行人如织，但看他们的穿着一般是富家子弟，来往商人。

　　今年不同，今年的长安城外聚集了许多风尘仆仆的僧人，僧人们没有进城，他们随处找了个位置坐那就开始论经。

　　孙悟空从人群里面穿过，看穿着不同的僧人们用各式各样的口音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石头生成的脑袋都开始发胀。

　　“也不知道这经有什么可讲的？”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抱怨，孙悟空还以为是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转头看去，却发现说这话的人同样穿着一身僧袍。

　　因为说话声实在太大，一时之间不少僧人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转头看着这口出狂言的小僧。

　　小僧旁边的老僧应该是带他一起过来的长辈，眼看晚辈惹了众怒，老僧黝黑的面皮一红，连忙上前一巴掌拍在小僧的背上。声音砰砰作响，足以证明他心中有多么恼怒。

　　“还不住嘴，你这孽徒！佛经熏陶了你十几年，也没把你熏出个人样来，我算是教不动你了，这次带你来长安找到亲人后你就留发还俗吧，我那小寺是供不起你这顽猴了。”

　　原来是要还俗的小子啊，怪不得如此狂妄！算了，不与这小子置气，此等与佛无缘之人日后必然不会再见面。

　　僧人们又扭回头接着论经，干脆当小僧不存在。

　　零星两三个僧人倒是在心中替老僧叹息。也不知那老僧是造了什么孽啊，竟收下如此弟子，听意思还是从小养起来的，换做是他们，早就被气得元神出窍直上西天了。

　　同时他们又觉得老僧好日子来了。能坚持将顽劣的弟子抚养成人，还亲自带着弟子寻亲，而不是干脆将弟子赶出寺门，想来老僧的脾气毕竟极好，是个修佛养心得好苗子。等弟子找到家人，没了桎梏的老僧必然会大彻大悟，名声传遍整个大唐。

　　老僧那么多年下来早就听惯了别人都感叹，小僧则完全不放在心上，在场真正生气的只有孙悟空一人。

　　这都是什么人啊！骂人就骂人呗，为什么非要用顽猴这个词？他们猴族招谁惹谁了，明明他认识的猴子一个比一个听话！

　　孙悟空想起矮矮一小个，会缠着他讨要果子的猴子猴孙们，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小猴子们的笑容消散后，和他结拜的两位猴王以及花果山替他管事的四只老猴子，统共六张老脸也出现在他脑海中。面对他们，孙悟空的笑容忽得一滞。

　　这几个不算！

　　孙悟空隐隐透露出嫌弃。

　　四只老猴子心思可多了呢，就算他们帮助他良多，孙悟空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们听话。他们跟这词没有一根毛的关系，要是愿意来大唐走一圈，四只老猴子能把大部分人的家当连同身上的亵衣一块骗走。

　　至于曾跟他结拜的两位猴王，孙悟空早跟他们没了联系。

　　当年他学艺归来降服了占据他地盘的妖怪，加上他一共七个妖王结拜成了兄弟，但这些兄弟一点都不靠谱，亲眼见证天兵天将下凡抓他时，那所谓的兄弟立马就四散跑了。

　　后来听说他被镇压在五指山下，更是连夜撇清关系，说是他孙悟空耽误了他们，他们明明是从不招惹天庭的好妖。

　　呵，好妖！能来抢他洞府的妖怪哪有真正心善的？估计是结拜前没把他们打服气，这种鬼话也能扯得出来。

　　从五指山偷溜回去后，孙悟空其实尝试过找他们，可惜他们生怕被天庭追杀，害怕得连面都不敢见，直接叫了小妖怪把孙悟空赶出去了。

　　孙悟空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干脆走了，只能在心中彻底将他们的名字划去。

　　唯一还愿意见他的只有结拜时的大哥，只是大哥傍上了富婆，跟着富婆屁颠颠跑去了另一个部洲。

　　这些年里倒曾托人传来过消息，说得了个天赋极高的孩子，但两边都没空，孙悟空至今不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模样。

　　孙悟空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厌，所有的变化都被无聊打量四周情况的小僧收入眼中。

　　小僧心中生起好奇，连忙凑到孙悟空身旁：“这位兄弟，你在想什么呢？说出来也让我听听呗。”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想起了家中的情况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没得到答案，小僧并不气馁，他换了个话题：“你是要去长安城吧？不知能否带上我一起，我师父到了这光顾着待在外面跟他们念经了，一直束着我不肯让我逛逛长安。听说城里面热闹得很，不如我付你钱，你带我去城里面转一圈，这样应该就不算随便乱跑。”

　　“你哪来的钱？”孙悟空终于起了兴趣，他上上下下将小僧仔细打量了一遍。

　　僧人们其实不穷，寺庙有赐田还免税，又有香客供上去的钱财，大部分人都比不上僧人们身家丰厚。

　　只是提起钱财会损害僧人的颜面和气质，孙悟空还是头一回遇到直接把钱挂在嘴边的僧人。

　　“我师父偷偷塞给我的。”小僧挺直胸膛，脸上露出嘚瑟。

　　话音刚落，老僧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察觉到老僧即将爆发的怒意，小僧连忙咳了两声：“不说了，反正我有钱，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走吧。”

　　孙悟空同意了，带个人就带个人呗，有小僧在身旁还能给他增添点乐趣。

　　孙悟空走路速度极快，小僧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已经走出去老远。

　　“慢点，等等我呀！”小僧慌乱地跟老僧说了几句话，连忙追上去。

　　“对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师父没给我起法名，你叫我江流儿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