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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缘复读 维先被拘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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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珍这几天一直在自责中度过。都是自己惹的祸,明知
维先和振强从小就是一对冤家,我却邀维先参加了聚餐,无
疑是这次斗殴事件的罪祸魁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只能尽
力弥补了。
振强有空就往尚文楼跑,大献殷勤。“阿珍,我带你到红
枫瀑布玩,听说那里景色宜人,壮观雄浑。”若是平时,她会
高兴地答应,可现在是非常时期,维先还在拘留所呆着。她
没好气地说:“你自个儿玩去吧,阿先还在狱里,我哪有心情
玩。”
振强不屑地说:“那是他自作自受,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皮嗒拉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
的微笑。
婉珍生气地说:“你充其量就是个浑蛋,阿先的事端因你
而起,你却像个局外人不闻不问。做为从小玩大的小伙伴,
也应关心一下下吧,走,跟我一起到拘留所探望阿先。”
振强抬起头,望着蓝天,轻描淡写地说:“我才不去趟这
浑水,你去吧,从此以后我不想和阿先有任何瓜葛。”
婉珍用手指着振强说:“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
振强嘀咕着:“不至于吧,为了一个外来的人。”
婉珍背过身去,说:“你走吧,不可思议的人。”
振强悻悻离去。
还是张朝廷善解人意,胖嘟嘟的脸上堆着笑:“阿珍,你
看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闹成这样,真是不应该。我想到拘
留所探望维先,一起去吗?”说完,摆动着一大袋水果。
婉珍说:“好呀,我收拾一下就走。”她到里间拿出一个
手提袋,对朝廷说:“走吧。”
张朝廷问道:“袋里装着啥宝贝?鼓包包的。”
“哦,是一些生活用品和营养品,上次探监打听到可以带
的东西。”婉珍答道。
隔着铁窗,维先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似乎一夜之间长
大了,成熟了。高考落榜,进拘留所,使他年轻的心过早承
受巨大压力,其实早在家庭变故中他已经历同龄人所不能承
受的伤痛,丧父之痛,失兄之痛,给他心灵的伤害是不言而
喻的。这次自己遭受的挫折无疑是人生的巨大转折,他沉默
了,将来的人生之路该如何走?他就像一条在茫茫大海上航
行的船只,失去了方向,不知在哪里靠岸?
张朝廷道:“阿先,看开点,就几天时间,出来后还是一
样的。我阿爸让我捎信给你,叮嘱你吃好睡好,不必考虑太
多。”
“谢谢德标叔,谢谢你来探望我。”维先道。
婉珍泪眼婆娑地说:“阿先,都怪我,你别想太多,所有
苦难我们一起承担,十五天一晃就过去了。”
维先看着婉珍双眼,说:“阿珍,别哭了,我不怪你,我
会调整好心态,正视以后的人生。”
婉珍隔着铁窗,紧紧握住维先的手,生怕松开了就永远
见不着维先。她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只是用深情的眼
睛看着维先,所有的温情语丝都凝聚在眼眸里,流转在眼球
里。时间好像凝固了,空中弥漫着爱的气息。
“探监时间到。”狱警礼貌地提醒。
婉珍缓缓松开双手,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我
等你。”
张朝廷对维先挥了挥手,凝重地说了声“保重”。
维先默默地站起来,挥了挥手。
回到监室,维先独自坐在角落里,思绪飞得很远很远……
也不知道窦勇师傅身体可好?师傅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教给了他许多做人道理,而自己却处处踫壁,真是愧对师傅
的教诲。出去后一定回水尖山探望师傅,在云雾缭绕的山顶
重新修炼,禅悟人生。
最对不起的是爷爷和阿姆,阿爸去世后,爷爷担起了家
里重任,不顾年迈,上山种果树,下地种水稻,支持自己的
学业,希望自己出人头地,在土楼这个神秘世界里站稳脚跟。
阿姆任劳任怨,勤俭持家,盼星星盼月亮,望孑成龙,可如
今……愧为人子呀,维先思及如此,悔恨交加用双手使劲敲
打自己的恼袋。
“咋了?这人是不是神经病了。”同监室的围上来议论着。
“关你们屁事,滚远点。”维先大吼。
“行呀,这小子够横的,兄弟们上,给我揍这个神经病。”
一个全身雕龙画虎的人发号施令。
顿时,大伙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维先用手紧紧抱住头,
暗运内力蹲在墙角,任凭大伙踢打。
维先不想还手,他不想再惹祸,就刚才那几个虾兵蟹将不够他塞牙缝。爷爷说过习武是为了防身和健身,而不是争
强好胜。
“哇呀,这小子还蛮铁板的,大伙散了。”纹身的人嚷道。
这时,维先一个“鲤鱼打挺”,跳到天井,把师傅教的少
林拳和爷爷教的太极拳演练了一遍。那架势如矫龙出海猛虎
下山,又如仙女散花美女照镜,时刚时柔,脚底生风,大伙
看傻了眼,拼命鼓掌。
练完一套拳下来,吸气吐纳,脸不红气不喘,站在天井
威武异常。大伙在纹身者指导下齐刷刷地跪下,大声叫道:“大
哥在上,受小弟们一拜。”
维先急忙躬身挽起他们,朗声道:“雕虫小技何以足道。
大家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朋友,都是落难之人,理应互相照
顾,都起来吧。”
从此以后,大伙都称维先大哥,对他钦佩不已,这使维
先明白一个道理:欲受人尊敬,就得先尊敬人家。这顿挨打
不是白打,大伙心理上总觉亏欠维先,所以愿意称维先为大
哥。维先心道:欲有回报,必先付出。这次监房没有白坐,
这为将来维先在商场上立于不败之地埋下了伏笔。
接下来日子蛮逍遥的,生活起居都有人照料,有人穿鞋
有人捶背,有人端水有人铺被。
十五天一晃而过,告别监房的难兄难弟,办完出监手续,
维先仿佛脱胎换骨。他深呼吸铁门外的新鲜空气,活动了一
下四肢,暗想新的生活即将到来。
大门外,陈继祖、维煌、婉珍、张朝廷早已经在等候,
大家看到维先胡子拉渣的,脸憔悴了许多。
“阿先,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凡事要先三思而后行,否胡须剪了,一个人精神面貌好了,做事就顺。”陈继祖关心地
说。
“是呀,阿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明天还是美好的。”
婉珍眼里注满关切。
“阿先,不要想太多了,一切让他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
要来,刘振强简直就是个混蛋,这个人没有好结果的。”张朝
廷愤愤地说。
陈继祖道:“事情都过去了,阿先以后少跟刘家掺和,走
吧,理发去。”
维先默默地说:“好吧,理发去。”
维先回到家里,着手准备补习材枓,准备东山再起。他
雄心万丈,暗地里告诉自己必须学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
可吞吴,那气势与力量,定可以叩开最高学堂的大门。
然而报名那天,却被告知学校不收被拘留过的人。这犹如晴天霹雳,把维先的所有美梦击得粉碎。这意味着他将无
缘再参加高考,无缘进大学深造。
维先拖动双腿无助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袋里
空空的,不知不觉走到高洁老师的家。维先在门口徘徊许久,
终于鼓起勇气叩击门扉。
高洁探出头看到维先,高兴地说:“是维先呀,快请进,
早计划到土楼看望咱班里的高材生,可惜忙着做计划,竟忘记了。怎样?报名了吗?象你这种情况,补习二班一定抢着要你。”
维先座在沙发上,静静喝着水,几次想说出现实情况,
却难以启齿,憋在心里挺难受的。
高洁老师依然那么热情,沒有觉察到维先的尴尬,滔滔
不绝地说:“咱们班进重点大学三十二人,专科十五人,突破历史记录,都写进学校备忘录了。娜娜总分名列梅江市第三,
不容易呀,可以说是史无前例,被首屈一指的外国语学院录
取。谢江也不错,考进首都一所重点大学。真带劲,所有努
力终有成果,那是一种丰获的喜悦。维先,人生难免有挫折,
复读一年罢了,没什么可悲观的,有的同学复读五年才考上,
对自己要有信心,记得那次在大酒店你说过的话吗?意气风
发的,我欣赏你的倔强、不服输精神。”
维先嗫嚅着说:“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现在我
没学校可读,正不知该怎么办呢?”
高洁道:“啥?我是不是听错了,复读咋不行,有明文规
定:只要岁数不超过二十五周岁的都有权利参加高考。”
维先卯足勇气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高老师,尔后
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没错,只是沉不住气。上不了大
学也没什么,成才不一定要进大学,许多名人没上过大学,
照样成就大事业。我相信你,维先,等你功成名就时,别忘
了请老师吃大龙虾。”高洁开导着说。
维先听完老师的话,如茫茫大海上看到一盏明灯在指引
他的航程,而希望的灯塔就在前方。
“老师,我回土楼了,有一天发迹了一定请老师吃大餐。”
维先露出浅浅的笑,有种释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