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请叫我强哥 头都没 ...
-
“卧槽,怪!”
陆任加发出了怒吼,被吓得完全只靠着本能抬脚胡乱一推。
“等等。”
金花银阻止的动作慢了半拍。
原来方才最惊险的时刻,不知何处蹿出来的时序,竟挺身而出,挡在了第四人的身后,此刻,失去了头的身体正与木偶,真人真偶极限快打。
与此同时,高岸也来不及管时序的头,他提着刀冲了出去,再不冲出去,时序的身体也要就要被分成两份了。
时序这一次的委托人姓越,名字叫坚强。
他的名字寄托了他父母对于他性格的美好祝福,不管遇见什么事,都要越困难,越坚强。
于是,坚强了三十几年的越坚强在被人贩子游戏弄进无限空间的时候,他同样很坚强,坚强得活了两年。
而人如其名,时坚强,也同样很坚强。
头都没了,身体还在争,够坚强吧?
根据异能发动的效果,当时序披上委托人的皮时,能够使用委托人的能力,而越坚强在无限空间里获取的能力,名为「玩偶」,顾名思义,能够或被动,或主动得化作人偶形态,在这种状态之下,致命伤也不过是区区致命伤。
这种形态维持的时间有限,与正主相比,时坚强只能维持整整三分钟。
察觉到陆任加的动作。
时序立刻警觉地将双眼死死闭上,整个头咕噜噜往外滚。
脸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压来压去。
“锵——”
高岸的长刀架住了人偶的利刃。
滚落的头被人的身体抵住,时序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捧了起来。
双手皮肉微凉,颤抖地将头转了过来。
时序首先嗅到了一阵柠檬皮沐浴露的香味,而后才对上了一双眼睛,黑得很深很肥,白得很浅很瘦。
垂落的发丝摇晃下,是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孔,抿着唇,屏着息,小心翼翼地捧起他。
“……”
四目相对,时序微微一愣。
时序余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因为没了方向,晕头转向地挥舞着手臂,好在后面冲过去的刀客是个厚道实在人,虽然沉默寡言的冷漠模样,但却非常细心地带着身体躲开了人偶的攻击。
捧住他的小伙似乎被他这一手人头分离的诡异出场下了个正着,呼吸越加急促,更重要的是,这人颤着的手晃得时序有点晕手。
时序:“嗨,我叫越坚强。”
“……离迟,迟……离。”
小伙小声且结巴地自我介绍,这并不奇怪,他的外貌装扮无不是在诉说社恐的现状。
“你叫离迟迟?”时序有点没听清。
小伙顿了顿,开口纠正道:“是迟离。”
“躲开!”高岸喊了一声,抬手按了一下正半跪在原地的迟离的头,冷光划过,避免了迟离也人头分离的命运。
紧接着,时序的身体就被高岸推了过来:“带着走!别碍事!”
迟离在惊吓过后,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一手捧住头,一手向后挟住时序的身体,带着他往另外两人的方向跌撞走去。
脱离了时序身体这个拖油瓶,高岸终于能够平静地去面对突兀冒出来的木质人偶。
人偶比他们高一个头,带着明亮的鲜红礼帽,穿着骚气的红西装,西装口袋塞着一支红玫瑰,礼帽边缘有几抹如同人一样的碎发漏出,整张木头雕制的面孔上甚至还能看见完整的妆面,口红精巧地勾勒出唇形,是微笑模样。
一打眼看去只觉是一只被人精心制作的木偶,可那窄袖西装之下伸出的却并非是手,而是两柄狭长锋利的细刃。
高岸的大刀挥得舞舞生风,双脚扎在地面,精瘦的腰肢摆动,刀光如风,刀刀割向人偶。
刀光接连相撞,彻底没了顾忌的高岸杀招频出,可木偶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一刀致命的。
人偶的西服霎时出现破损的痕迹,露出内里木质的肌肤纹路,人偶明显被激怒,动作越加狂暴起来。
在狭窄的阶梯上,高岸应对着木偶人的攻击,目光突然飘向发狂人偶的双腿,那里的关节似乎可以被砍掉。
金花银试图迎上去帮忙抓住时序的头,陆任加一边惊恐一边后退道:“你先别带着他过来!他到底是好是坏!头,他头掉了!”
金花银被陆任加的动作往后挤,着急地喊道:“那就是第五个玩家!把头给我!”
迟离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回应,只一味呆呆地顿在原地,金花银对其更是着急不耐起来。
陆任加一时不知道该是震惊第五个玩家如此畸形的出场,还是该疑惑金花银如何辨认出得时序的身份,他现在混乱得要命,大脑一团乱麻,但他有一点优点是醒目卓著的,他向来听从安排。
金花银一说,陆任加立刻下意识上前要抢。
时序哎哎:“冷静啊朋友们,别动手啊,我的脸。”
正当场面乱做一团的时候,这时候,一只腿横叉过来,穿进了三人中心之中。
世界安静一秒,像是看见了黄瓜应激的咪,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做出防备姿态,警惕地看向木质腿的方向。
只见高岸不知何时站了过来,一手攥着那只腿,夹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拿着刀,看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哪怕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也仍然挺拔冷峻,整个人刀锋般的气势仍未散去,凛然的目光依旧极具威慑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一看就是个能够掌握局面的正经实力人,靠谱的味道扑面而来。
“高哥!”陆任加却霎时喜出望外,连忙告状道:“这人不让——”
高岸身上蒙着一层浅薄的杀意打断了陆任加的话,他只径直道:“把头给我。”
满脸六只手的可怜时坚强终于被大英雄高岸所解救。
被人家捧在手心时甚至微微挑眉,上下打量着高岸,从高岸的皱巴巴的眉头,一路到高岸夹在腋下的木偶人胳膊,在即将真正头身分离的几十秒之前,被好心重新放回了孤苦伶仃的身体上。
高岸的动作又快又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捧住时序的脸对准脖颈的伤口将头装上去,而后又捏了一把耳朵,二次干脆利落且精准地调整了细节。
在这场“手术”之后,时序像是所有人那样不由下意识摇了摇自己的脖子,而后才看向高岸,爽朗道:“谢了朋友,手法真好,我叫越坚强。”
高岸瞥了一眼眉眼弯弯的时序,似乎顿了顿,而后才回应道:“高岸。”
还没等时序再笑眯眯拉近点关系,身残志坚的木偶人再次横手插了进来。
木偶将将从远处抓回了自己一根残腿,正一手扶住窄巷的墙壁,趁着无人注意,晃悠悠再次出手。
时序夹在高岸和迟离中心,那把冷刃从高岸后腰擦过,直冲着时序而来,以刀刃的长度,足够一串二,把时序和他身后的迟离串成串。
时序大惊失色:“要不要这么身残志坚?”
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仇恨?刚刚他一路摸过来的时候也没见这些木偶有这么大的攻击性。
但现在可不是推测这个的时候,时序被捅和迟离被捅可不是一个概念,这个副本能死他时坚强一个最好。
毕竟……时序痛心疾首,这些可都是他的后备人才啊!他的!后备人才!
好在,正当时序想要挺身而出的关口,高岸微微侧脸,将他们往侧边一贯,手肘往后击去,回头再次在狭窄的巷道里与木偶人缠斗起来。
紧接着,一根木偶人的手臂被扔了过来,丢进了时序的怀里,时序盯着这东西一愣,眨了眨眼,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一条腿也丢了过来,时序一惊,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面的人丢。
迟离接过,顿了顿,而后手臂被交到了懵然的陆任加手里。
陆任加犹豫片刻,都在往后传的话,他转身把手臂交给了最后的金花银。
金花银毫不犹豫地接过,却将那腰身一扭,转手将手臂抛去小镇外的“出口”里去了。
手臂被抛进“出口”半空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生物都在原地呆愣了片刻,不管是正在传递残肢的“流水线”,出口深处垂落摇摆的黑藤蔓,还是手臂有且仅有的唯一主人,木偶人。
原本光鲜亮丽,连西装都没有一丝褶皱,皮鞋都锃光瓦亮的木偶人,此刻正破破烂烂地躺倒在地上,一边手刀卡在墙壁上,一边与高岸拉锯争夺着自己最后一只腿,穿过挤挤挨挨的几人,看见了手臂离它远去这一幕……
木偶人明显一卡,木瞪口呆。
而唯一心无旁骛的高岸,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给了木偶人的另一只手臂最后一击。
与此同时,那只离家出走的断臂在出口轻轻飘落而下。
木偶人的腿狂暴地乱蹬起来!
金花银催促道:“动作快点,下一条呢?”
陆任加和时序登时一激灵,如梦初醒一般:“!”
在几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木偶人斜躺在石板地面,原本插在西装里的玫瑰花瓣四散,凋落在周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罪犯”一个接一个,接力攀上了小镇的屋顶,压低身高行走。
徒留后来的好几只木偶人终于从窄巷之中穿行而至,却寻不见“犯人”,只好将地上的同事扶起来。
平心而论,对时序而言,特别是现在穿着时坚强的马甲下,瞧见这令偶唏嘘的一幕,不免多少偶死偶悲,很难想象,那只偶之后是如何才能成功靠着自己,跑出小镇去把自己的四肢捡回来的。
但木偶这个下场倒多少给了时序些许灵感。
整个小镇的道路窄而细长,而当他们合力攀上屋檐之际,错综复杂的道路更是如迷宫般显现而出,大多道路仅供单人通行,若是在怪物追逐的情况下极易出现分散的状况。
小镇的楼屋同样如此,屋顶高矮不一,最高的楼屋莫不过是瘦窄的钟楼,几乎他们在何时何地抬头,永远都能看见钟楼安静地伫立在原地,钟楼上的时钟正恒定地行走。
时钟在走过第一个四分之一的时候,小镇就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木偶填满了小镇的窄巷,整个小镇似乎也重新被人抹上了一层艳红,这些到底代表了什么?
而在下一个四分之一又会发生什么?
任务面板上的任务是离开小镇,并非在小镇上存活时钟几周,想来越往后,危情会越来越厉害。
时序暗自思忖,兀得,前方的人动作一顿,高岸回头示意背后的时序往下通过开启的窗户钻进屋子里。
时序此刻被高岸和陆任加夹在中心,心知自己没有太多理由去问为什么要钻屋子里的原因,毕竟他的出场确实比较震撼。
于是他手抓住屋檐,潇洒地往下翻进窗户里,留下了陆任加一声被截断的惊呼。
翻进来的时序轻巧落地,房间其中隐约带着八音盒的音乐声。
时序缓缓站起,谨慎地扫过四周,并未发现木偶人的身影。
他抬眼:“!”
时序略微后退半步,这才发现自己面前只是放置着一面全身镜而已。
镜中倒映出了房间的大概,整间房物件杂乱,装饰繁复,明星的剪影海报贴满了整片墙,各种花色的纸袋塞满了各种角落,床头柜上还有一只倾倒的水杯,没有被扶正。
时序又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八音盒声,声音越来越细小,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扫视过房间的角落。
兀得,时序动作一顿,眼珠重新转回正面,紧紧盯向面前的镜面,他瞳孔微缩。
镜子之中……没有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