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面宿傩，我打自己》茶凉酒寒

22、咒灵的自我修养

　　浅川久本来已经在畅想搞完宿傩这一波接下来要怎么趁着便利借一个新的什么能力，突然眼前一黑。
　　周身所有能量，连那些不属于他的负面情绪，都一起向内挤压过来，明明咒灵身体不用呼吸却还是感到某种窒息，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
　　浅川久以为自己之前只是受到不明敌人的攻击，现在应该回到虎杖身上了，下意识就先用恢复些许的咒力把宿傩手臂借了出来，准备和人沟通。
　　谁知下一秒却听到“噗通”两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进水里。
　　哎？我手呢？
　　怎么没有感觉？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把手还回去想要换个姿势重新借一次试试，却感觉到周围似乎震动一下，某种带着极强威慑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等他弄清那让自己心里有些发毛的根源，世界突然亮了起来。
　　只匆匆瞥见周围一角飘着许多奇形怪状的阴影，称得上刺眼的光很快就占据他全部视线。
　　“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
　　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赞叹，也可能更类似努力后终于看到成果的欣慰？
　　浅川久视野恢复后入眼看到的就是那一条脑门上的缝合线。
　　他的第一反应是——居然可以平视别人额头，我终于拥有正常体型了！
　　然后他才意识到，这额头下的脸好像是夏油杰，也就是说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诅咒师羂索。
　　哦豁，完蛋。
　　扬起一半的嘴角赶紧放下，自己怎么就直接进到敌人大本营了？
　　等等，浅川久回想起了什么。
　　夏油杰的术式能收服咒灵任其操控，而自己的分身和咒灵无异……对方占了身体就能用夏油杰的术式，自己该不会是被当小精灵给收了吧。
　　浅川久自顾自地沉浸在对当下境况的分析中，没注意到“夏油杰”脸上原本成竹在胸的微笑，因为他一直不给反应越来越挂不住。
　　羂索对眼前这个会说话的咒灵其实抱有不小的期待，能诞生智慧的咒灵等级基本不会低于特级，更别说看对方的理智程度，就是比起漏瑚和花御这些家伙来也不逊色。
　　尽管两次见面都能感觉到对方实力不强，但气息弱也可能是因为受过重创没恢复，容易收服对他是好事，羂索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咒灵绝对有不小的秘密。
　　所以这次把真人救出之余，趁机用咒灵操术收了这个咒灵一探究竟。
　　尤其电影院里看到对方能用特殊手段伤到真人的灵魂，真是不小的惊喜，真人恢复后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遭遇了什么，这让羂索对可能得到一大助力更有信心。
　　为此，他还拿出一些有助于培养咒灵的珍稀咒物帮那个咒灵恢复。除了大幅强化咒力，还稳固住对方隐约有逸散趋势的灵魂。
　　养了快半个月，在真人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下，终于等到那个咒灵苏醒的动静。
　　不过，当初将对方收服时，术式传来的信息和以往有些不同，加上第一次见面对方逃走的方式自己并不清楚，羂索对于能否真的控制住这家伙没有完全的把握。
　　现在这家伙一出来就冷着脸发呆……如果是思考怎么逃跑还好，咒灵操术和自己毕竟不是吃素的，但如果没恢复好或是有什么偏差导致退化，之前就白忙活了。
　　“喂，你是叫小九吗，我听宿傩容器这么喊你，身为咒灵居然帮着人类，你的脑子是坏掉了吗？”
　　浅川久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那个缝合脸咒灵，正兴致浓厚地盯着他，看起来已经彻底恢复了，到底过去了几天？
　　“不要那么喊我，是那些人类自顾自起了这么个黏糊糊的昵称，我已经听够了。”
　　他得想办法在特级咒灵和千年诅咒师的组合面前保住小命。
　　浅川久已经发现自己暂时被困在这个咒灵身体里了，除非他舍弃掉这部分灵魂。
　　不幸的是，之前在电影院为了增加掌控力，他把能转移出来的部分都送进了咒灵分身，还没来得及回收多少就被抓。如果这部分嘎了，他就算能靠寄生在宿傩那边的一小部分灵魂恢复，怕也要以年为单位，说不准等他一睁眼，世界都毁灭了……
　　现在怎么让对方认为自己可以站在他们那边很关键。
　　虽然听说咒灵操术可以控制咒灵，但自己目前没有明显被操纵的感觉，不管是因为自己这个咒灵比较特殊，还是由于没和术式主人起冲突，不清楚术式原理，他没法判断在羂索看来究竟是怎样的。
　　谨慎起见，咒灵该有的样子他必须得做。

　　第一步就是跟人类划清界限，所以他先略带厌恶地否认了那个明显有些亲昵的称呼。
　　当然，短暂停顿后又用稍稍缓和的语气补充一句，“你们可以喊我浅川，以前的名字我不记得了，现在叫浅川久。”

　　第二步强调自己咒灵的立场。
　　“谁说和人类在一起就是要帮他们？”这里要注意拿捏好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不屑，以及站在天花板所图甚远地高深莫测感。
　　“我不过是找个稳定饭票罢了，只要稍微忽悠他们两句就可以轻松得到我需要的能量。”说到这句嘴角一定要上扬，但不能太过，得意却更多透露出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恶趣味被满足的状态。
　　真人对浅川久的解释并没有很信服，提出质疑，“你所谓的从人类那边得到能量，结果就是电影院里那个可怜的皮球吗？”
　　比起质疑听起来更像是嘲讽呢。
　　浅川久维持着邪笑同时心里迅速编故事，电影院的战斗，论战果他可是压过真人一头，那个质疑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接下来。

　　第三步不经意显露价值所在。
　　他已经想好给自己的咒灵身份加什么设定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单纯是咒力的能量。”瞥了真人一眼后，浅川久转头目不转睛地盯住了羂索，“我的诞生根源让我会被一些特殊的东西所吸引。”
　　“美食入口，敲骨吸髓不够解馋；深渊之上，握不住滑落的一只手，却想把所有人挂在身上；而有的，就算只是找乐子，笑出声不知足，非要能把自己逗到满地打滚才开始觉得有意思。
　　“既要，又要，还要，渴望与希求往前一步便是贪婪，人类的贪婪简直没有尽头，还美其名曰动力，啧。”
　　“我以人类的贪婪为食，帮他们摆脱这种罪孽。”浅川久借来宿傩的斩击，无形利刃在手中翻飞，引而不发，“顺便，拿走点他们的东西作为报酬。”
　　“两面宿傩，诅咒之王，也不过曾经是个人类罢了。”
　　可惜之前借不过来五条悟的术式，不然此时能更有说服力一些，不过看羂索明显感兴趣起来的表情，浅川久觉得自己硬凹出来的架势还算有效。

　　第四步展示半推半就的态度。
　　没人规定全天下咒灵就必须是一家，自己要是上赶着加入不用看也知道有鬼，并且太轻易得到的不珍惜，怎么也要装一下。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呢？一个咒灵加一个不死不活的诅咒师，如果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我可不想跟你们混在一起浪费时间。”
　　羂索两手揣在袖子里，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开口说：“想不到浅川你居然是诞生自贪婪的咒灵，真是让人惊叹的术式，抱歉打扰到你和宿傩的互动了，但两面宿傩对我们有用，所以……”
　　浅川久突然察觉自己的术式被封印没办法发动，同时接收到对方传递来让自己解除借用的意念。
　　看来咒灵操术的控制方式是需要咒术师一步一个指令，并且似乎不能直接操纵思维精细操作，自己拒绝执行也仅仅是感觉到来自羂索的威慑性变强，如果对方不手动惩罚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样就好办了。
　　浅川久似笑非笑地看了羂索一眼，“我凭本事拿来的东西没人可以让我还回去，哪怕是我自己，别忘了，我可是贪婪。”

　　第五步，也是最后一步，有实力才有话语权，哪怕一时受制于人硬实力压不住，也要让对方明白自己至少有能掀桌的底牌，从而保持忌惮平等对待。
　　羂索展示了他咒灵操术对自己的压制，那浅川久必须得让对方看看如果逼他疯起来，就等着鱼死网破吧。
　　浅川久向前走了两步，到距离夏油杰身体半臂远处停下。
　　他慢慢抬手摸上对方额头那道缝合线，“这是束缚吧，我能感觉到里面有我想要的贪婪，很美味~”
　　羂索惊觉浅川久接触的地方居然消除了一截缝合疤痕，他立即打掉对方的手后退半步，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咒灵。
　　束缚的本质是交换，额头上的疤痕他留着不是为了好看，那是他占据尸体不得不交换的痕迹。
　　羂索不敢赌交换的一方被破坏后另一方会是什么结果，反正肯定不会毫无影响。
　　就算那个咒灵有办法拿走束缚，此时应该已经动用不了咒力或术式才对，怎么会……
　　浅川久嘴角勾起的笑容逐渐放大，他说：“贪婪只进不出，你猜是什么原因让遇到你时的我这么弱小呢？”
　　“有咒力是很方便，但作为咒灵，这全身上下的许多能量也还是可堪一用的，有时候效果反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