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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   “你最 ...

  •   “你最近怎么回事?没事就往我这跑?”梁万杭好奇的看着温执誉。
      温执誉还坐之前的位置,瞟了一眼歌台,换人了。
      “没事。”嗓音醇厚的像大提琴,很贵的那种。
      “鬼信你?”梁万杭说完又叹气。
      “不知道小宋还能干多久,我可太喜欢他了。”
      温执誉没接话。
      梁万杭继续说道,“哦对你又不认识,就那个漂亮的驻唱,才20还上学呢,来的时候就问能不能只干三个月,这不快到时间了,但他估计课程太忙了,不一定能续。”

      周二下午是学校的公休日,宋识因去疗养院看望他母亲。
      宋书宁患有精神障碍症,从宋识因十八岁送她来了疗养院,每次见到宋识因就是又打又骂。
      这个女人对宋识因的恨大过爱。
      “滚—宋识因!你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装出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女人苍白着脸,面目狰狞,一双美丽与宋识因无二区别桃花眼带着浓烈的恨意。
      宋识因很平静走到宋书宁床边。
      “啪—”
      宋识因摸了下被扇巴掌的脸,宋书宁很用力,不出意外的话是肿了。
      医生护士进来绑着宋书宁打入了镇定药物。
      女人的动作慢慢从挣扎变为手滞留在空中,眼神逐渐涣散,余光瞥到宋识因,伸手要去碰他,被宋识因后退一步躲开。
      陷入了沉睡。
      他看着母亲散乱的头发,扣坏的指甲,心中毫无波澜。
      医生向宋识因说道,“你妈妈最近发疯的频率高了一些,”看了看宋识因的脸,“小宋…你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吧。”
      宋识因摇头,“不用了,谢谢邱医生,麻烦大家了。”
      又冲着屋里的护士和医生鞠了躬。
      这的医生护士基本都认识宋识因了,因为他这个母亲每次见他都会打他,而他本人长的漂亮,孝顺,安静,性格好,引起了护士们的同情怜惜。
      宋识因对这种目光并不稀奇,从小到大他见的最多的就是同情怜悯和嘲笑鄙夷。
      医生护士出去了,屋内又安静下来。
      宋识因就坐在沙发上,他似乎对母子间的这种静默十分熟悉了。
      天色逐渐变黑,直到太阳完全隐入地平线,床上传来微微的响声。
      宋识因如同雕塑一般就这样坐了几个小时。
      “我知道你醒了。”
      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感情。
      床上的美丽女人眼珠转了一下,睫毛轻颤,睁开了眼。
      如果有陌生人在这里大概会认为他俩是姐弟,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皮肤是没有血色不见阳光的苍白,俩人都是一样的桃花眼,只不过如今女人眼中也只剩冷漠。
      “我还没死你很失望吧。”女人像是厌恶看到他那张脸一样,瞥了一眼就很快移开。
      “是啊。”宋识因答的随意,手指却紧紧扣在掌心,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这么久了,也习惯了女人的冷嘲热讽。
      “滚吧,看见你就烦。”女人嘟囔一句,翻过身盖上了被子。
      宋识因没动,静静的注视着那个削瘦的背影,直到眼中的红褪去,他慢慢起身,转身离开。
      宋识因回到学校医务室处理了一下伤口,他本来没想处理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下周二还要去Ark上班。
      他照过镜子发现脸上的巴掌印实在显眼,宋书宁扇的用尽了全力,他皮肤白又敏感,现下已经红肿起来,还有一道指甲划过的血痕,看起来怪吓人的。
      校医院开的药膏还算好用。
      到了周二去酒吧时,就剩指甲划痕在脸上留下的一道细细的长茧。
      索□□灯光昏暗,并无人过问他的伤疤。
      宋识因到点下班。
      李羡儒自从被他拒绝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他俩一个学校还是一个专业的,在学校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每次李羡儒见了他都躲的飞快,搞的像是宋识因抛弃了他一样。
      从卫生间出来,转角处遇到了李羡儒。
      李羡儒神情紧张,眼中带着忐忑,看到他出现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小声说道:“我不是来表白,我是真的有事。”
      宋识因停下脚步。
      李羡儒说道,“咱们专业组织了云山团建,这个月28号,已经在统计人数了,要订大巴车。大群里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去?”
      着急的一口气儿把所有的话说完,他飞快的抬头瞟了一眼宋识因。
      真好看啊。
      “要去的,谢谢你告诉我。”
      李羡儒喃喃道,“不客气。”
      宋识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宋识因。”李羡儒还是不甘心,他是家里的老小,小时候就长的可爱,从小到大不缺人追。
      这是他第一次表白,就以失败告终,他还是想试试。
      “你是不喜欢男人还是不喜欢我?”
      语调带着委屈,一字一句从嘴缝里挤出,极其的不甘心。
      宋识因转过身,看着李羡儒的眼睛。
      “我不喜欢男人。”
      李羡儒有些失望但是仰着笑脸,“所以…”
      “也不喜欢、”
      听到宋识因后面还有话,李羡儒表情瞬间垮了,带着哭腔打断他,“别说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再见。”
      说完转身就跑了。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宋识因侧了侧身,让对方先过。
      没想到脚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宋识因看到一双黑亮的皮鞋。
      “你唱歌很好听。”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颗粒感。
      宋识因垂下的手蜷缩了一下。
      心中掀起巨浪,那个陪伴他三年的迷幻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
      宋识因掐了一下指腹,让自己强行回神。嘴边勾出一点笑意,“谢谢您,先生。”
      抬头和男人对视。
      意料之外的帅气。
      对方穿着西装三件套,领带夹的光在宋识因眼前一闪而过。
      成熟稳重,这是宋识因对温执誉的第一印象。
      带着的无框眼镜把男人脸上的锋利收敛了许多,变得温和有礼。
      温执誉并不想这么早就出现在男孩面前。
      他从不做无准备的事。
      但今天看到男孩脸上一道有些明显的伤疤时,他还是冲动了。
      他很少有这样情感逃脱理智的行为。
      才见过男生一次,就每周准时的来酒吧。
      这也只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还是在酒吧的卫生间门口。
      走廊灯光昏暗,两个人维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温执誉看着宋识因的耳垂。
      不知道那是一枚小痣还是一个耳洞。
      “冒昧问一下,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宋识因眼中带着错愕,他以为男人叫住他不外乎要包养他,或者交换联系方式之类的话。
      没想到会问他的伤。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询问他的伤。
      居然是这个男人。
      宋识因手指无意识的捻搓了一下。
      “不小心被划到了。谢谢您的关心。”
      “嗯,有去看医生吗?注意伤口不要感染。”
      两个人就这样很奇怪的站在卫生间门口讨论一道马上愈合的伤口。
      “看过了,医生开了药。”宋识因觉得自己得离开这了,男人的声音简直像是催眠曲一样。
      都怪他高中时总是在睡觉前听Godot。
      “先生,没其他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宋识因向男人告别。
      他没有问男人的名字。
      他知道的。
      温执誉。
      温执誉凝望着宋识因的背影,良久才离开。
      陈书鸣问道,“怎么回事,老温这么就才回来?”
      梁万杭邪气一笑,“岁数大了难免时间长。”
      陈书鸣不满意的踹了脚他的凳子,“你会不会说话,咱三同龄,敌损一千子损一千是吧?”
      温执誉突然说道,“月底去不去爬山?”
      刚才连名字都没有交换,他决定加快脚步。
      陈书鸣瞪大了眼睛,“这是从你温执誉嘴里说出来的话?老梁,快掐自己吧看看是不是喝多了?”
      梁万杭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你怎么不掐自己,”又看向温执誉,“你受什么刺激?不会是你那个爹又…?”
      温执誉啧了一声,“没有,去不去?”
      陈书鸣接话。“去去去!当然去,好久没爬山了,话说咱去哪?”
      “云山。”

      宋识因拿出自己的mp3,现在用这个的人已经很少了。
      他还在用,耳机里磁性的男声和刚刚男人的声音渐渐重叠。
      握着mp3的手越来越紧。
      他今晚没有选择做地铁,而是步行。
      可能要走一个小时。
      那也没关系。
      天很黑,黯淡的云扑灭了月亮。
      路灯发出长明的光,宋识因心中涌出一些潮湿的荒诞。
      高中那三年对宋识因来说是灰色的。
      麻烦和苦难带着那年刺骨的寒气一股脑地泼向他。
      他父亲路寒鸣在他很小的时候出了轨,抛妻弃子的跑去了国外。
      宋书宁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她很聪明也清醒,没有沉浸在爱恨情仇里,独自带大宋识因。
      直到宋识因高一刚开学不久。
      路寒鸣回来了,他身边的情人一个接一个。
      男情人。
      有些同性恋很奇怪,他们一边喜欢着同性,一边还需要一个孩子传宗接代。
      路寒鸣是来争他的抚养权的。
      宋书宁起初不知道这件事,她对路寒鸣的恨大于爱,常年的恨变成了一种执念,她甚至想将宋识因送给路寒鸣,只希望他能留下来,陪她一起维持表面的和平。
      可惜,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宋书宁还是阴差阳错的见到了路寒鸣的男情人,多年积压的怨恨喷涌而出。
      路寒鸣居然是同性恋。
      这是宋书宁最接受不了的,哪怕路寒鸣是不爱她了,也比这个结果好。
      那之后宋书宁就有点疯了,没有什么比爱过的丈夫是同性恋更打击人的了。
      她甚至看宋识因也不顺眼。
      因为宋识因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倒像是个笑话,嘲笑她失败的爱情和婚姻。
      整个高中三年,宋书宁每日每日的喝酒,醉了要打宋识因,醒着要打宋识因。
      等他一满18岁,他就拿出自己兼职的钱送宋书宁进了东山疗养院。
      宋书宁当然不肯,但是有医院确诊的病历在,她逃不掉的。
      宋识因逃掉了。
      从宋书宁第一次打他开始,他再没花过宋书宁一分钱。
      他需要钱,很多钱,把这些年欠宋书宁的钱,全还给她。
      那个时候他才是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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