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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自作多情 与你无关, ...

  •   花辞从花房出来,换下一身沾满泥土的衣裳,便去看望絮娘,却不料看见门关上了。

      她意外地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开门,开门的人居然是丁福来。

      丁福来见花辞进了房,向花辞做了揖便告退。

      花辞看着絮娘水润的唇和泛红的脸颊,会心一笑,道:“是我回来得不巧。”

      “夫人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絮娘垂眸,羞得耳朵都红了。

      花辞落座,端起一旁的药递给絮娘:“两个人腻歪在一起,连药都忘了喝了,趁它还没有完全冷掉,赶紧喝了吧。”

      絮娘接过药,目光却落在夫人原本养得白润如葱的十个指头上。

      夫人种花,亲力亲为,现如今她的手指已经裂开了几个口子,伤口处还混着没有洗干净的泥印。

      絮娘真不明白,夫人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何一向对夫人宠爱有加的侯爷,也由着她这般折腾?

      花辞顺着絮娘的目光一看,笑了笑,道:“白头花喜热不喜寒,现在播种下去,就算十天就能长出幼苗。可是只要一场秋霜打下来,满园稚嫩的花苗都会腐烂,最后化作一摊泥水。我也和这白头花一样,从南方的山野中连根拔出,被种在北方的园子里,每日里战战兢兢地,不知那场能要我命的秋霜何时会降临。”

      絮娘一口喝完碗中的药,满嘴苦辛味。

      絮娘又问:“既然白头花种不活,那这些天夫人在花房里种些什么呢?”

      “我在种鸢尾,鸢尾能扛得住寒潮,我现在播种,它的叶子和根茎能抗住秋霜和冬雪,待到明年,满园的鸢尾盛放,岂不比那些寡淡的白头花好看?”花辞拿出一颗蜜饯,递给絮娘,问:“絮娘,对不起,是我害你挨了板子,你恨我吗?”

      絮娘含着蜜饯,摇头:“夫人对我这么好,我怎会不知好歹?”

      “不,你应该恨我,你也应该恨苏砚白。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凭什么要你来承受这场无妄之灾?”花辞顿了顿,语气有些哽咽:“你本来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背上忽然留那么多疤,你娘见了该有多难受?丁福来见了该有多心疼?”

      “夫人,您别这样想。丁福来心不心疼我不知道,不过他要是敢嫌弃我,我必定一脚把他踹到护城河里去,转头再找个比他好的!”

      “你是看我难受,在逗我笑吗?”

      絮娘见花辞不再像刚才那样伤感,也跟着她笑了笑,劝道:“娘子,您别跟侯爷置气了。我这里药味重,房间又小,您住在这里未免太委屈了。再过几日,天气会更冷,您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花辞说:“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生病。絮娘,被人囚禁的日子很不好受,我必须做点事,才能缓解这种难受。更何况,我现在也不想看见苏砚白。你不敢恨他,我却不怕!”

      说完这句,花辞忽然间愣住。

      她真的不怕吗?若是不怕,为何她会如此大声地强调?她现在如此激烈地反抗苏砚白,难道不是因为害怕?

      害怕一颗真心再次被他辜负,不敢相信他,不敢对他付出半分真心。

      苏砚白从未苛待过她,她为什么视苏砚白为猛虎?

      这个问题,花辞反复向内心叩问过许多次。

      她来自于人人平等的现代,没有阶级观念,只把主仆关系当做金钱雇佣关系。在她的观念里,老板不满意,可以解雇员工,却不能打杀员工。

      但苏砚白天生就是古代的权贵阶层,他又统管着锦衣卫那种不拿人命当回事特殊机构,也许在他眼里,打杀絮娘就跟吃饭喝水差不多。

      这次苏砚白打絮娘板子的事,也让花辞开始怀疑,从前的她真的爱过苏砚白吗?

      她爱苏砚白什么呢?

      也许只是因为那是她父母刚离世,她太过无助,太需要有个人陪伴自己。

      或许她第一次经历爱情,才会对苏砚白那副皮囊产生种种美好幻想?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否认,她的确爱过身为“锦衣校尉”的苏砚白。只是面对“上虞侯”苏砚白,她不敢爱了。她无法认同苏砚白随意打杀人的行为,也做不到让他认可她心中人人平等的观点,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过是因为一个误会才相爱,如今误会解开了,那些稀薄的爱还剩下多少呢?

      看到花辞眼神放空,絮娘安静地陪伴在一旁,没有打搅花辞。

      而且絮娘是真的不恨苏砚白,在她的观念里,她这条命都是苏砚白的,苏砚白有打杀她的自由。而且絮娘相信,苏砚白不会打死自己,她家侯爷岂是那样草菅人命的主子?

      絮娘很惶恐,她不过是一个奴婢,不值得夫人为她感到愧疚。

      夫人为了她和侯爷冷战,她更是罪该万死。

      两人就这样互相安静地坐着,忽然,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花辞回过神来,看向絮娘:“除了丁福来,还有别人喜欢你?听着脚步声,应该是个男子。”

      絮娘没觉察出来花辞在开玩笑,认真道:“奴婢岂是那般水性杨花的女子?夫人怎么这样说我?”

      “那你刚才还说要把丁福来踹进护城河里。”花辞见絮娘神色严肃,收起玩笑的语气,道:“没事,肯定是来找我的——”

      没想到,还真被花辞说中了。

      两声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安罗焦急的声音:“夫人,不好,侯爷受伤了。”

      他怎么会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受伤了怎么会送来庄子里,而不是留在侯府?

      花辞在脑子里迅速分析了一番,断定苏砚白必定受伤不严重,她掩住担心,冷冷道:“我又不是大夫,他受伤了,你跟我说做什么?是要我去给他披麻戴孝吗?”

      安罗原以为夫人听到侯爷受伤,会急得流泪,一路奔跑着去见侯爷。可他万万没想到,夫人的反应竟然如此冷淡,顿时便替苏砚白感到不值。

      “侯爷是为了夫人才受伤,夫人这样说,岂不太过无情?”

      “你编瞎话也要仔细打个腹稿,我好端端地被囚禁在这庄子里,用得着他为我受伤吗?”

      安罗想让花辞去看望苏砚白,花辞却狠心不肯去,两方僵持不下,絮娘只好从中劝和:“夫人,您好歹也去看一看侯爷吧,若是伤得不重,您过去问候一声再回来也行。不去看看,您心里难道真能放得下?”

      安罗嗤之以鼻:“絮娘你想多了,夫人如此狠心,你再怎么劝都没用。”

      花辞知道安罗在用激将法,但是正如絮娘所说,她不去看一眼,难免会一直惦记。

      “去就去,他若是没死透,我正好往他胸口再捅一刀。安罗,你趁早去通知庄子上的管事,让他给苏砚白准备后事。”

      木槿苑内。

      苏砚白那染血的中衣带着碎肉从身上剥离下来,唐临川眼见苏砚白伤得如此严重,心里不免难受:“那群食草的牲畜,下手竟这般狠毒。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他们算一算!”

      “不过是些皮肉伤,能奈我何?”苏砚白面不改色,手里捧着一本书,就好像那些绽裂流血的皮肉不是他的,他半分知觉都没有。

      花辞刚进门,就听到这句,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既然只是皮肉伤,何必要送回庄子上养着?依我看,侯爷身强体壮,受了伤也不用休养,止了血,换身干净的衣裳,还能继续当值。”

      苏砚白的目光从书上挪开,抬眼淡淡看向花辞:“你来做什么?”

      花辞盯着他背上的伤,分明心里难受,却要嘴硬:“我来看看你死了没?你若是死了,我就能再为你戴孝一次,然后便带着孩子改嫁。”

      苏砚白放下手中的书,吼道:“是谁带她来的?自己下去领二十军棍。”

      “啊?”安罗诧异地瞪大眼,道:“侯爷,属下哪里错了?难道您不希望夫人过来看您?可是于先生说,您是——”

      “再多说一个字,四十军功。”

      安罗眼见苏砚白脸色阴沉,吓得立刻住嘴,退了出去。

      苏砚白身上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里,还未来得及上药包扎,唐临川把药递给花辞,道:“有劳夫人了,属下手笨,怕伤了侯爷。”

      花辞顿了顿,也不好拒绝,便从唐临川手中接过药膏。

      待唐临川出去,花辞拿着药膏走到苏砚白面前,见他仍旧是一脸阴沉的模样,问:“安罗说你是为我才受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让他多嘴的?看来二十军棍还是太轻了。”

      花辞坐下,给苏砚白上药:“我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

      “与你无关,少自作多情!你把唐临川喊进来,我不用你关心,你还是去关心那些花吧。”苏眼白大概不知道,他冷着脸说话时,究竟有多吓人。

      花辞眼睛有些泛红,不过片刻,她就稳住了自己的情绪,道:“行,是我自作多情,不该主动过来被你羞辱。我这就滚了,还请侯爷别被我气坏了身子。”

      花辞把药放在一旁,转身就要走,却被砚白拽住了手,不受控制地跌落在他腿上。

      随后,苏砚白的吻劈头盖脸地落下来,花辞用力挣扎,却在他背后摸到一手的腻滑滚烫。怕他伤得更重,花辞不敢再挣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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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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