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三百年》花间小饮

49、第四十九章 求教 呵呵，

　　“皇上，臣准备开始了！”李黎冲皇上说道，打从我一进来，他就一副冰冷的样子，好像人家欠他几百吊钱似的，死人！我心中狠狠骂道。小样的，等着瞧！

　　“好，你开始吧。”说完挺直了身体坐在小一号的龙椅上，全然一副乖学生的样子，此刻的皇上完全没有半点是威严的架势。看着我们的三角阵势，我一阵好笑，皇上居中，李黎在皇上右首，而我在皇上的左边，如此便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尤其令李黎不爽的恐怕就是他一抬眼就刚刚好看到我，而他要回皇上话而刻意转头看向皇上的时候，余光也会迫不得已地扫到我，如此甚好，我可以细致再细致地近距离观察了。哈哈！我在心中暗爽，我让你看，不看白不看！看了不白看！

　　“欧几里德几何的传统描述是一个公理系统，通过有限的公理来证明所有的“真命题”。欧几里德几何的五条公理是：任意两个点可以通过一条直线连接。任意线段能无限延伸成一条直线。给定任意线段，可以以其一个端点作为圆心，该线段作为半径作一个圆。所有直角都全等。若两条直线都与第三条直线相交，并且在同一边的内角之和小于两个直角，则这两条直线在这一边必定相交。”李黎的话一套一套的，俨然一副中学老师的派头。

　　BLABLABLA……

　　而我整节课要干的事情就是盯着李黎看，每一个神态，每一个表情都没有放过。暗暗跟我记忆中的他对比，嗯！是他没错！当我颇为艰难地看到他右手内侧的那颗米粒般大小的黑痣的时候，我确定无疑！

　　偶尔扫过皇上，他总是一脸沉迷的神色，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极了爸爸班上的小孩子，眼神中透露出的永远都是对未知的无限渴求和欣喜。我忽然对康熙皇帝另眼相看起来，一个年过不惑的中年人，更是一个万人之上的皇上，依然保持如此积极的态度和对知识渴求的热情，无论如何都是令人钦佩的。

　　“皇上，臣这里有几道证明题，请您尝试做一下！”皇上略一点头，他便恭恭敬敬地送上前去。我转过头去狠狠瞪他几眼，怎么没我的份？敢情把我当空气了是不？

　　“也给紫溪一份，好让我们俩比一比，看谁学的快！”皇上说着笑看我一眼。我一阵得意，哼哼，怎么着？还不是乖乖送上前来！

　　“皇上，请恕臣失职，臣今日匆忙未准备两份。”说完得意似的斜瞟我一眼，一脸不屑。我心头一颤，他看来是早就有所准备，我这回是失算了。“不知者不罪，罢了，紫溪啊，今日暂且放过你，明日再说！”皇上看着我微微笑着说道，我忙低下头做出一副恭谦的样子。

　　我看，我看，我看看看！我瞪着双眼看着他，用眼神杀死你，不死也半残！我用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立在桌前，哼哼……他一面看书一面在纸上胡乱划着，沉浸其中，完全一副不被我影响的样子。不过一炷香时间，他一次头都没抬，我心中顿时爽翻，看你能忍到几时？

　　“李黎啊，今儿个朕真被你难住了！朕看这样吧，我今日做了两题，还剩一题，紫溪，朕就交给你来做了，明日上课给朕看，若做的对了，朕有赏！你们看怎么样？”康熙一脸堆笑，那笑容背后却隐藏寒意森森，我突然打了个冷颤。

　　“臣没有意见。”李黎抢先答道。你当然没意见了，干你屁事啊？只怕此时更希望的就是我做不出来，让老康赐我一顿板子吧。我又一次无奈地领了旨意，诚惶诚恐地磕头谢恩，收拾东西，走人！

　　“李大人！且等我一下！”我一路小跑跟了出来，他却大踏步往前走了去。听见我的声音他丝毫未做停顿，我一个横跨步挡在他面前，笑道：“不知道李大人的学问是师从何人呢？”他一挑眉头，“这跟你何干？”“当然有关！三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我不答反问道。

　　“又跟你何干？”他一把巴拉开我大步往前走去。“你！！！”我在他身后气得咬牙切齿，实在忍不住开始张牙舞爪起来。

　　“小溪，你怎么在这里？”十阿哥远远地从侧面的小道过来，大嗓门一里地开外都听得到。我暗暗摇摇头，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我环顾一下四周，没人，便也懒得行礼，待他走到跟前，只抬手指向远去的李黎，轻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他的底细？”

　　“他啊，督察院右督御史李忠胥的三儿子，四品官，专门给皇阿玛讲西洋学问，倒是得皇阿玛喜欢。为官太傲，为人太冷，不招人喜欢，哼！”十阿哥冷哼一声，我心头一颤，隐隐有些替他担心，这样的个性只怕日后会招来麻烦。

　　我镇定了一下，拉了十阿哥站到一棵大树底下，“十爷，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三年前他发生过什么事？或者他们家有没有出过什么怪事？另外也帮我打听一下他这一肚子的学问是师从哪位师傅。”“你打听他做什么？”十阿哥一脸疑惑。我强笑道，“这不是皇上让我陪着一块跟他学习西洋学问嘛，我诚心请教他问题，他都不理，皇上明日还要看我的作业呢！”我摇晃了一下手上的宣纸。十阿哥脸色一沉，忙道：“你不用担心，我帮你去问了他去，看他敢不把我放在眼里！”说着便要拿我手上的这张纸，我一闪胳膊，让他夺了个空。笑道：“这是皇上让我自己做的，也没准我找他要答案去！”他一愣，用手挠挠脑袋，“那你怎么办？要不我去求皇阿玛！”我轻轻摇摇头，这个呆子，却又被他的一番好心弄得心中暖暖的。

　　“你且帮我打听打听就好了，这个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记得，暗暗地打听，千万别让人知道了，啊？”我仔细叮嘱他，他神经太大条了，只是此时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勉强凑合一下。哥哥？十三阿哥？我暗自否决，他们太聪明，只怕不会这么容易糊弄，找胤禛吗？不行，我暗暗摇摇头，这些事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让他知道，更何况我还没想清楚，心中隐隐一痛，也许将来某一天再向他坦白吧。

　　他一挠脑袋，委屈地说道：“你跟八哥他们一样，总是对我样样不放心！”看着他的样子，我不自觉地就笑了起来，“你若这回办好了，我自然就对你放心了！”“真的？”他一脸欣喜地说道。“当然！”我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

　　“那我这就去办！”说着边往前快步走去，一不小心被台阶拌了个趔趄。我一惊，看他稳定了一下又快速走着，这才笑着放松下来。看着他一身的兴奋劲，顿时觉得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无比可爱起来！

　　望着他渐行渐远，我这才折返了往藏书阁走去。从乾清宫到藏书阁一共是一百三十八步，走的次数多了，闭上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台阶，哪里上小桥，哪里要下坡。一路心不在焉，待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走叉了，又跑到御花园来了。

　　树上的知了开始叫嚣起来，热闹地宣告盛夏时节的到来，迎着明晃晃的太阳，我忙用手上的纸遮挡。“哎呦！”我惊喝一声，抬头一看，几只麻雀呼散开去，只剩树枝儿乱晃。我只好低头收拾地上散开的纸张，暗自庆幸那一坨屎没拉到作业习题上，要这样还不得愁死我了，到底是扔不扔？

　　“给你！”耳边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说不出的动听，仿佛很熟悉。我一抬头便看到一脸笑意的晏紫，我望着她喜出望外般，“晏紫，是你！”一时间竟都忘记拿她递过来的纸张了。“是呀，好巧！”晏紫浅笑起来，白净的脸蛋微微露出两个小酒窝，两颊微红像上了一层浅粉的胭脂般，煞是好看。我忍不住笑道：“这些日子不见，越来越水灵了！”

　　“这些日子没见，还是那么爱逗趣！”晏紫两眼含笑露出娇嗔的模样，“福晋在那边等着呢，紫溪，过去请个安吧！”我扭头一看，不远处十四福晋带着一众丫鬟正坐在亭子里。我忙收拾好手头的东西跟着晏紫走过去。“你跟着十四福晋了？”我略有些惊讶。“娘娘派我给十四福晋送些补品过来，刚巧陪福晋出来走走，却不想能碰见你呢！”原来是这样，我略有些放心。

　　“给十四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我忙行了个礼。“免了！”十四福晋靠着栏杆歪着头看着我。我忙站到一边。“前儿皇阿玛送给爷一幅画，听说是你画的。”十四福晋挑了眉头看向我。我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就是那幅画么，我略抬头，十四福晋的脸色依然平静，看不出喜乐。我只微微一笑，答道：“福晋说的是一幅素描的画像吧？那是奴婢画的，本是送给十四爷大婚的礼。”

　　“哦？大婚的礼？”十四福晋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看来你很会画画。”我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只是自说自话，我也就不再答话。忽然她手指头一紧，茶盖子猛地碰撞茶碗发出一声响，突然有些紧张，我轻声说道：“奴婢只是自己胡乱画的，画的并不好！”说完突然有些后悔，如此唐突的解释倒像要掩盖什么似的。

　　“呵呵，是画的不好，爷也觉得画得不好！”十四福晋突然笑了出来，站起来走到我跟前，茶杯顺势放到了石头桌子上，里面的水溢了出来，洒在桌子上。一边的丫鬟忙上前扶正，擦拭桌上的水渍。

　　我轻轻呼了口气，感觉气氛压抑极了，她稚气的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但却让我感到格外的阴冷。心中暗暗吃惊，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有如此气势，着实了得。从此以后，只怕我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我悄悄看了晏紫一眼，见她脸上一阵轻颤，一脸迷惘地看着我，时不时地打量十四福晋，看来也感觉到对方对我的不友善。我略向她点点头，扯出个端庄的笑容，身子福了下去，“福晋，万岁爷给奴婢布置了任务，奴婢不敢耽搁，先告退！”

　　她似乎一惊，转而看着我的脸，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不过一瞬，便笑道：“那你下去吧！”我忙起身往园外走去。身后十四福晋的声音传来，“晏紫姑娘，回去替我谢过额娘，就说我明儿去看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