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三百年》花间小饮

43、第四十三章 爱恨 由爱生嗔，

　　我一阵欢快走在御花园里，“嗯……真香！”四处繁花似锦，春天真是个令人开心的季节。我加快了步伐往花园深处走去，自从上次在花园里碰到贵妃娘娘，行礼，回话，磕头，谢恩一系列动作搞的我最后都没心情赏花了，这会还是逃远点，花园角落里总归是安全的吧？我可不想这一个月一次难得的放假时光又被别人耽误了半天去。我不禁暗暗得意，这个地方还是上回发现十阿哥糗事的地方，哈哈，想起来就好笑，多大的人了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我一边唱着一边采着花，用随身的小香包装起来。

　　“啊！”我一边摸着嗡嗡作响的脑袋，一边抬头，心想这又是哪个冒失鬼，真真倒霉！

　　“十爷？”我忙躬身行了个礼。他摆摆手，转过身去仍是一只手捂着脸，一屁股坐到石头凳子上一言不发。我见状也不搭理他，估计又是心情不好，我才不去触霉头呢！

　　我一边采花，一边拿眼瞧他，一大袋子都装满了，也没见他挪动半分。难不成又被太师傅骂了？哎！这小孩挺可怜的，不是那金刚钻，却被逼无奈非得揽着瓷器活，生生的一个活泼快乐青年被搞得闷头闷脑的，怎是个郁闷难耐！

　　“嗯，哼！”我故意清清嗓子，“十爷，我这里有个笑话，说出来给你解解闷，可好？”见他半天没反应，便自顾自地开始讲了起来。

　　话说曹操和刘备吃酒论英雄。二人小饮了几杯，刘备忽然放了个响屁，十分尴尬。正窘迫时，只听身后关羽坦然地说道：“诸位莫见怪，屁从羽（雨）中来！” 关羽话音刚落，一旁的赵云跨前一步，道：“诸位莫见怪，屁从云中来！” 赵云刚刚说罢，张飞又接着叫道：“方才一响屁，屁是飞来的！”

　　大家一阵哈哈大笑。刘备释放了尴尬，也已恢复常态。

　　曹操却没有笑，他对此事深有感触。送走刘备等人后，曹操对部下们说道：“刘备的属下，一见主公有个闪失，都争先恐后抢着承担和弥补，真可谓忠心耿耿。此事要是轮到尔等，能够办到吗？”

　　众人都忿忿不平，均想：“不就是个屁事，这有什么难的！” 说到这里，我偷偷瞟了眼小十爷，见他仍是老样子低着头坐在那边，不过嘴角微微往上弯起，我心中暗乐，便接着道出下文。

　　过了几天，曹操又请刘备喝酒，席间他想放个屁，看看部下反应如何。憋了半天，终于硬憋出个小屁。众人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咕”的一声，大将许褚连忙抢先喊道：“屁是褚（猪）放的！”侍中王朗紧跟着说道：“屁是朗（狼）放的！”

　　曹操一听瞪起眼来，其他人以为曹操嫌自己缓慢，都抢着往自己身上揽，夏侯敦争着道：“屁是敦（蹾）出来的！”
　　“不对！”徐晃听了大声反驳，“屁是晃出来的！”
　　荀攸说道：“屁是攸（悠）来的！”
　　满宠说道：“屁是宠（冲）来的！”
　　蒋济说道：“屁是济（挤）来的！”
　　郭图说道：“屁是图（吐）来的！”
　　钟繇说道：“屁是繇（摇）来的！”
　　接着....
　　牛金：“屁是金（金）的！”
　　曹洪：“屁是洪（红）的！”
　　张南：“屁是南（蓝）的！”
　　...........
　　曹操早已面红耳赤，正要发怒。
　　谋士郭嘉嚷道：“都不对，都不对！大家说的不对！”.....不愧是我排名第一的军师。曹操暗暗想到。
　　郭嘉接着说道：“屁是嘉（夹）出来的！”

　　“扑哧！”十阿哥一脸扭曲终于憋不住喷笑出来。我笑呵呵地跑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笑一笑十年少！别愁眉苦脸了，人生就没过不去的坎！尤其是跟自己过不去。”心想十阿哥是个没有城府的人，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写着呢，他就这么出去，指不定又要得罪了谁去。等了一会，他仍旧是那个样子，一只手捂着右边的脸。我一惊，忙问道：“倒是怎么回事啊？”他扭了扭身子，眼泪哗地就出来了。

　　哎！我叹口气，忙掏出帕子帮他擦眼泪，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这右半边脸都肿了，清晰的一个五指印。我一阵惊恐：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打阿哥？难道是皇上？

　　他见我盯着他的脸看，一阵委屈眼泪又出来了，“我不过是向他讨杯喜酒喝，他竟打了我！”

　　“是谁？十四阿哥吗？”我小心地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八哥还拦着不让我打他，呜呜呜……”说着便呜咽起来。

　　我噗通一下跪在他面前，磕了一个头，“十爷，我求您千万别到皇上那去告状，十四爷定不是有心要打您的。”

　　“连你也帮着他！”他怒瞪着我，一边却又哭了出来。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因为误会伤了二位爷的感情，如若闹到皇上那去，必定少不了责罚十四爷，到时候只怕误会更深了！如果爷要出气，就打奴婢吧！”我一脸惊恐地望着十阿哥。这事可千万不能闹到皇上那去，只怕被皇帝知道十四是因我而不肯娶完颜氏，那麻烦就大了！我这番求情一半是为了十四，另一半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扭过头盯着我，我抬头看着他，一阵心慌加心酸眼泪也汩汩出来了。

　　“我不打你，不告诉皇阿玛就是！你也起来吧，省的别人误会我欺负你！”说着站起来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你这个样子出去被人看了去怎么行？你在这等会，我回去取些药膏和冰块帮你处理一下。”说着扶他坐好，忙一路急急忙忙赶回去。

　　幸好一路没碰上什么人，抄了个小道一路小跑赶了回来。轻轻用湿帕子擦了擦他的右脸，我盯着他肿起来的半边脸，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十四这下手真狠，这样闹下去谁也没好果子吃，哎！我用手从盒子里挑起些镇定消炎的药膏，轻轻涂抹到受伤的地方。

　　“紫溪，你跟十四弟很要好吗？”十阿哥看着我，神色渐渐缓和了过来。
　　“是挺要好的，他是个爽快的人，我平日里当他是个好朋友。”我只淡淡说道。
　　“那要是我呢？你也会帮我么？”十阿哥略微发红的眼睛里投来一丝怯生生的光芒。
　　“那是自然！”我笑着说道，“你跟他们不一样，虽然脾气急躁，心地却是最好的，我怎么舍得不要你这个朋友？”
　　“扑哧！”十阿哥又笑了起来，“还是你懂我多些！”

　　我轻轻地拿冰块敷在他脸上，心中真是乱如麻，不知道十四还要闹出什么麻烦出来，今天一定要去见他一面，只希望这一次能解了他的心结，哎！

　　“好了，肿消了不少，这个药膏你且带回去，让小丫头隔两个时辰就上一次，过两天就看不出来了。痒的时候千万别挠，仔细留疤。”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

　　“好，那我走了，你也快回吧！”十阿哥站起来，看我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坐在石头上好久，直到理清了头绪这才站起来，往“乾西五所”方向走去，十四大婚后应该就会搬走了，曾经跟他们把酒论诗，快意人生，只怕今后再没这机会了。

　　“福旺！”我推醒门口正在打盹的小太监，“你们主子呢？”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指了指屋里。“快别睡了，仔细着凉，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你家主子。”说着朝里屋走去。

　　刚进前厅便一股酒气，我皱皱眉头，见十四正歪着趴在塌子上。我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看着他的样子一阵心疼！原来那个英气勃勃，神采飞扬的十四不见了，满屋的酒气，一地的酒坛子，还有一个烂醉如泥的他，多情总为无情伤！只是没想到伤他的人竟会是我。

　　“阿闕！”一个响亮的喷嚏。我忙起身找了块毯子给他盖好。不过一会，一只大手就抓起毯子扔了出去。
　　“胤祯……”我轻轻喊道。

　　“小溪，溪儿……皇阿玛，额娘好狠心，我不要，我不要完颜氏……”一阵迷糊的话传来。我心中纠结起来，如果皇上把我指给他，我今天是会怎样？抗旨？还是顺从？可无论哪种都只会让我痛苦不堪！我使劲摇摇头。

　　我环顾四周，内房门口坐着一个小丫头，这会已经醒了，我忙吩咐她下去弄碗解酒汤来。

　　“胤祯！”我呼喊着他的名字，不多时他睁开眼睛，看到我，一阵狂喜，身子一挺，便顺当地坐了起来。

　　“来，把醒酒汤喝了！”我小心翼翼地喂他。他嘴巴慢慢喝着，两只眼睛只盯着我看，有点小心翼翼，却仿佛是在仔细审查我的神色变化，又像是想通过一丝丝细节探求我内心的变化。我有些囧，拿过布巾沾了水帮他洗了洗脸，又扶他坐好，这才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小丫头开始收拾桌上地上的酒坛子，叮叮咣咣想着，我的脑子又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好呆呆坐着。他盯着我的脸，开始淡淡的，看不出表情，继而慢慢涨红，一阵轻颤！“滚出去！”突然大喝一声。我吓了一跳，一旁的小丫头一下瘫倒在地，忙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我站起来半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你这又是何苦？折磨自己会好受些？”他神色黯然说道：“你愿意嫁我吗？”我一惊，只淡淡说道：“你要娶的是完颜氏。”他伸出两个手抓住我的肩头，重重说道：“我是问你愿意还是不愿意！”突然有点害怕起来，这还是平时的他吗？英俊的面容扭曲得有些狰狞，清瘦的脸庞称得一双眼珠漆黑，仿佛是两个黑洞，即将将我生生吞噬。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继而回过神，我轻轻地摇摇头，“既然无望，就不要作些无畏的事情！”
　　他伸开手使劲推开我，仰天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知道有这么一天！我只不信，还是等到了这一天！”接着便一脸哀怨地看着我：“四哥有什么好？你就那么爱他？这倒好！他现在还不是一样要娶别人，你还爱他吗？”什么？他如何知道的？我的心脏开始剧烈震荡着，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你知道吗？你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我统统都知道，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我一样一样放在心里，可是，你看，到如今，我的心都塞满了，嘭的一声，都碎了……”说着揉搓着胸口，自顾自站起来往前走去。

　　我猛地反应过来，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你想去干什么？”我满面泪水，阵阵哽咽。“我要去找皇阿玛，我要跟他说……”“你不要去！我不许你去！”我大吼起来，跑到他面前，“胤祯，我往日当你是个好朋友，与你交心，却不想你却是个伪君子！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人？你把我当成什么？需要你花那么多心思来算计我？以前是我太天真了，以为得了好朋友，而今才明白却是我太傻了，这世界上真能有真心真意相对的人吗？”我猛地甩开他的胳膊，“你今日要是去找皇上，就等着给我收尸吧！”说完再不回头，留他一人征在原地。

　　不知道是谁伤了谁？“情”这一个字困住了多少人?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由爱生念，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