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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柜 想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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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阳二中落座于城市中心区。新阳市是目前省中开发最早的市区，很多楼盘都在这几年拔地而起，就业人流也愈来愈多。
这个时间点是下班高峰期，又碰上大雨，交通不免拥堵。
小车的鸣笛声在雨中暴躁的从头响到尾，车灯在雨幕中贯彻，街灯点亮暴雨中的黑暗。
学校外的站台有个顶棚，能勉强遮雨。沈劲钰收了伞，伞上的水随着手垂直落下而哗啦啦流在脚边，雨伞在空中甩了甩，一部分甩回雨中。
视线被暴雨剥夺，白色轿车拥挤在一块儿，叶羽阳分不清哪辆是叶致明的，抓着头发眯眼去寻找印象里的车牌。
“这雨怎么这么大啊，我都湿完了！”向媛一边抱怨男生不会撑伞，一边拍掉身上的水，一抬头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是你们两个！”
两个男生安静的站在站台下，一顶路灯透过透明的棚顶照在两人的身上，有一种别致的氛围。
叶羽阳偏头轻轻扫了她一眼。向媛穿了校服，校服本来是能衬出一个人乖巧的样貌，偏偏向媛还要在脸上化上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烟熏妆。
穿过向媛，视线落在她身后的男生身上，男生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跟他差不多高，比他矮点。
新找的男朋友？
叶羽阳眉梢往上挑，打量起那个男生。
向媛改口味了？
“堵车好严重。”沈劲钰戳了戳叶羽阳，也偏头去看同一个方向。
巧的是向媛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就在空气中一触即分。沈劲钰手指在叶羽阳手臂划了一下，眼帘低垂。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叶羽阳回头：“下雨天，很正常。”
前方喷涌进来清爽的雨水，叶羽阳抬手挡了挡，沈劲钰往前走一步站在他身前。那股阴风带着雨水全部打在沈劲钰身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被边边窜进来的风吹动。
叶羽阳愣住，也不理会过长的头发被吹的凌乱而遮挡到了视线。
健身的人背影和普通人不一样，沈劲钰的背非常宽厚，脖子上的头发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应该是前不久刚剪的。
在校服领子里藏着一根黑绳，黑绳会随着沈劲钰脖子扭动露出来一小截。
他之前都没发现沈劲钰脖子上戴的东西。
向媛收回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手机。
旁边的男生甩了甩雨伞，水全往向媛身上飘。本来下雨天浑身湿哒哒的就烦，还被人放了鸽子，向媛一个没忍住就开口骂起来。
“李颢，你有病吧，他妈的把水往我这边甩？”
李颢！
两个字词挑起叶羽阳的某根神经。
他猛地扭头看过去，再次端倪起那个男生的模样，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上一世高考结束后，有人给了他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很奇怪，说他害了别人的感情，骂他小男三，还说他考试就喜欢作弊什么的，最后的署名就是一个叫李颢的名字。
他当时根本就不认识李颢，也不明白这封信是什么意思，起初他以为是寄错了，但信上面的名字就是他的，一字都错不了。
他性子天真，认为是别人给他的恶作剧，就把信给扔了。
李颢给他寄信是什么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他害了别人的感情，还有就是，凭什么说他考试作弊。
李颢脸红成一块，任由向媛地踹打也不反抗，最后还舔着脸道歉。
滴滴滴——
几声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将叶羽阳抽离回忆，停在站台前的白色轿车车窗被摁下来，露出叶致明那张不耐烦的脸。
“快点上车！”
白色轿车后面的车流滴滴滴个不听，怕是恨不得发生一场连环追尾事故。
车门将外面的喧嚣隔开，叶致明挺有雅致的，车载音响放着京剧。戏曲声音像一阵清风，轻轻拂过耳畔，拂去刚才的郁闷。
沈劲钰扣上安全带：“你认识那个人？”
“谁？”叶羽阳撩着头发没在意。
“那个女生旁边那个男生。”沈劲钰没记住名字，简练形容。
“算不上认识，第一次见。”叶羽阳透过反光的玻璃整理了下头发。
之前还见都没见过就被人送信臭骂，也是莫名其妙就背上小三和作弊的锅了。
头发又湿又塌，挂在额前十分难受，他直接往后撩去，把头发抓蓬松。
“问这个干嘛？”叶羽阳掏出手机，刚才手机就一直震个不停，他一般除了屏蔽班群通知，其他也没什么群，能给他发这么多条消息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叶羽阳眉骨生的好看，发行线又低，这个背头反而更能凸显五官的精致。
沈劲钰多看了几眼，淡淡道：“我刚才看你反应很大。”
是真的很大，李颢那个名字一出来，叶羽阳几乎是头就往那边看了，表情认真的不行，沈劲钰在旁边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叶羽阳不懂，随口应道：“没有吧。”
“好吧。”沈劲钰道。
手机被黎越的信息轰炸，一条条语音往外面蹦，每条语音都是二十秒以上。
叶羽阳没听，也不打算听，黎越大事都是直接打电话，像这种发语音的一般都是小事。
小阳：“这样啊，好可惜。”
黎越：“？？？”
黎越：“你好敷衍。”
车子驶过减速带时颠了一下，停留在屏幕上的手不小心点到了黎越第三条语音。
车载音响的京剧在这时结束。
黎越亢奋惊讶的语音在车里响起：“叶羽阳，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像沈劲钰那样的。操场上那张图全校都传疯了，你告诉哥们，哥们帮你保密。如果你喜欢沈劲钰，哥们帮你追。”
叶氏父子：“......”
沈劲钰：“！”
叶羽阳摁掉屏幕，脚趾抓地，与后视镜里叶致明的黑脸相对，他摸了摸嘴尝试开口：“听我解释，黎越他......”
下一部京剧响起，前奏响起《霸王别姬》的开场白，在这场沉默里突兀又尴尬。
叶致明关掉车载音响，戏曲的词落下尾音，车内传出一阵动静。
是沈劲钰坐直了。
“叶羽阳。”叶致明声音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
叶羽阳抖了抖腿，汗流浃背：“爸。”
不是，为什么他一副真的和沈劲钰出柜了的模样？
靠，清者自清！
“黎越胡说八道，你也知道他那样，就喜欢听这些没营养的八卦。”
车内无声，但叶羽阳感受到了沈劲钰如针一样的视线，他没敢看去。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这天晚上吃饭吃的也很沉默，连秦青青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吃完饭后雨小了不少，叶致明开车送沈劲钰回了家。
叶致明回到家，抬头就看见叶羽阳坐在客厅吃水果看电视，他拖着鞋子走过去。
坐在叶羽阳身旁，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干巴巴地咀嚼，“小阳。”
叶羽阳没侧头：“干嘛？”
综艺节目的声音没消停，叶羽阳送了一瓣橘子进嘴里。
然后听见他爸说：“你真的喜欢男的？”
橘子的汁水猛地卡在喉咙眼，叶羽阳咳起来，把叠在一起跷二郎腿的脚放下。
“爸，这坎还没过去？”
叶致明神色紧张，僵笑着搓手：“沈劲钰人是挺好的，但是爸希望你以后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子，平平淡淡的像我和你妈一样。”
叶羽阳怔住。
这是他以前的想法，他本来也会过上那种日子，一妻，一女一儿，平平淡淡的一辈子。
但现在不同，他在这个世界生活第二次，第一次是命运，第二次是改命。
命得改，生活就要不按正常轨迹进行。
他从知道要攻略沈劲钰那一天起，就清楚的明白，他这一世不可能和女生谈恋爱。
沈劲钰也不能没有他。
叶羽阳没考虑过出柜会给家人的反应，可当叶致明表明他的看法时，他内心依然选定任务路线。
“爸，如果我真的喜欢男生呢？”叶羽阳故意道：“你要把我赶出去吗？”
综艺节目插进广告，广告声在两人的听觉里被放小，当广告播放完再次进入综艺，才慢慢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你妈妈半年前去做了次体检，医生说有高血压，经不起刺激。”叶致明把牙签丢进垃圾桶。
叶羽阳沉默。
“我知道了。”
他也不是这个年纪的灵魂，三十岁已经是成熟懂事的阶段，再怎么胡闹也不能拿父母的身体开玩笑。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回到房间，叶羽阳捞起床头的手机，微信里有新的信息。
是沈劲钰发来的。
s：“我对不起你。”
s：“叔叔和阿姨，是不是都不太能接受我？”
两条消息相隔十分钟。
还有一条比较久远的，是前天晚上沈劲钰给他发的晚安，他那天比较累，没有看手机。
叶羽阳看着那两条消息足足有两分钟。
他现在该怎么办？
叶羽阳把手机丢在一旁，大手大脚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办法。
屋外传来脚步声，拖拖拉拉的应该是叶致明，脚步声渐远，关门声落下，耳边回归清静。
心好烦。
叶羽阳点开黎越的聊天页面。
小阳：“再见，拉黑加删除。”
夜雨悄悄敲打漏光的窗户，雷声闷沉。叶羽阳不知怎得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见一阵电话的声音，又被睡意一点一点覆盖下去。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才四点，房间里的灯没关，他捂着眼睛适应了会。
在微信界面，有五个未读消息，四个来自沈劲钰，一个来自黎越。
叶羽阳点开沈劲钰的聊天。
对方在他睡意正浓的时候打来了一个语音通话，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都有消息。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四十。
s：“想见你。”
叶羽阳坐了起来，抓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下了床，进浴室里捣鼓一番。
夜里已经不下雨了，外面的空气非常湿润，叶羽阳背着书包下楼，手机屏幕还亮着光，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s：“我来接你。”
叶羽阳单手打字发过去。
小阳：“不用。”
不过十分钟，叶羽阳就出现在沈劲钰家里。
看着沈劲钰那双通红的眼睛，叶羽阳彻底无话了。
出柜就出柜吧，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接受。
叶羽阳此刻在想。
“你哭什么？”叶羽阳甩下书包，喝了一口沈劲钰递给他的水。
今天的叶羽阳头发柔顺的盖在额前，校服规规矩矩的穿着，许是觉得夜里冷，他搭了件校服外套。
沈劲钰安分守己地坐在他身旁：“熬红的。”
“干嘛不睡觉？”叶羽阳道，“玩猫头鹰cosplay？”
“睡不着。”
“现在睡。”
沈劲钰眸子微闪：“你和我一起吗？”
叶羽阳睡得早，现在也没有什么睡意，刚要拒绝就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沈劲钰可怜地扯了扯。
啊？
嗒——
房间里进入黑暗，叶羽阳睁着眼想。
他头发算是白弄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