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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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暖，碧海蓝天。坐在私人飞机的豪华真皮座椅上，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日子已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杨恺负让我帮他也倒一杯红酒，因为他正在开飞机。
昨晚杨恺负答应带我回去，可是当时我们来科什里岛时是坐的阿联酋航空，因为航程太远，中途还停靠了印尼机场。我匆匆收拾了行李，脑子乱哄哄的，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地震让南京几乎化为齑粉，机场岂能用的了？杨恺负说民用航线肯定是停了，只能用私人飞机过去。
实在难以想象南京现在的惨状，也不敢想象。
杨恺负告诉我，在科什里岛的东边他准备了一辆私人飞机，本来是要开往纳斯卡的，现在就先飞回南京吧。
杨恺负一个人悄悄策划了这一场遁世逃离，而我还天真地以为他是真的要带我去度假。
我总是心神不宁，在科什里岛的最后一夜很晚才睡着，杨恺负是要负责明天的长途飞行的，尽管我心中有众多疑问，却不敢开口打扰他睡眠。
漆黑的夜中，处于睡梦中的他，眉头仍是紧锁着，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这般烦恼。
我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他的额头，心中生出一股疼痛的感觉。
杨恺负对我的这番心，比之父兄犹过之，我从未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个人对我的好，而我对他够好吗？
我们是恋人，可是，我又放不开对过往的眷恋，总是不能给他百分百的爱。
今天，他淡淡地说：“小安，我和你不一样，我只在乎你。”
心头更加酸楚。可是，路，只要沈砌郁现在还活着，让我丢下他一个人逃命，我做不到，做不到••••
我怕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会无法原谅自己•••••
砌郁，他活着，我可以不和他在一起，一个人或者是和别人一起过下去，走完这短短几十载。
只要他活着，至少我知道他在这个星球上，在某一个角落，和我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或是笑，或是哭，或是得意，或是失落，哪怕和他全心爱的恋人在缠绵长吻，我都能接受，因为在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他在，虽然不在我身边。
可是如果某一天他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时候死了，而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一个走向毁灭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存在？我们的未来会有怎样的变故？看着落地窗外光芒璀璨的星空，人生短短二十几载中看过的圆圆春日，山巅明月，翩翩落花会一夕尽毁，就会觉得好难过。
杨恺负在睡梦中叹了口气，向我的怀里靠了靠，我轻轻地搂住了他，蹭了蹭他柔润的脸颊，眼泪竟落了下来。
不知砌郁今夜睡得好不好。
经过昨夜的休息，杨恺负今早精神好了多，而我却顶了两个黑眼圈。起飞前，杨恺负给我盖好了毛毯，让我多休息一会儿，考虑到我比较焦急，他今天会连续飞行，尽量不停。
我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真的睡着了。
梦中我又回到了那个骄阳似火，绿树如泣的晌午，沈砌郁与我面对面站着，我含泪望着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别走，留下来•••”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给了我一个拥抱，我几乎以为自己又要重历一遍那失去的苦痛了•••
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灼热的气息喷在耳根的软毛上痒痒的。
“小安，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忘记你。”
我眼中的热泪几欲落下，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也一样，被飞机坠落的震荡给惊醒了。
杨恺负离开驾驶舱，从冰箱中取出鱼子酱，白云糕和红豆面包，歉疚对我笑了笑：“将就一下吧。”
我却感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杨恺负一直都是一个细心而注重品质的人，看着他悠然地品了口红酒，为我拨开白云糕烦琐的包装，谁能相信世界末日正在走来？
我细细地咀嚼着家乡的白云糕，仔细回味着那细腻的口感，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杨恺负说，即使明天世界毁灭，今天也要过地尽兴。因此他努力让我在小飞机上获得最大程度的惬意。
他什么都想好了，面前这盒白云糕地生产日期是三月二十五号，早在他回国之前，他就买好了，并且放在科什里岛地这架小飞机中。
我握住了他扯包装袋的手：“谢谢你，路。”
他却眉头一皱：“下次不许对我说谢谢。”
“我们这关系怎能用谢谢？”他旋即弯了弯眼，“这是老公应该做的。”
我本来几乎条件反射地想反驳：“去，我才是你老公。”可是不知为何，最后就呵呵傻笑了两声。
漫长的旅程结束后，杨恺负的眼中尽是血丝，而我们一下飞机，铺天盖地的就是飞扬的尘土，四面的垃圾，和大大小小的军用绿帐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