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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见许愿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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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水游城其实是个好地方,美女如云,吃货成群,这里有时尚青年们最喜欢的潮牌靓品,有欧亚各路美食,还有一堆堆勾肩搭背东张西望的穷酸大学生们。我们读大学那会儿,这地方还没建成,那时候,我们最喜欢去金鹰国际逛----纯粹的window-shopping。
此时杨恺负两眼放光地看着菜单,旁边的美女服务员这天还光着腿穿着丝袜,正笑吟吟地看着杨恺负,我默默地喝着茶,心想这里的菜他肯定会喜欢吧,杨恺负最喜欢这种精致的调调了。
“我要吃豉油皇蒸珍珠贝,鲍汁菌菇,还有----糯米甲鱼!”
这家伙今天纯粹是来摆阔的,见我瞪着他,他嘿嘿一笑:“你吃糯米,我吃甲鱼!”
甲鱼?补不死你!我咳了咳:“小心越吃越像啊。”
小的时候,那时候我们还住在临河边的那个弄堂里,每逢周末的时候,杨恺负都会和我去那个河边蹲着,钓些小鱼小虾什么的,如果运气好钓到条大的,就拿到沿河路的菜场去卖。杨恺负很会钓这些,有一次他在菜场拾了一些碎猪肝回来,告诉我用这玩意可以钓到甲鱼,很值钱的。我们兴致勃勃地蹲在那里等王八上钩,结果半天没反应,就在准备走的时候,突然线沉了下去,杨恺负眼明手快拎了起来,高兴地叫着上钩啦发财啦,一边用手去拿猎物,结果一不小心却被王八咬了一口,差点顺手就把这东西给扔回去了,他那么要面子一人,那天差点被疼哭了,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我要帮他拿,他还死死护着不让我碰,我气急了,扬言要把这甲鱼生吞活剥油煎生烹了,他却执意把这鱼卖了,最后拿着那卖来的十元钱递给我说:“小安,等我以后有钱了,买一百只甲鱼给你,一半下锅煮着吃,一半让你剁着玩还不好吗?”
一顿饭杨大魔王吃的是酣畅淋漓,头都不抬,等到米饭上来了以后,他又一扫而光,犹嫌不过瘾,又点了几道上海小点心,他砸着嘴告诉我:“还是这大米饭好吃啊,真香。”不知怎的,我鼻子有点酸:
“现在好了,以后,你天天都可以吃了。”
“恩。”
他搭着我的肩出了饭店的门,我陪他去了二楼男装那里,逛了一圈他似乎没看中什么东西,或许是如今发达了,更看不上这里普通的时尚品牌了,最后在CK里面,他大跌眼镜地指着一套白色休闲西装告诉我:“小安,你穿这个肯定很好看!”
我很无语地假装没听到,谁想到他立马喊来小姐:“你好,帮我拿件175的。”接着我就被他连推带抱地塞进了更衣室。
什么破衣服嘛,我明明179他却让拿175的,紧紧地蹦在身上,尤其是腰那边特别紧,我艰难地走了出来,杨大魔头也正在镜前试这一件,看着我出来楞了一楞,我再看他,也呆住了。
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他185的个头穿这种修身的款型更显得饱满腰细,肩宽腿长,该撑着的地方全部撑起来了,哪像我,小一号的衣服更突出了肩窄的缺点。
“小安,看不出来,你身材还挺不错的嘛。”他的视线兜了一圈,最后却停在了我大翻领衬衫下的锁骨那里。
我窘迫地看着镜子里这个瘦弱的自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你个子高,身材好!”
连销售小姐也帮着他说话:“这位先生的确把我们衣服的设计理念阐释地很到位。”我呸!
我回头准备换下,便听到杨恺负说:“是么?那我就买这件了。”
待我出来时,杨拎着两个袋子,身边围着两个销售小姐,我过去以后,俩姑娘满面通红地捧着手机跑了,我纳闷地问他:“怎么回事?”
他笑着递了一个袋子给我:“哦,她们啊,让我留个号码,存下做客户资料。”
我哼了一声:“一口气买两套,当然算大客户了,虽然我很鄙视你的品位,但是不穿白不穿。”
他笑了笑,也没恼:“小安,我乍乍来南京,你不带我去好好逛逛吗?”
得,想逛?附近就是夫子庙,老子也有四五年没去过了•••••
我跟他徒步走在通向夫子庙的小街上,杨恺负兴致勃勃地观望两边的青砖白墙,突然问我:
“小安,你以前会和谁来这里?”
我心里一堵,想了想,还是不愿让他知道,只淡淡地说:“和同学呗。”
“我猜一定是女同学吧?”他神秘地眨眨眼,“大老爷们的不好出来逛街吧?”
我心道那我和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也笑了笑:“不是。是和舍友。”
那时候,沈砌郁经常到我们宿舍来睡,当然可以说是“舍友”。
他似乎被噎了一下,故作好奇地问我:“你和那舍友感情一定很深厚吧?”
他刚才一直在随意地扔手中的车钥匙,此刻却突然不扔了,只紧紧地攥住钥匙。
我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闷,突然觉得杨恺负这厮如今越来越爱打破沙锅问到底,怎么好奇心这么重,这叫个什么问题,但也不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说:“不是,只是那时候才刚上大学,随便出来逛逛而已。”
杨恺负大概看出了我的不耐,张了张嘴,似乎有话又吞了回去,转移了话题:
“小安,你看那是什么?”
我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很多人围着一棵飘着N多彩条的树,我的心顿时一阵莫名的痛-----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这棵树居然还在这里。
我一声不吭地向前走着,每走一步,似乎时光便倒回一年,一年一年地,回到那个天空高高,阳光柔柔的秋日,我偎依在沈砌郁的胸口,提笔在一个红绸带上刷刷写了一行字,沈砌郁想看来着,我还不让他看,傻笑着把那红绸带挂上了那树。
许愿树。
传说夫子庙的这棵许愿树活了百年,灵验无比,只要将自己的心愿写在彩带上挂上去,自然能心想事成。
我还记得我在那红布上写的字因激动个别笔画还有点歪歪扭扭,但是究竟写了什么呢?
似乎记得又似乎记不得。
好想去那棵树上再看看,在树的左枝干上,不知道还找的到找不到。
等我走到跟前,眼前飘飘荡荡的都是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们的爱地久天长”,“有情人终成眷属”••••
杨恺负有些惊异地看着我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彩条里翻来翻去。
我什么也没找到。
但我却全记起来了。
我当时写了一句话,不长,8个字,所以写的也很快,快到旁边的人还没看清:
“愿砌郁只爱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