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离开》祝戎山

2、第二章

　　顾魏哪能想到请客吃饭还没说出口，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批出土的文物其中有几卷竹简受损极为严重，根本就没腾出半点时间去找自己那邻居。人有时候就能不巧到什么地步，整整半个月愣是一次都没撞上过。

　　每次看到对面紧闭的那扇门都有过去敲门的冲动，鬼知道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以后自己就没这么愣头青过了。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可真是不爽，伸手摸出根烟叼着去了楼消防通道，火机燎起的光和声在空荡昏暗的楼梯间格外显眼，低头狠吸一口吐出烟雾压下心下躁动，脑子里都是那小孩儿笑的无辜纯良的那张脸。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这个气氛，顾魏不耐烦极了滑过接听键。

　　“喂，有事儿？”

　　“你就不能主动主动联系哥们儿我一下？挖文物挖秀逗了啊？”

　　比自己那同事还聒噪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忍住摔手机的冲动咬牙又问了一遍。

　　“有事儿？”

　　显然电话那头的人明确感知到了自己这哥们儿的心情不好，马上转变态度麻溜讲完了诉求。

　　“小江搞了辆新机车，我们几个又动手改装了一下，整个就是一牛逼，寻思你也好久没参加我们这活动了，就问你来不来。”

　　顾魏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想起来那扇紧闭了半个月的门，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去。还是老地方吗？”

　　“那可不，我们等你哦，大爷。”

　　顾魏回屋换了身衣服，简单黑T紧身牛仔裤，一双平底绑带马丁靴。

　　都忘了多久没这么穿了，玩机车都是大学时候的事了，江淮和杨光都是一个寝室的，形影不离的混了四年。直到他为了家里为了自己的状态考了研读了博，留在学校做了名老师。

　　大家联系虽然还有，但是也越来越少了。
　　自己那机车扔了好几年了，大家这都知道，那边应该有准备自己的。
　　随手提溜件外套将烟和钥匙扔进去，下楼招了辆出租报了目的地开始发呆。
　　这些年过的好像有目标又整齐的日子。像过电影一样从脑子里转过去。
　　其实。真不爽啊。只有自己活的像个人样又不像个人样了。

　　“帅哥，到了，微信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
　　看了眼计价器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利落下车。

　　郊外的这座盘山公路本来就没什么人和车，何况每次跑这种路段，自然有人搞定相关事宜，不用他们费什么心。

　　“顾大爷，来啦。”

　　映入眼中几个扬着贱笑的熟悉脸孔，这段时间累到不行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吹个口哨表示回应双手插兜晃了过去。
　　真他妈轻松啊。这种久违了的舒服。

　　“大爷再等等，约了比赛的，对面人还没来齐。你先看看给你搞的车，包你满意。”

　　顾魏抬头瞅了一眼就笑了，是自己喜欢的型，看着就知道是小江给自己弄的，没什么问题。
　　几个人看自家大爷高兴了也不多废话，走远了聊最近泡的妞儿，一边回头招手示意，顾魏点点头低头叼根烟点上，自己对女人没兴趣，也从来不参与这种话题，他们也不多拉着自己。

　　宋戈到达的时候一群人正扯的热火朝天，他倒对机车没什么了解，纯粹就是被好友拉过来拍照的。要不是这货是从小的玩伴，自己一定绝交的毫不留情。

　　打开前盖调试相机状态，感觉差不多了想试拍几张，通过摄像头进入自己视线的男人好像很眼熟，低着头不怎么能看得清脸，下颌线是真的很漂亮，夹着烟的手也算绝对领域，修长有力量，很绝。宋戈暗暗在心里对这个男人进行肯定。

　　黑色T恤被风吹的贴在身上隐约勾出人不错的身材，踩着马丁靴的一双长腿基本可以和自己拍过男模相比了。
　　就是镜头里的这个男人侵略气息更强几分，像头豹子。真不错。
　　男人仿佛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皱着眉一抬头看到捧着相机在视奸自己的小邻居，宋戈也是没想到。自己欣赏了不下五分钟的男人是对门的老师。

　　老师不都是一板一眼教书育人的吗，上两次见好像邻居也挺温柔的。是有种读书人的感觉，这也差的太多了。

　　还没从剧烈反差中反应过来就看到人走了过来，虽然偷拍就是自己不对，但是也没什么坏心思，万分坦然的放下相机打招呼。

　　“顾哥。晚上好哈。”
　　“嗯。穿太少了，一过十一点这里会很冷，穿着吧。”

　　顾魏听完小孩儿和自己打招呼，笑着把外套丢人怀里走回自己人那边。

　　这场久违的比赛要开启了。还有太久没动过的心也开始跳跃了。顾魏跨上机车前的最后一秒扭头望着认真拍照的宋戈呢喃出声。

　　“开始了。”

　　宋戈站在起点看着几辆机车飞一般的蹿了出去，提速的嗡鸣声打破寂静的气氛，周围的人群开始欢呼加油，口哨声和起哄声响成一片。

　　顾魏说的没错，这个点的山风确实是有点冷。

　　第一圈很快就完成了，男人只穿了件T恤从自己不远处的弯道飙了过去，抬手快速捕捉到这一幕，自己这位教书育人的邻居在镜头里显得格外凌厉。

　　“这气质，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混黑的。”

　　宋戈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吐槽还是感慨，只是突然见识到顾魏这么狂野的一面，有点不太适应。

　　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温柔打招呼的男人，狼狈跌进沙发的男人的模样上。
　　这样的邻居确实很帅，这是不可否认的。
　　但是自己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许是一直在艺术圈里扎堆的原因，宋戈格外喜欢简单的人和事，圈子里的都是逢场作戏，算得上朋友的也就是身边这个上窜下跳一个劲儿欢呼的傻逼发小。

　　所以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有点措手不及的意思，反正心里多少不得劲。

　　两圈重新回到起点，谁够快谁就第一，难度不算特别高。在宋戈的沉默中这场比赛已然结束。

　　顾魏好久不跑，被个刚成年的小男孩抢了头名，也没什么不高兴的点，下车和人碰拳向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戈走过来。

　　“他们说结束了去吃宵夜，一起吗。”

　　“不了。我不太舒服。”

　　生硬的拒绝显然在男人意料之外，看着小孩儿把外套递还给自己，转身向隔壁人群中走去。刚放松不少的情绪又烦躁了起来。

　　自己和这孩子虽然不熟，但是也有过几面之缘，怎么就二十分钟的事，一下子态度转了这么多。

　　顾魏皱着眉向自己人那边走了过去，想了想又折回去把外套重新给了宋戈。

　　“穿着，空了我去你家拿，走了。”

　　没给人张口拒绝的机会摆摆手坐上了江淮的车，看着后视镜里的人逐渐变成一个小点这才收回目光。

　　从遇见宋戈到现在充其量也只能算见过几次，可遏制不住的想要接近他，这种情绪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过了，好不容易碰到了这小孩好像不怎么高兴，这场合也实在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地儿，顾魏长长叹了口气心想这都叫什么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