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肃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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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烨文在韩政叔侄二人走了之后，带着笑的脸一下放沉了，目光落在肃骊珠身上，声音里几分无奈，几分埋怨，“你呀你，我到底是要说你是太聪明，还是太装傻？”
肃骊珠一派天真模样，“外公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我听不懂的。”
她说着，还顺势往旁边的太师椅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蜜饯碟子，捏了颗青梅往嘴里送。
“在学校里待了整整一周，今早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外公是真心想我了，谁知道呀，唉，我真的是要伤了心了，”她含着青梅，声音含糊，有点委屈，但又转成跪在太师椅上的样子，伸长胳膊把蜜饯碟子递到肃烨文面前，眼中狡黠，“外公，你尝尝，甜着呢。”
肃烨文垂眸看着碟子里的青梅，心下了然，虽不喜它的滋味，却还是从碟子里捻起了一块，“既然如此，那就顺着你，算了，算了。”
“孩子大喽，外公是管不住了。”言语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只等梅子入口，那股尖锐的酸意直冲眉心，他被酸的眯起了眼，耳朵里尽数传来肃骊珠放肆张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外公，这个梅子好不好吃呀？喜不喜欢？”
肃烨文压下怨气，默念三遍：亲孙女！亲孙女，亲孙女。
“好吃，当然好吃，骊珠给外公的，外公都喜欢。”
小魔王，真记仇。
午饭吃到一半，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笑语。
“应该是你外婆她们回来了。”肃烨文边说边往肃骊珠的碗里舀了一勺莲子，不动声色地把她的心思往回拉，“安安心心把饭吃好，其他的都放一边去，外公外婆在呢。”
肃骊珠埋头扒饭，捉摸不透肃烨文的意思。
这事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乐明舒早早便给王滢打了电话。
“妈，这周末我休息，您要不要一起出来逛逛？”
王滢对这个相处快二十年的儿媳妇一向满意，当即应下，“好啊，小麒和小麟去吗？”
“去呀，小麟一听我说就马上问奶奶去不去。”
“是吗？”王滢脸上笑意更浓，目光扫过一旁安安静静画画的康紫苏，又补充道，“把紫苏和芯伊也带上，人多热闹。”
“好，都听您的，我周六早上九点来接你们。”
乐明舒是医生，平日里门诊、手术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难得休息，但只要一有空，她便主动约着王滢出门逛街喝茶，联络联络婆媳感情。
等肃骊珠吃完饭，安静地跟在肃烨文身后踏进正厅时，里面只剩下王滢和乐明舒在坐着说话。
“外婆，小舅妈。”肃骊珠先轻声开口，礼数周全，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两人都听得清楚。
乐明舒抬眼看见她，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转瞬便被得体的笑意掩去。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外孙女，周末了过来陪陪长辈，她在多想什么呢。
“骊珠也在？”她笑着应道，语气听不出异样，“有几天没见你，长的是更出挑了。”说着扭头看向王滢，“真是越看越觉得是我们家的人。”
“瞧你这话，”王滢轻轻一笑，并不计较乐明舒这口误，只当打趣，“骊珠姓肃，不是我们肃家的人，还能是哪里人？”
乐明舒并没有恶意，她就是心直口快了一点，被王滢给点出来，自然觉察出不妥当的地方来。
“那几个孩子呢？”肃烨文问。
“紫苏带着小麒跟芯伊去楼上试今天挑中的衣服了，”王滢柔声回答，“小麟说要回房间拆阿杰前几天送来的礼物，就先回明园了。”
“还是年纪小。”
肃烨文淡淡道，听不出褒贬，转而看向乐明舒，“你跟阿维工作再忙，孩子的教育也不能松。实在分不出精力，就送回来，我跟你妈还能多顾着点。”
乐明舒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商量，分明是通知，但也清楚肃烨文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只能连忙应声，“我知道了，谢谢爸爸，我会跟阿维商量的。”
“骊珠，以后周末也回朗园住吧，跟小麒小麟多亲近亲近，嗯？”肃烨文又轻描淡写地把话头抛给肃骊珠。
“啊？”肃骊珠愣了一下，没料到还有她的事，但碍于人多，再不情愿，也只能说着违心的话，“哦，都听外公的。”
话题就此落下，肃烨文和王滢夫妻两个脸上带笑，乐明舒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肃骊珠却是冷了脸。
席间四人，王滢和乐明舒坐的近一些，肃骊珠和肃烨文则是独坐，仍是闲聊，乐明舒的话却没有刚才多了。
“奶奶！你快看我的衣服穿上去好不好看。”一声娇俏的女声传了过来。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粉色洋装，裙摆轻盈，衬得她脸蛋愈发软萌可爱。
王滢笑着开口，“这件衣服小麒穿上去真好看，这叫什么，”她想了想，“嗯......美美哒。”
认真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
肃知麒才注意到肃烨文，“爷爷回来了。”，她还以为肃烨文不在家呢。
“嗯，走路稳重点，跑来跑去地摔了怎么办？”
听见肃烨文的话，肃知麒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不听不听。
肃知麒的后面还跟着何芯伊，她今天出门之前特意让发型师给她烫了一个小卷，配着她搭的这身衣服，眉眼气质都透出一股恰到好处的贵气，格外像这个家的人。
何芯伊举止得体，依次唤过去，“爷爷。”“骊珠妹妹。”
肃烨文只是微微点头，肃骊珠直接无视，动都不带动一下。
何芯伊也不尴尬，神色如常，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知麒，见人不打招呼，这就是你的家教？”肃烨文冲着坐在王滢和乐明舒中间嬉笑撒娇的肃知麒严声道。
肃知麒听见身子一僵，然后贴在乐明舒身上，“妈，对不起嘛。”她想蒙混过去。
“肃知麒！”肃烨文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王滢不想让事态升级，伸手在肃知麒的背后拍了拍，她才不情愿地侧了个身，对着肃骊珠说：“骊珠姐姐对不起呀，我刚刚没看见你，真是不好意思哦，你原谅我吧。”语气十分敷衍。
肃骊珠在玩手机，被消消乐迷了魂。
到底是谁发明的呢？可真好玩呀。
见她半天没反应，肃烨文重重咳了两声，示意她收敛点。
肃骊珠这才慢悠悠抬眼，语气轻飘飘的：“没事啊，毕竟我也没注意你，我们两消了。”
“外公外婆，我老师给我发来任务，我先回朗园了。”肃骊珠没瞎说，盛薇真的发消息过来了。
“学习要紧，你快去吧。”王滢说，肃烨文也点了点头。
肃骊珠离开之后，厅里的气氛，仍然有说不出的微妙。
肃骊珠原先在肃公馆住的地方，并不是朗园。
只是某天闹了脾气，说什么都不肯再住进去，肃烨文知道以后，就跟她说，除了她妈妈肃韵语住过的卉园，任何地方都可以。
“那我可以住在大舅舅的朗园吗？”肃骊珠状若无人地问，明明是在问李续杰，眼睛却是看向肃烨文。
“当然，你想住在哪里都可以。”李续杰抢断了肃烨文的回答，直接出口答应，语气温和，“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做什么都可以。”
彼时，距离肃韵语离世，已有两年。
这是盛薇第一次进到肃公馆里面，饶是自诩见过很多世面，越往里走，越是在心里啧啧赞叹。
不愧是肃家人住的地方，一砖一瓦皆见底蕴，低调又不失奢华，半点不辱没锦川市名门望族的声名。
瞧这小桥修的，瞅那流水绕的，她看的是目不暇接。
今天能踏进这里，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一番肃同学了。
“盛老师，盛老师？”肃骊珠连唤了两声，盛薇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书房墙上的画作移开。
“你竟然有她的画？还是真迹......”盛薇说完，马上就拍了下自己的嘴。
这不是废话吗，以肃家的身份，怎么可能出现假东西。
相处这么久，肃骊珠还是第一次见盛薇如此失态，眼底掠过一丝新奇，“老师对画也有研究？”
盛薇眼睛都亮了，语气难掩激动，“这哪是研究不研究的事！这是雪襄大师的画啊！稍微关注一点新闻的人都知道，她的《安地之春》今年五月在双月岭拍卖，最终以1.52 亿人民币成交，创下了至今为止油画的最高成交价！你难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对画不感兴趣。”
话虽这么说，肃骊珠还是朝那幅画走近了几步，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来。
哦？竟然叫《雪乡》。
画的不就是雪里的村庄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于白白浪费了宝贵的这几十秒，她感到十分痛心。
“老师你很喜欢吗，喜欢的话，隔壁还有好多，我基本都没看过。”
盛薇一时语塞：“......”
对着这么个暴殄天物的学生，她只觉得痛心疾首，简直是对牛弹琴。
不过，“我真的可以去看吗？”盛薇有些讨好地问，面对这样好的机会，脸面算什么。
“可以啊，以后你有的是时间看。”就怕你会看到吐。
肃骊珠慢悠悠地说：“外公让我以后周末都回来住，你自然也要跟着来这里教我啦。”
“怎么，是开心得要疯了吗？”她戳了戳好像静止的盛薇。
盛薇呆呆点头，轻飘地说，“是啊......开心得要疯了。”
隔天，肃骊珠起得很早，坐上冯清开的车，直接前往了仁心医院。
这家医院隶属于恒信旗下，设施顶尖、一应俱全，不存在检查不出来的毛病，只有不配合检查的人。
比如冬也。
秦双带着张倚翠前脚刚进诊疗室，后脚冬也就犯了病。
肃骊珠和冯清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给送进治疗室，冯清进去陪着，肃骊珠留在外面。
医院里明明开了冷空调，肃骊珠还是出了层薄汗，她靠在墙壁上，头发凌乱，闭着眼想要休息一下。
可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一道带着恶意的视线，她猛地睁开眼，朝着四周检查过去，却只看见来往的病人和认真工作的医护。
她安慰自己，或许只是昨天学得太累，所以精神高度紧张了。
一个隐蔽的转角处，一双手操作着正在拍摄中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