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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可名状的小镇(完) 陈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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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河隐隐觉察哪里不对劲。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一直在监视着他们、推动着他们,好像一切都在把什么往既定的方向挪动着。
他想告诉徐安宁,可徐安宁沉浸在陈策“死而复生”的欣喜中无法自拔,他只能自己去查。
于是这一查,就查到了方圆镇,还有无数个名人志士,不论明星、政客、商贾……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姓陈,而且祖上基本都是方圆镇的人……
陈江河到方圆镇实地考察,看着镇上随处可见的符文,不知怎的心底滋生出一股熟悉感……
“哎哟——”一个小孩与人打闹不小心撞到了他,陈江河皱眉将小孩扶好,一抬眼就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正面色阴郁地看着他……
小孩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然后抬头可怜巴巴地对陈江河说抱歉,并递给了他一把扇子,“对不起叔叔,我把扇子赔给你。”
陈江河看着那把扇子,终于想起来自己多年前确实来过方圆镇,只是当时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刚接过扇子,那小孩就一溜烟跑掉了,而那个面色阴郁的男人也已不在原地……
陈江河在镇上呆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徐安宁就找了过来。她不安地找到陈江河,问他怎么跑这么远来。
陈江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徐安宁,徐安宁一愣,继而面色一变赶紧将他带离了小镇。
徐安宁说这个小镇是被规则控制的,与传闻中的规则怪谈相似,但不同的是小镇的规则没有对错之分,没有惩罚、也没有结束,仿佛只是每个人都遵守着而已。
她皱眉说自己来过这里几次,都感觉很不舒服,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陈江河点头,却怎么也按耐不下心中那股想要留下来的意愿。
回到家里之后,陈江河开始频繁做起噩梦,梦的内容他想不起来,却能感知到那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梦,这导致他经常失眠,眼下青黑经久不散。
这种状况持续到陈策大学毕业工作,陈江河开始感到力不从心,疲惫的辞去了工作,只想找个地方休养晚年……于是他又想到了那个小镇。
他对徐安宁说,或许是因为祖上是那里的,所以才对方圆镇有特殊的感情,现在迫切希望晚年能在那里度过。
徐安宁对小镇的印象不好,但又不希望陈江河失望,反正小镇上的规则暂时也没害出人命,两人在一起数十年,都是陈江河依着她,这一次她便依陈江河好了。
两人就这样搬到了方圆镇。
搬家第一天,陈江河在街上又看到了那个面色阴郁的男人,他看到陈江河愣了一下,见他们是要搬进来后脸色显然更差了,“嘁”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那是户做扇子的人家。
后来陈江河才知道,他是故意让小孩撞外来者的,小孩也是故意拿扇子赔罪的。
他们家的每一把扇子都是罪孽,而这家人认为每送出去一把扇子他们就会减少一分罪孽,或许受到降罪的惩罚就会轻一些……
而定居下来的陈江河,开始沉迷研究方圆镇的历史。
他隐隐有预感,自己一定能从中发现什么。
这样一座古意浓重的小镇,为什么过去没有人来研究发现呢?陈江河不明白,但他希望成为第一个发现这座小镇历史的学者。
几年间,陈江河陆续发现了几段历史。
第一段,是天灾中产生了神祇,人类欢呼雀跃。
第二段,是神祇降下低语,为人们预知天灾。
第三段,是人类世代的进步。
第四段,是一句未知的低语。它似乎没有被人类发现,就这么静静的流传至今,被编辑成一段漂亮的纹样。
陈江河试图把这些和徐安宁所说的“规则”串联起来,可不论怎样都无法连起。
反倒是他的噩梦越来越频繁了……他发觉镇子上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这种症状,这究竟预示着什么……
陈江河感觉自己要被折磨疯了,于是徐安宁陪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对方表示可以为他进行催眠,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精神无法承受梦中的恐惧,强制想起会让他精神崩溃。
陈江河不在乎崩溃,反正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真相。
可真相似乎又什么都没有。
陈江河站在自己的梦中,看着周围与现实一模一样的街景,怔忪着。
梦境里除了没有人,其他与现实一模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站在其中的茫然、恐慌、无措……那种感觉就像是……像是世界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就连他都只是一道幻影……
徐安宁听了他的梦,愣怔的片刻,轻声道,“江河,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怎么找到小策的?”
陈江河看着她摇摇头,“没有。”
默了片刻,徐安宁启唇,“江河,我去找到小策的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一模一样……那个世界就和你梦到的一样,和这个世界一模一样,并且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小策就躲在家里的衣柜,他一直等着我去找他。
我找到他带走他之后,就去找人挖开了墓,他是真的苏醒了。”
陈江河震惊抬眼,“你的意思是,小策一直都是小策……”
徐安宁无奈,“你一直坚定认为小策已经死了,我没办法和你解释这些……”
陈江河混乱了。
如果这样说,那么小策不是死亡,而是灵魂或意识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是什么?平行世界?陈江河仍旧找不到答案。
那他为什么会梦到那个世界?镇子上的居民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又或者说,为什么祖上是方圆镇的、姓陈的,都会梦到这些?
他还没能找出答案,陈策突然辞职回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江河与徐安宁都是一惊。
他们已然知晓方圆镇对陈姓血脉的影响,如果方圆镇仅仅是针对陈姓人,那么陈策应该躲得越远越好……可惜晚了。
陈策来了之后,也开始做噩梦。
但陈江河的梦境从陈策抵达方圆镇那天开始变了。
他在梦中窥见到了过去陈氏弑神的些许真相,醒来后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他难以置信,试图从已知的历史、事物中找到推翻梦境的内容……可他越是寻找,便越是印证。
他知道规则是什么了,是报应。
他脑海中又浮现一句话,“世间万物、因果循环,都是等价交换。收下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又或者承受相应的代价。”他忘记这句话出自哪里了,但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得知这句话了。
陈江河将一切告知徐安宁,可徐安宁却没有半点讶异,她只是静静看着陈江河,“……你想怎么做?”
陈江河哑然一笑,“给自己挖个坟吧。”
徐安宁将头靠在他肩上,“两个吧,我陪着你。”
良久,陈江河低低回应道,“……好。”
“……所以,我爸一直是我爸。”陈策哑声道。
江榭枝颔首,“他命不久矣,回光返照而已。”
陈策下意识握紧拳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他挖的坑。”
江榭枝淡淡提醒,“你父亲年事已高,挖不动坟。”
“那他……”话音未落,陈策猛然惊醒,继而跑进雨幕之中。
江榭枝望着他消失在雨幕的背影,将门关上后回到了摇椅上。
如果他跑的足够快,或许还能见到陈江河和徐安宁最后一面。
陈策的诞生扰乱因果,因此他命格很弱,像他能行走于两个世界的母亲一样,他能够穿梭于平行世界。
小时候他走失在另一个世界,是徐安宁将他带了回来,可他记不得关于那个世界的任何东西。
而几日前、对江榭枝来说的几小时前,他只是再次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又或者说,走进了陈江河梦中的平行世界。
陈江河在梦中给自己挖了坟。
陈策慌乱中跑回了现实世界,这才看不到那个大坑。
至于为什么他还会刚好碰上陈江河回家……他去到的那个平行世界,本就不是与现实时间平行的世界。
就像每个跑进江榭枝这间屋子的人,他们进入时的年纪、时间都是紊乱的,如果脱离时间的概念去看,就是一个人在不同形态反复进入了这里。
陈策本身就是失去了时间概念的人,他能够随意进入另一个世界却不自知,而身体却又会经受时间的损耗。
他看到陈江河在挖坑,却并不是陈江河当晚做梦在平行世界挖的坑。
陈策最后才意识到,他一直在平行世界穿梭,那个坟或许已经挖了很久,又或许是昨晚才挖,总之都只指向一个结果,陈江河准备好死亡了。
他也是这才明白,为什么江榭枝会对陈江河说“在你的时间节点”,因为进入这个房子的每一个人,都暂时定格在了一个时间点,而在这间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或许都是从不同的时间节点而来。
陈策不知道关于陈家的惩罚什么时候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但他知道现在如果再不回家,他就再见不到父母最后一面。
一如江榭枝提醒陈江河去见徐安宁最后一面,其实也是在提醒陈策。
【支线任务:真相】
【目前状态:已完成】
【解锁成就:因果循环】
“这样大费周折,只是为了惩罚陈家吗?”
江榭枝淡淡道,屈指敲了敲提灯。
而且她的到来似乎毫无意义,原以为是需要她搭建因果,从而让他们承受代价。可现在看来,她在其中只是扮演了个观察者的身份。即使没有她,结局也不会有分毫变化。
系统很快回应了她,“当然不是。宿主目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与宿主无关的,所以不论过程还是结局,都是既定的,宿主只需要观赏便可。”
江榭枝起了点兴致,“还有与我有关的?”
闻言,系统顿了顿,然后才一板一眼道,“宿主,回头。”
江榭枝顺言回头,便见桌上有一张被遗忘的纸条。
是陈江河留下来的。
纸上只有简单的一个“枝”字。
这是陈江河发现的那句唯一没有被破解的低语,他最终还是把它破解出来了,随身携带着,见到江榭枝后拿出来本欲问询,最后却不了了之。
江榭枝愣怔。
同时,耳边落下系统音。
【主线任务:低语】
【目前状态: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