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胜禾衣

4、第 4 章 “Hey!

　　“Hey!”
　　穆恕从洗手间出来，左肩就被拍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玉臂拖进了拐角的阴影里，转身一看，一身甜美朋克装扮的小女友正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穆恕立刻笑着拥住她。一个月不见，今天这样的场合更不可能和齐紫有私下联络的机会，能这样偷偷见一面，已经是惊喜。
　　“Oh Troy..do you miss me as I do?”齐紫在加拿大出生，中文学得零零落落，平常一激动就习惯性蹦英文，这时扑到心上人怀里，高兴得直用鸟语撒娇。
　　“I do much more than you do, my Grace.”穆恕亲吻着齐紫发顶心，笑意盈盈。他英文学得很好，两人之间没什么沟通障碍。
　　“哦别吻这里，有那个，jelly。”齐紫头顶被发型啫喱抓出了一个蓬松的形状，怕穆恕吃到嘴里，她连忙捂着脑袋推开他。
　　穆恕把她抓回来，脑门对脑门地望住她：“那该吻哪里？”
　　齐紫嘟了嘟被粉红唇蜜浸渍得丰润莹亮的唇，偏头凑了上去。
　　“今晚去我那里？”穆恕热情邀请。
　　“唔……不行，我得奖之后公司会给我办庆功，肯定会闹到很晚，明天我还有通告……”小女孩苦恼地在他唇间叹气。
　　穆恕顿了一下：“……庆功会一定会开？”
　　齐紫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着他。穆恕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下一秒只听见她恼怒的低叫：“I can't believe this! You think she’ll be the winner!”
　　“What？”穆恕傻住。
　　齐紫一把推开他，踩着重重的步子冲出了暗角。
　　穆恕一头雾水愣在当地，身后响起一声轻咳。他转身，是温宇。
　　“你也该回去了吧，快开始了，史哥在找你”
　　“哦……”穆恕有点不自在，“你别说出去。”
　　温宇笑笑：“我知道。”
　　两人并肩走出去，温宇突然说：“她在嫉妒。”
　　“嗯？谁？”
　　温宇不答话也不看他，径自回了座位。
　　“怎么今天谁都不把话说明白……”摸摸鼻子，穆恕跟了过去。
　　林叶在座位上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穆恕一拍她头，她一惊，抬眼望去：“你……你……？！”
　　穆恕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
　　温宇顺着林叶的目光看过去，也愕然了一下，轻轻笑了出来：“叶子，你手包里带纸了吧？”
　　“……哦，有……”急急忙忙低头翻出纸巾递给穆恕，林叶罕见地红了脸，“你……脸右边……”
　　穆恕摸了摸：“沾到东西了？至于这么惊讶？”
　　“你还是快擦掉吧——是齐紫的唇蜜。你都进来这么久了，被人看到就不得了了。”温宇低声说。他刚才一直面对着穆恕的左脸，所以没发现这么明显的印记。
　　穆恕僵住，迅速在脸上胡抹一气，直到开场，都没敢把纸巾拿下来。

　　奖项一个个揭晓。温宇拿到最佳音乐录影带，林叶获得最佳编曲，穆恕抱走最佳作曲，均在意料之中。MM旗下的提名已经斩获一半，之后的最佳新人、最佳男歌手和最佳专辑，只要再有一项中的，MM就成了五大唱片公司当中最大的赢家。
　　台上，性感美艳的舞后宜雪搭着穆恕，正在揭晓最佳新人奖。每报完一个提名，大屏幕上就依次排列出那位新秀的面孔，最后出现的是林叶淡定的微笑。
　　穆恕听到舞台后方偷跑来观礼的工作人员细碎的赞叹声：“林叶好漂亮啊……”“是啊，以前都没发现。”他暗暗笑了。
　　“这几位都是今年表现非常亮眼的新人，要我说，这个奖应该大家平分，新人嘛，就是要多鼓励。”
　　“的确，大家都很优秀，但很可惜，既然是评‘最佳’，那么得奖者就只能有一人。下面我们就来揭晓，这位幸运儿，是——谁——呢——”
　　穆恕一手放在耳边，立刻得到台下粉丝团此起彼伏的呼喊。
　　“林叶！林叶！林叶！——”
　　“齐紫！齐紫！齐紫！——”
　　“温宇温宇，世界是你！——”
　　“方穹第一！方穹第一！——”
　　“是谁？大点声？”穆恕继续炒着现场气氛，另一边宜雪拆开了得奖名单，“第21届嘉音奖最佳新人奖得主——林叶！恭喜！”
　　五组摄像仍旧对准六位新人的脸孔，穆恕瞄到齐紫在大屏幕上掩不住惊愕委屈的脸，终于恍然。
　　林叶在尖叫和口哨声中登上舞台，从穆恕手中接过奖杯。穆恕趁着拥抱的间隙对她悄声耳语：“我说了你是最强的。”
　　她看着他得意的眉眼，怔了怔。穆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转手把她推到台前。
　　“呃……很荣幸拿到这个奖……”林叶定了定神，开始发表获奖感言，“谢谢评审团给我这么大的肯定。谢谢MM公司给我最大的空间玩音乐；谢谢史哥不嫌弃我不爱说话，一直企图从我嘴里撬出编曲的灵感。”
　　台下笑声一片，镜头适时take到台下的史铭，他正笑得骄傲。
　　“谢谢陪伴我多年的骑士乐团，虽然你们只存在于我的校园生活里，但我走入社会后所作的每一首歌都有你们赋予我的记忆。谢谢温宇一直以来的鼓励，回去以后奖金我们平分，你也是我心里的最佳新人。”
　　镜头伴着温宇粉丝团的叫好声转到了温宇，这个斯文清俊的男人脸上也是衷心的笑意。
　　“还要谢谢穆恕师兄。我的武林秘籍是从你那里拿的，你不介意我接你的位子吧？”林叶回头笑看了穆恕一眼，穆恕识趣地接话，“记得把秘籍还回来就行，你的师弟师妹还要用。”
　　看来MM公司艺人私交甚好并非传言。观众的尖叫鼓掌更加热烈。
　　“最后要感谢我的父亲和我的歌迷——如果说前面感谢的这些人是支持我拿奖的充分条件，那么你们就是我的必要条件。我可以没有金钱不受栽培不被鼓励，但绝不能失去你们的关爱。下一张专辑，我会给你们更多惊喜。谢谢。”
　　林叶举了举奖杯，一身光华。

　　今年的嘉音奖无论是提名名单还是颁奖嘉宾都堪称豪华。主办方心知演艺圈流行汰换的速度，这样的阵容并非年年都有，加之前几年，嘉音奖的指标性虽然还在，但由于评审结果过于偏离大众而造成收视率惨跌，这次便下了狠心，史无前例地邀请MM、华星、Song、陆氏和斐天唱片五大公司旗下的十数位当红歌手进行现场表演。穆恕和林叶也在此列。
　　其实，这对表演的艺人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能在乐坛含金量最高的颁奖典礼上表演，首先就是肯定了自己以往的成绩；而一旦表现良好，那么名利将更上一层楼。因此各家艺人无不全力排练，力求最好。
　　最佳新人揭晓之后，穆恕和林叶带着小美阿庞一起到化妆室换装。下面颁完最佳女歌手之后，他们就要上场做压轴演出，对唱两人合力改编后的天王天后代表作。
　　一进后台，两人就看到一个光头蹲在地上：“不要这样，今年没有拿到没关系，新人奖而已嘛，现在好不代表以后好啊。我们大家都很看好你的，拿不拿奖不重要，回去之后公司还是会给你办庆功会……”
　　林叶停下了脚步。
　　光头前面坐着面色难看的齐紫，他是她的经纪人。
　　齐紫衣服换到一半，正在发脾气：“新人奖只有一次机会！办什么庆功会啊我又没有拿奖！我不想上台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输了，it's too embarassing去做表演……”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恋人和对手正在门边看着她。
　　“别这样。你想想这是多好的机会，你不上，就等于把机会让给其他表演的人啊……”
　　林叶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情景，不自然地撇开眼，却对上方穹打量的眼神。
　　方穹是齐紫这次表演的搭档，和齐紫一起进来确认造型。这两人是同属斐天的师兄妹。
　　他看看林叶，又看看林叶身后的穆恕，挑起眉，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还对他们点了点头。
　　林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不想无视这么明显的致意，只好也点头回了个微笑。方穹又看了她一眼，转头靠回墙上，一脸漠然地看着齐紫。
　　化妆室里气氛尴尬，准备为穆恕林叶换装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齐紫尽管是新人，可个性上历来我行我素，加之签约了大公司，地位自然比其他小明星要高一些，小姑娘耍性子在圈中时有耳闻，没人愿意招惹她。
　　推搡了一圈，还是没有人上去劝慰，倒是有人偷偷瞄了穆恕几眼。如果绯闻是真的，穆恕是不是该去安抚一下，别让大家都难看啊……
　　然而穆恕只是低头沉默着，似乎在出神。
　　林叶抿抿嘴，看着地上，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齐紫，转身把林叶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起拉出了门外。
　　“表演不能耽误，我和林叶的演出服助理都准备好了，可以自己去卫生间换。这里……麻烦你去跟那个经纪人提醒一下，就说化妆室还有人等着要用，他们……应该懂分寸的。等我们换完，再回来调整造型。”
　　工作人员松口气，点头进了房间。
　　穆恕看了看门里，又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林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呃，那我和阿庞先去了。”
　　“对不起。”
　　林叶回头，疑问地看着他。
　　他不说话。
　　她想了想，笑着捶了他肩膀一拳：“跟我们没关系。我很紧张呢，等一下忘词了你要帮我救场。”说着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