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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皇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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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同一时间发生两件大事,一时间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只要是有人声的地方,无外乎都在谈论。
禅让魔尊之位在千万年来都十分罕见。
魔界底下一群雄心勃勃的家伙以前忌惮万俟玥,所以跟楚琛打交道时也夹紧尾巴当孙子,可这不代表他们认可楚琛登上那个位置,允许这小子一直踩在自己头上。
魔界向来凭实力为王,很多人不服楚琛,于是魔界新尊的登基大典意料之中地成为了大型决斗场。
楚琛常年做刺客,杀人时眼睛狠速度快,人体各穴道要害他闭着眼都能在图纸上扎出来。
与眼前的无赖们比拼,楚琛兴致不高,主打一个速战速决,即使是灵力十分强盛的对手,在楚琛的银针面前,也撑不过一炷香。
楚琛点到为止不杀人,仅半日功夫,就让此前叫嚷不休的家伙们一个个瘫在地上敢怒不可言,由此魔界众人对新尊心悦诚服,叩拜行礼,魔宫之外一片欢呼喜庆,人人说起新尊来滔滔不绝......
至于神界的储君礼,若是放在一百多年前,花重锦成为储君自然是众望所归,毫无疑问的事。
可怪就怪在,传闻这位神界殿下在一百多年前已经身死,为何如今突然好端端地冒出来举行仪式?
有人说,百年前殿下身负重伤一直在闭关静养。
还有人说,神帝对殿下念念不忘,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代替花重锦的,于是使用秘术悄悄将殿下复活。
更有人说,此人是神帝新培养的继承人,只不过多年来一直毫无作为,才假借花重锦的身份和名气好坐稳那个位置——众说纷纭,真真假假,无人知道真相......
神魔两界的大事传到仙界百姓的耳朵里,版本不仅千奇百怪,有心之人还将二者放在一起猜想,编出无数个惊天动地的神魔两界之间的恩怨怪诞故事。
说书先生在案桌前掷地有声,眉飞色舞,底下的看客全神贯注,心里的浪花一层更比一层高。
陈简行坐在茶楼最舒坦的隔间,翘着腿嗑瓜子听乐子。
自从他接手万圣宗,仙界第一修行大门派逐渐变成了仙界最大的生意场,陈简行凭一己之力把万圣宗养的富得流油,门徒数万,广泛地分布在三界各个地方。
眼下他置身的茶楼是他一个鬼灵精怪的师侄一手建起来的,如今在仙界的名气仅次于老前辈桂月楼。
陈简行吃饱喝足躺着乐,笑眯眯的眼里映出楼下说书人手舞足蹈的模样,下一刻一张硕大的人脸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陈简行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喘着大气一副活见鬼似的看着自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
陈简行惊魂未定地拍大腿:“哎呦亲爹啊,你可就一个儿子,吓死了谁还帮你带咱宗走向辉煌盛世!”
浓眉大眼的陈广云跟儿子有八分像,可性子上却与儿子天差地别,他搓搓手,楼下的气氛让他十分局促,他道:“简行啊,你先跟爹回宗门,爹有大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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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琛的继位典结束,万俟玥跟常念一起回到桑门。
一个陌生的身影立在他两的小屋外等候,此人见到常念,心中的想法越发坚定,他对二人微微颔首介绍道:“二位别来无恙,在下陈广云,不知可还记得我?”
万俟玥不明他的来意,道:“陈宗主?”
陈广云舔舐干涩的嘴唇,一脸窘态,常念笑呵呵地对他点头:“二殿下。”
闻言,陈广云的尴尬笑笑,羞愧道:“常念师父记得我,那就好——我此番过来,是想弥补一些往事,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二人是要用往生阵回到过去吧?”
万俟玥看着他不答话,常念笑道:“没错。”
“在下愿意为此做阵眼,尽一份绵薄之力。”
万俟玥道:“阵眼不可更替必死无疑,桑门的事与你无关,你在仙界却有万圣宗,没必要把命舍在这里。”
“当年仙魔大战中,我捡了桑门的便宜,偷窃小福寺的功劳,又因害怕事情被揭穿将桑门拱手让给魔界,我成了人人称颂的仙帝,小福寺却渐渐被遗忘......”
陈广云惭愧道:“这些年我日夜难安,常常梦到为守桑门战死的大家,醒来时满头冷汗不得安宁,我每次听到民间谈起我的‘英勇’,心中越发觉得自己讽刺可鄙,我曾想过许多法子逃避,却无一能治好我的心头病,直到我下定决心面对它,心里的郁结才开始松动——我欠桑门的,我该偿还。”
仙界虽靠血缘继位,但更看重的是才能,每一任仙帝在成为储君之前,必须有比同辈更加出类拔萃的能力或者更大的功绩。
陈广云身为当时仙帝二子,单论才能比不过自己兄长,可正是他在危难关头率军抵抗魔界入侵,将死守桑门的功劳扣在自己头上,才能事后逼兄长退位。
万俟玥不做声,错开陈广云推门走向屋内,常念与陈广云道谢请他进屋,此后常念与二人分析往生阵的利弊与注意点一直到天黑。
次日常念将阵法教给二人,陈广云做阵眼,主阵由常念画下,届时万俟玥和常念再用血与阵法签下契约,便可以在回到过去的同时烧魂延续阵法的作用。
三人准备得当,打算动手,颜灼若与楚琛正巧赶了过来。
颜灼若老远见到陈广云十分意外,好不容易想起一个名字奈何眼神不好,对楚琛奇道:“多少年不见,陈简行竟然老这么快?”
虽然相比万俟玥与常念的模样来说,陈广云的年龄看起来确实不像同一个层次,但也绝跟“老”挨不上边,陈广云脾气好地解释:“在下陈广云,是简行的亲爹。”
“......”颜灼若尴尬不已,目光直勾勾落在万俟玥身上却不知言何,常念同二人解释陈广云来的目的,颜灼若狐疑地问陈广云:“你儿子知道?”
陈广云顿了顿:“我详细同他说了,不碍事。”
陈简行那种性子竟然没将他爹缠住,颜灼若颇为失望。
他凑到万俟玥身边递过去一个红瓶子,万俟玥心知肚明无奈接下,颜灼若心中惊喜,又拿出白瓶子递过去,万俟玥拧眉,眼里冒火:“我的话全当耳旁风!”
颜灼若将瓶子塞过去不做声,万俟玥不悦的目光看向楚琛,道:“你刚上位,不要离开魔宫太久,如果没事尽早回去,”
楚琛欲言又止,顿了顿道:“你们何时动手,我们在周围设下结界,保证期间不出岔子。”
万俟玥瞥一眼常念,后者一如既往和气的神色:“现在。”
金色的夕阳照在干净简洁的小院,处处添上的暖橘色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无比落寞,小院中五个人比往日四个人在时反倒更清冷。
陈广云割破手指用血化阵,他端正盘腿坐在阵眼处,全身惨白的灵力沿着复杂的阵法纹路重合,一层氤氲的雾气渐渐散开。
常念接着纹路将阵法补全,万俟玥将血滴在阵法上,白惨的灵力兀地被染红,掀起一层红里透黑的气浪,飞快将陈广云吞噬在黑雾中。
颜灼若与楚琛在小院外落下结界,结界之内慢慢被染成一片漆黑,熟悉的人影变得缥缈,直到再也看不见。
两人默不作声守到天黑,等月光洒满依稀可见的小屋顶,楚琛才缓缓放下举得泛酸的手臂。
结界早已落下,楚琛怔怔地走到颜灼若面前,声音很是疲惫:“尊上说,几日后传灵符让你进去,你就在这守着,我回魔宫。”
颜灼若点头“嗯”了一声,唤出短刀递过去:“有事招呼我,”
楚琛没多说,接过刀离开了。
漫长的夜,萧瑟的风,颜灼若孤身守在小院结界外,一晃不知几个日夜。
期间九司堂来活,颜灼若丢信麻烦钟扬替他去一趟。
钟扬嘴上嫌累身体却十分诚实,干起活又快又踏实,他传来三页纸的信,两页半都是废话,剩下半页纸才指出此次的凶手又是从地下城逃出来的。
颜灼若暗觉事情不对,正想着哪里是问题所在,空气中轻轻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
颜灼若回头见到花重锦,从沉闷的胸口中长舒一口气,花重锦不明所以眼前的状况,颜灼若跟他解释往生阵与万俟玥之间事。
花重锦了解过五百年前仙魔战争的经过,听完颜灼若的话,心中明白大概,便坐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等。
颜灼若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前的黑雾,方才独自思考的问题又涌上来,他随口道:“最近几起案子,都是从地下城逃出来的家伙,会不会跟你说的凶阵有关?”
花重锦最近也在为此事发愁:“十有八九,我离开烟水之后,凶阵算是彻底毁了,锁住覃玉的另一方空间多半也会消失,地下城由此而建,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会彻底崩塌”
“陛下曾在外海建了一座新监狱,可地下城人员基数不小,只能控制一部分,剩下的只好先将他们先关回三界的大牢。”
颜灼若皱眉:“三界大牢不关长期之人,这群家伙要是放在以前都被处死了,哪有地下城给他们逍遥自在,今后地下城要是困不住他们,放出来万万不可,杀了肯定也不行,但恐怕他们在牢里憋不住,一两个倒也罢了,就怕一起闹事——这不是长久之策。”
花重锦点头:“有一种法术能再开辟一块空间,但凡事此消彼长,单凭神界出手难以成功,我此前找了仙帝与楚琛,楚琛答应过几日来商量。”
颜灼若扫他一眼,凉嗖嗖地道:“如果类似于牺牲一人换一块地的法子,你们倒不必商量。”
花重锦忍俊不禁,满眼柔情地盯着月下肤白清冷的年轻人。
颜灼若偏过头,两人四目相对,颜灼若眼里的躁动与担忧在对方温柔的注视下,顿时化作一滩宁静的水散在浅黑的眼眸中。
明月高挂苍穹,繁星璀璨浩瀚。
黑雾之中流出一道浅金色灵符,一分为二分别缠在两人的手腕上,颜灼若手腕温热的灵痕点燃心中久违的战意,花重锦见他两眼生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百年前的夜晚。
颜灼若等不及,他垂眸看着两人手腕上一样的金色灵痕,明白万俟玥的意思,道:“我现在要进阵,你愿意帮忙吗?”
花重锦抓住他的手,两人的灵痕凑到一起好似结成一把锁,年轻人浅黑的眼眸比头顶这片星海更闪烁美丽,花重锦莞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