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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去 无 ...

  •   朱伟业在2007年从省外的985大学生物工程专业毕业,他不考研、不出国,只因家中时年49岁的母亲从他有记忆以来就喊穷,说过得苦,被婆家欺负,被他爸欺负,被娘家瞧不起。千苦万苦,朱伟业不想自己的妈再受苦,大学毕业后他决然走上社会。他英语成绩不错,听力和口语是强项,加上对医药行业的了解,他成功入职总部在省会光州、厂房在家乡青远的著名医药企业,成为了一名医药外贸。和他一起入职的还有他的3位大学同学,2男1女,其中女同学成为了他的初恋。朱伟业在这公司干了5年,存了点钱,股票亏光了,谈了女朋友,跟他妈合不来,分了。再后来,他发现部门的几个老员工一起吃回扣,他不愿同流合污,又不敢揭发,内心愤愤不平,不自在、不开心、不甘心,最后递交了辞职申请书。失业后,朱伟业除了每天进山野泳,很少出门,出门不是因为他在深圳“大厂”的好哥们冯作霖回来了,就是去跟黄合治那几个猥琐男人打打麻将,他们嫌他出牌慢,所以叫他“猪油”,实在不够人,才会找他,他也逢叫必到。这几个猥琐男人打麻将的时候不是讲黄色段子,就是一起说朱伟业慢,他都无所谓,保持笑脸相迎,因为他除了炒股票,就爱打麻将。朱伟业觉得,打麻将的时候,不管开始的牌怎样差,就算胡不了,也会越摸越好,每摸一张牌,都像开大奖,大脑兴奋极了,内心一直期待,不会死水一潭。美中不足的是,他逢赌必输,每次输个一千几百的,但他越输越有斗志,觉得自己下次一定能赢回来,后来股票亏光了,他就暂时离开了这个麻将圈。

      辞职半年后,他去了一趟旅游。这是他气在一时的一个决定,因为如果不是出差,他是不会去外地的,准确地说,他绝不会花自己的钱去外地,这也是他选择做外贸的一个初衷,可以公费出国。说起这次旅游,朱伟业是在一个傍晚决定的。这天是冬至,下着点小雨,山城湿冷的天气让人莫名的情绪低落。本地有“冬大过年”的说法,晚饭他妈做了个白切鸡,是下午4点的时候浸熟的,傍晚6点半准时开饭,他爸边吃边骂骂咧咧的,“脑子有屎,这么冷的天,下午2点就把鸡浸熟,摊得凉一凉的,给狗吃吗?”他妈不示弱,全开麦骂道,“去你娘的,你吃了,你就他妈的是狗,你这狗日的死去打麻将前看见我2点杀鸡,就说我2点浸鸡,别吃,饿死你个垃圾”。看着鸡肉放久了返生渗出来的血,听着父母的吵架声,朱伟业顿时就没胃口了,他放下筷子,憋着气回了房间,反锁了门,这时他妈把火烧到他身上,边拍门边骂,“你个白眼狼,我是造孽了才生你这样一个没用的东西,名牌大学毕业,就一废物,整天缩在家里……”任尔东南西北风,朱伟业默默戴上了耳机,开起了暖炉,这个时候外面的风再大也与他无关了,暖炉烤着他的脚,飘着点气味,这味道上头,好熟悉,他爱闻,毕竟是自己的。入冬以来,他不去野泳了,山里人少,怕自己一抽筋就从此上不了岸,去年失恋后健身攥的肌肉在这个冬天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清爽的气味。南方没地暖,天寒地冻的,他通常3天才淋浴一次,一周剃一次胡子,这时候他胡须拉碴的,浑身带着臭味,特别是脚。他是标准的屌丝,没房没车没女朋友,开电脑最主要是为了听歌和看电影,还有跟女同学女网友闲聊几句,他没有玩游戏的习惯。他在想,妈妈什么时候变了,以前都是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好好读书,大胆闯世界,出人头地,或者诉说着从前爷爷奶奶姑妈叔叔怎样欺负她,要把2岁的朱伟业扔鱼塘,他都理解。这两年,她喋喋不休地骂,所有难听的都骂了一遍,把感情骂没了一半,最过分的是把他初恋骂走了。去年“五一”,朱伟业把女朋友程澄带回家见父母,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程澄是武汉人,父母都是初中教师,从小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和“别人家的孩子”,性格大方直爽活泼,在公司追求她的人很多,她偏偏选择腼腆的朱伟业。在她看来,朱伟业身高185公分,方脸方下巴高鼻梁,嘴唇不薄不厚,侧脸还挺好看,平时有运动的原因,体格匀称,人挺老实的,让她有靠得住的感觉。平时公司一群年轻人出去玩,他总呆在她身边,从不掏手机出来玩,专心和她说话,为她服务。他们每天都聊QQ,分享工作和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朱伟业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占领了程澄的心灵,程澄早已习惯了他。朱伟业是个迟疑犹豫的人,就这样,他们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了两年。他们是2011年8月的一个周六确定关系,那天是七夕,朱伟业约她看电影,青远号称“光州后花园”,离光州100公里,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城,强大的虹吸效应,让这个小城发展不起来,市中心只有三条街可以逛,最大的商场——时代广场就建在这三条街的交汇处,他们约在这里看电影,看完电影就自然地牵手了。从此以后,朱伟业每天摩托车接送程澄,周末在程澄租的小公寓煮饭、办事,外出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河滨公园,都是低投入的。他们计划在“五一”见男方父母,在“十一”到武汉见女方父母。“五一”这天,朱伟业是下午3点来接的程澄,到他家是3点半。他家是老式的居民楼,当地人叫“石屎楼”,他们住7楼,没电梯。朱伟业两手拿着程澄买给他爸妈的礼物在前面慢慢走,一边回头嘱托程澄小心台阶。才走到4楼,程澄就气喘吁吁了,朱伟业说要背她,她拒绝了,好不容易才蹬着高跟鞋爬到了7楼。朱伟业家朝西,这个时候西晒,他们在防盗网上挂了一层类似席子的东西遮阳,因此家里很暗,白天也要开灯。这天,朱伟业的爸爸没有出去打麻将,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呼程澄,口若悬河地向她介绍自己在1997年买这70多平米房子的来龙去脉,像说着辉煌的过去,这房子就是他的骄傲,他一年下来说的话也没今天多。朱伟业的妈妈眉头紧锁,坐在一旁的矮胶凳上,时不时瞪着她爸发出“啧”的声音,偶尔用跑调的普通话插嘴一句“我们好穷的,什么都没有”。朱伟业在一旁盯着他妈,很是着急,虽然事前已经跟她千叮嘱万叮嘱别乱讲话,但当下的情况是白叮嘱了,不知道她下一句又嘣什么出来。果然,她突然锤着心口激动地说“都叫他找本地的,彩礼不用那么高,还省路费”。朱伟业和他爸都目瞪口呆,他爸立马反应过来说“你个村妇,懂什么,不会就别说,去煮饭”,朱伟业也怨恨地说“妈妈,你讲什么?彩礼又不用你给”,程澄心里就大写的问号“什么鬼?”他妈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凳子,恶狠狠地说,“还煮个毛线!千挑万选,就选个捞婆,两父子口味一个鬼样。”然后就回了房间反锁门。程澄这个时候也炸了,夺门而出,朱伟业追着到楼下,就不敢追了,他给她发了条短信“路上注意安全”。他知道他们结束了,就算心有不甘,很想挽留,但想到自己的妈妈,就毫无信心,倒不如放手。之后他们很默契地不联系,在公司碰见也避开,程澄在3个月后辞职回到了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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