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重故人梦》昔宋初落雪

2、入梦 约

　　约摸着是天黑了，唐寻安从十年前的梦中醒来时，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了。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片刻后，他伸几下懒腰，随后走到甲板上，望着寂静的大海，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在他眼眸前流浪。
　　不久，商队靠岸了，一群流民涌下来，嘟嘟囔囔着。此时的扬州早已不同往日的繁华，失去了往日的繁花，成为了他国囊中之物。
　　“扬州不大，能去哪呢？”唐寻安驻足不前，只是冷笑着，任凭流民粗鲁地撞到。随后，他来到一座小山，山上是竹林，竹林中有处废掉的陋室，旁边还有座亭子，简陋肮脏中是曾经的不失雅兴。
　　“就这里吧。”唐寻安长舒一口气。收拾完毕后，他看着这座亭子，想着“总之没有名字，就叫它……凌棠亭吧。”随即用几支竹子做了个粗糙的牌匾，他时而欢笑，时而哭泣，衣物从不打理，像个疯子。
　　“躬耕田亩，草盛苗稀。”唐寻安一日又一日在空地耕耘，脸上是笑容，心中却无一点波澜。“池中残几荷，渡得寥无茎。”他嘟囔着，突然，他停下了，把锄头扔在一边，崎岖地向凌棠亭走去。他坐在躺椅上，一坐，就是一个春秋，从黑发透白丝坐到白发苍苍。不知几个冬夏过去了，他还坐在那里，笑容满面，看着他的背影，是在做梦吗？还是已经……

　　也许，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故人梦。十年前的商队靠岸后，这场梦就从扬州开始了。
　　“今后你打算去哪里？”唐寻安问。
　　“我想想，诶，想什么想，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偌大的扬州总归是有我的栖身之所吧，不然，做个流浪者，也是不错。”韩凌洲亲拍唐寻安的肩膀。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祝韩兄，逍遥快活。”
　　“好啊，若是以后我有什么困难了，便去寻你，你可莫要拒绝。”
　　“好。”
　　二人辞别后，各奔东西。韩凌洲先是来到了苏幕遮（南离最出名的酒楼之一）。
　　“客官，您要点什么？我们这边新出的青梅酿很受客人喜爱，绿豆曲酒和十八仙也不错。”韩凌洲轻轻抬头，看到是个姑娘，眉清目秀，很是标志，穿着是常见的齐腰式穿法，上身穿孔雀蓝色短襦，下穿姜黄色裙，梳着小盘鬟（一种流行的发型），配饰只有红发带加一个并头式簪，十分清纯。一眼，金风玉露……他显而易见的紧张，磕磕绊绊地要了酒，“那，这三种，各来，一壶吧。”
　　“好”
　　“那个……”
　　“怎么了？”
　　“啊，可以温一下酒吗？”
　　“当然。”
　　片刻后，酒来了。
　　“客官，您的酒来了。”
　　“多谢，你是这里的伙计？”
　　“哼哼”那女子轻笑。“我并非这里的伙计，我是苏幕遮的东家，恰逢来视察，帮下人们些忙。”
　　“原来如此，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宋初韵。”
　　“在下，韩凌洲。姑娘，可否交个朋友。”
　　“好啊，你叫我小竹便好，”宋初韵很是大方得体，韩凌洲却脸红了。
　　“扬州可有什么有趣的？”
　　“你是指？”
　　“比如有什么奇闻异事，特色美食，景色吧。”
　　“奇闻异事？这我得想想，不过扬州最近很是太平，待我想到时，再告知你如何？”
　　“好，多谢。”
　　“无妨，不过美食倒是不少，扬州炒饭，盐水鹅，牛皮糖，还有很多，我一时想不起来。美景的话，扬州处处皆美。”
　　“多谢。”
　　“没事儿。”
　　待喝完酒后，天色已晚，韩凌洲随意找了家客栈，睡下后，脑子里全是小竹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了，熟悉的声音模糊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