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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锦被翻红浪 ...

  •   第一百四十四章 锦被翻红浪

      (蔻燎)

      “孤明白。”

      曲探幽呷了两口茶,把瓷盏搁在书案上,手指扣出咚咚闷响,思索须臾,沉声道,“此事莫要再提,她想自建门派过一把瘾,无可厚非。她是你们的主子,所做之事不容你们置喙。”

      “……是,太子殿下。”

      出鞘入鞘相视一眼,严口似蚌,再不多嘴。

      悬书阁寂静了大约半钟头。

      入鞘慢吞吞自胸口翻出一信纸,毕恭毕敬摆在桌上,“太子殿下,纸鸢飞鸽传书,是有关潺城周围的枫林仙境的。”

      曲探幽展开信迅速一扫,随即扔下信纸,倒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皮笑肉不笑道,“纸鸢行事果决,孤会好好嘉赏她的。”

      纸鸢的信寥寥几字,总结下来是一句话——太子殿下,枫林仙境的锁阳人枯藤昏鸦落网,已五花大绑,封住武穴筋脉,派人羁押回曲水沣都,随殿下处置生死。

      “锁阳人现关在何处?”他兴味盎然,凤目闪过一缕残忍之色。

      出鞘铮然道,“回太子殿下,绝命卫快马加鞭把他们押来,属下擅自做主将之囚在逢君行宫的地下暗牢,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要去看一看?”

      “不必看,你们严刑拷打,好好伺候便是。问问他们的主子枫铁屏跑出来后现处何方,如果咬死不答的话,手刃处死。”

      曲探幽可没忘记在枫林仙境被凌虐的荒唐日子,他向来睚眦必报,有仇就还,怎会顾及小小锁阳人的死活。

      撂下一句话,他攥了攥拳,仿佛作了一番挣扎,呢喃道,“近日,太子妃要做什么事,你们无须阻挠,静观其变即可。”

      “孤想亲自看看,她会选择什么。”

      傍晚。

      落花啼从曲水沣都归来。

      马车甫一稳稳停住,银芽踩着小马扎先下车,正欲伸手去扶落花啼下来,肩膀被一重力狠推,踉踉跄跄朝旁边倒去。

      脚一扭,顺势摔进了入鞘穿了铠衣的硬邦邦怀里。

      银芽脸蛋红通通,忙不迭原地跳起数丈,逃也似的跑了几步。

      入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尴尬地抠了抠下巴。

      银芽急着去扶落花啼,走近马车一瞅,竟见一袭龙袍的太子钻身进入马车,半晌,居然堂而皇之打横抱着太子妃出来,两人旁若无人地就那么跨入了逢君行宫的大门。

      “太,太子……”

      银芽半捂着小烫脸,眼睛透过指缝偷看,羞涩道,“对太子妃,真,真好。”

      入鞘嗤之以鼻,打抱不平道,“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好得没边了,怎么不见太子妃对太子殿下有多好?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子殿下刚遇刺时,太子妃动辄打骂太子殿下,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你胡说!”

      银芽自幼和落花啼穿一条裙子长大,最是忍不了有人肆意污蔑她的主子,气鼓鼓地瞪着入鞘,拿出自认为最严肃的表情,拧眉道,“太子妃对太子殿下一样好,今天还专门去曲水沣都亲自做了太子殿下喜欢吃的鲜花酥,还买了祸祸之属的祸泉酒,要跟太子殿下酣畅淋漓喝一回呢!你又不是太子殿下,你又不是太子妃,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什么都懂行了吧!谁知道太子妃是去买东西还是去偷偷摸摸见花辞树呢?”

      入鞘抱着剑,胳膊一怼银芽的后背,雄赳赳气扬扬地越过她走了。

      “你乱讲!”

      银芽插着腰,气得胸脯起起伏伏。

      入鞘走了三步,突的折返回来,瞄着银芽愤愤不平的脸,压低嗓子,笑道,“我问你,花辞树和太子妃目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太子妃有无移情别恋?嗯?”

      这一次他的俊脸贴得比较近,刚及一拳之遥,银芽怒极一笑,反问道,“你想知晓?”

      入鞘来劲了,凑得更近,“说来听听,说了我给你一锭银子,绝不让你受委屈。”

      “那你过来。”

      银芽一招手,入鞘狗儿似的乖乖挨上去。

      下一刻,骤闻电闪雷鸣般恐怖的响亮耳刮子声,入鞘的脑壳顿时“啪”地歪向右边,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起一夸张的巴掌印。

      他猛一抬头,怒不可遏,只见银芽哼哧一声,拍拍手,提起裙摆拾阶而上,扭身迈进了行宫大门。

      入鞘不可置信地搓搓僵硬的面颊,疼得龇牙咧嘴,“干!太子妃的丫鬟也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我可是东宫的侍卫统领,太子殿下打小的心腹忠臣!太子殿下都没打过我!我哥也舍不得打我!啊啊啊啊啊啊!”

      他咆哮不止,气得在马车外转一圈,愤懑得围着马车踢了一脚,这才压下火气。

      夜幕黑沉似水,星月当空,凉风刁蛮。

      趁着曲探幽去温泉泡浴的时刻,落花啼喊来出鞘入鞘,将一包装华美的修长礼盒捧出,坦言道,“在曲水沣都逛了一天,买了几副画轴,我看做工精细,纸面触手滑腻,堪比真人肌肤,乃是当之无愧的宝贝。双蛾姐姐喜好丹青,时常会如前皇后那样为太子殿下画像,她之前曾说想再为太子画一幅,我便留心了画轴。”

      曲双蛾的确疼爱曲探幽,就像水绫衣一样,可曲双蛾并未说过何时要为弟弟画像的话,落花啼无奈之下信口胡诌的。

      她把画轴贯在入鞘手里,笑容可掬,“你们方便帮我去一趟皇宫的欢漪殿吗?”取出两锭银元宝,一一塞在出鞘入鞘手心,露出不允拒绝的微笑。

      方便,还是不方便?

      太子妃的要求,做属下的能说一声“不”吗?

      不过这种跑腿的简单小活儿,本不该是他们去干的。

      出鞘入鞘接了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了顿,异口同声笃定道,“遵命,太子妃,属下会速去速回的!”

      “去吧!”

      落花啼叮嘱道,“记住,得亲手送到双蛾姐姐手里,不可假手于人。”

      “是!”

      两道身量相当的瘦高人影,腰悬长剑,背负箭篓,抓着太子的入宫金牌领了一队侍卫浩浩汤汤远去。

      俄而。

      银芽,红药,余容,将离把从落花流水带来的鲜花酥整齐摆放在描金牡丹纹盘内,催促小厨房做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荤素菜,倒上两杯祸泉酒,把一切备上,便默不作声地推门退出。

      落花啼回殿坐在软榻上,倒出锦盒里曲双蛾在李怀桃那收集的回息丹,一粒一粒数了数。看着刚刚沐浴完走进来的曲探幽,极尽柔情道,“沧粼,过来吃药。”

      曲探幽倚着落花啼的肩膀落座,盯着回息丹,摇摇头,“姐姐,我不想吃,今天要和姐姐喝酒,可不可以不吃呢?”

      “你不想吃,那就明天吃。”

      落花啼也不勉强,收好锦盒,捏了一粒藏在袖口,起身拉着曲探幽去饭桌边坐下。

      出浴的曲探幽,黑发微润,雪锻中衣勾勒他的宽肩细腰,还有那匀称笔直的长腿,领口处斜斜倾出一片胜过白玉的肌肤,晃得人情不自禁要多多窥看。

      落花啼咽了咽唾沫,闭上眼,复又睁开,内心犹豫踟蹰良久,一会笑一会撇嘴,“沧粼,你不是说想吃鲜花酥吗?我特意去落花流水一趟,跟着伍娘温娘学习如何做鲜花酥,我做的也不知好不好吃,你尝一尝味道?”

      “还有这酒,是祸泉之属的招牌酒,不像以前的罐中仙那样烈,这酒喝着冰冰凉凉的,能冰到五脏六腑去,很好喝的,你喝过吗?沧粼,你应该不记得我们曾经在罐中仙一同喝过蛇酒吧?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明白,你不喜欢蛇酒,所以买了祸泉酒,祸泉,祸泉,真是个好名字……人世间的祸,哪里单单只是酒呢?”

      “沧粼,我们今夜什么都不要想,不醉不罢休,好不好?”

      她一人在桌对面喋喋不静,全然不顾曲探幽有没有在听,也不管自己囫囵吐出了什么话语。

      说着说着,手腕一紧,落花啼蓦地低头看向攥着自己的曲探幽那青筋隆起的大手,如鲠在喉,“沧粼?”

      “姐姐。”

      曲探幽绕到落花啼身边,一把将人捞进胸膛,两手一带,就势让落花啼坐在他的两腿之上,他吻了吻后者的额面,笑容熠熠,喜悦道,“你为了我第一次做鲜花酥,我非常高兴,我会仔细品尝姐姐的心意。姐姐待我好,我心知肚明的。”

      他拿起一鲜花酥咬了一口,粲然,眸子一亮,“姐姐,很好吃,我有多大的福分能得到姐姐这般用心对待。”

      接着,他又去端起酒盏,将微凉刺激的祸泉酒一饮而尽,“姐姐的眼光果然不凡,此酒担得起曲水沣都第一酒的称号。”

      他越是如此侃侃而谈,心无杂念,落花啼越是心潮涌浪,呼吸一窒。

      她如坐针毡地动了动,道,“沧粼,在你眼里,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曲探幽用食指磕了磕酒盏杯沿,低睫垂眼道,“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是我一生一世不想舍去的妻,是我想用一辈子来疼爱,不忍心……”不忍心伤害分毫的爱人。

      “一辈子,一生一世,沧粼,你懂这些吗?什么是一辈子?什么是一生一世呢?”

      落花啼握住酒杯,一口灌下,自嘲道,“我们真的有一辈子吗?”

      “何以不能有呢?”

      “何以会有呢?”

      “……”曲探幽抬目凝睇落花啼的眉眼,眯细黑眸,字正腔圆道,“姐姐,我说有,那就是有。姐姐唯需相信我,相信我会做得到,也相信我们之间有无限的可能。”

      落花啼无心与曲探幽争论这些情情爱爱,她倒满酒水,一杯接一杯地喝下肚,头部依偎在曲探幽的肩窝处,搂着他的脖子,呓语般道,“沧粼,姐姐不是好人,姐姐也会做坏事,即便如此,沧粼也把我看得这么重要吗?”

      “姐姐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是能有准确定论的,自不会受外界俗事干扰。”

      “是吗?”

      落花啼叹息,一时之间哑口无声。

      “砰——”

      手一软,酒盏滑落,摔成四分五裂的一地瓷花,透明芬芳的酒水溅开四洒,空气里瞬间萦绕着汹涌澎湃的酒香。

      无孔不入地袭入鼻腔,叫人头脑昏昏,身心燥热。

      落花啼素来喜好艳丽的华裳美服,一身红裙绿衣,上面密密绣了金线芍药牡丹纹,搭配翠金色丝绸飘带挽在臂间,广袖轻漾,金光流转,美不胜收。

      金银珠宝堆砌在发间,暗红芍药绽放热烈,她神采奕奕得仿佛仙人降世,使人难以挪开视线。

      颗颗饱满的彩色孽海珍珠项链卧陷在胸口的莹白肤色里,仿佛珍珠落入了新雪覆盖的莲瓣,勾得人心猿意马,无法泰然处之。

      落花啼噗嗤一笑,搂着曲探幽的手臂更紧了几分,她察觉到身-下所坐之地的变化,笑得明媚,“沧粼,才喝了一杯,你这便醉了么?”

      “沧粼的酒量,比小孩子还不经喝啊……”

      话未停歇,落花啼身子轻飘飘浮在半空,眼看着离饭桌愈来愈远,她的笑声放肆而动人。

      不多时,背后一软,发丝铺开黑色的绸缎,酡红的腮面有着情-欲的美。

      她被曲探幽抱上了床榻平躺着,曲探幽单手撑床,居高临下俯视她,喉结一鼓,“姐姐,夜深,该歇息了。”

      他伸出另一手,抿着嘴轻轻地去取落花啼发鬓上的金钗,取一个,俯身轻吻落花啼红唇一下,取一个,吻一下,幼稚得可爱。

      如此一来,两人的滚烫呼吸遮掩不得,宛如烈焰。

      互相直勾勾望着对方。

      等最后一朵芍药取下,曲探幽狠狠压来,目视落花啼的双眼,似乎隐隐含着委屈,“姐姐,抱我。”

      落花啼笑如云染,听话地抱了上去,将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曲探幽浑身烫得不正常,仿佛身体里正肆无忌惮地燃烧着一尊炉火,沸红的炭块烧得他意乱情迷,可怕的温度传递出来,亦是烧得落花啼周身泛红,无处可逃。

      粉金色帷幔飘起拂下,扬起垂下,半遮半掩地挡住影影绰绰的缠绵身形。

      床腿咯吱咯吱地叫,不堪重负地摇晃来去。

      夜很长,却抵不得情意的恣肆汪洋。

      来来回回折腾一宿,汗湿了薄如蝉翼的睡裙和中衣,在天光初泄的一刻,两人才力有不逮地相抱而眠。

      大约迷瞪了半个时辰,落花啼披衣坐起,遥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青日,下床翻了翻袖子里藏起的一粒丹丸。

      此丹丸外形神似李怀桃所制的回息丹,内里的药物却大相径庭。

      是一枚药效强烈的迷魂药。

      她去曲水沣都刻意买了一粒携带回行宫,在去祸泉之属与枫铁屏碰头后,落花啼摇摆不定的心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让曲朝垮塌,那么,曲探幽便不能作为拦路虎。

      去桌边倒一杯清水,落花啼坐在床沿,将手中迷魂药塞进曲探幽嘴里,随后喂其喝了几口水。

      “咳咳……”

      曲探幽醒了,茫然地看着落花啼,“姐姐,你给我吃了什么?”

      落花啼笑道,“回息丹。”

      “沧粼,姐姐希望你早早康复如初,日夜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锦被翻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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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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