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不想做战士的刺客不是好法师》山封花海

22、第二十二片大陆

　　“都围在这做乜？”龙卷风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摁住伯妮丝的肩膀，把她压到身后，这才高声喊道：“信一，去叫徐三叔过来。”

　　徐三叔，那个粗通医术的老人，凌兰去世的时候，也是他过来帮衬了最后一把。

　　“已经喊人去了！”信一从梁俊义的身边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白粉，然后被黑着脸的龙卷风拎到一边：“阿妹，带信一去洗手。”

　　“我只沾少少啦！”信一被拎着领子丢到伯妮丝的身边，，他甩着手跟着伯妮丝往人群外走，然后对着龙卷风喊道：“龙哥，要救活他啊！”

　　“细路仔，这时候还惦记着那个小白粉仔？”陈占抱着胳膊站在梁俊义的身边，居高临下漠然看着那个昏迷的男孩：“你去吧，这里有我看着，阿妹。”

　　城寨的人好像都对生死有种超脱正常人的冷漠。

　　龙卷风是，陈占是，连信一好像都这样。

　　伯妮丝转头，看着和她擦肩而过的几个店铺老板，他们的话题已经从‘死了人’流畅的转到‘生意不好做’上面。

　　她低垂下眉眼，眼中翻涌的情绪似乎也被这种氛围席卷而去，只留下平静和疑问：“你认得那个男孩…梁俊熙？”

　　“是梁俊义！”信一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睇咁利害，真是冇念到原來也是个白粉仔…”

　　他看出伯妮丝的疑虑，走到公共水管前拧开管子，一边洗手一边说：“我先前和北边鬼佬打架嘅時候，有个蠢货出阴招啦，是他过帮咗我一把。”

　　“后来都见过他几次…我之前同你讲过，想介绍他给你认识嘅，特别能打嘅个家伙就是他。”他仔仔细细的把手洗完，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在身上擦干净：“走啦阿姐…你在睇乜？”

　　伯妮丝的眼睛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万昌楼的方向。听到信一的对话，伯妮丝像是猛的回神，她忽然转向信一的方向，嘴唇开合了几下：“……”

　　她说：“今天几号了？”

　　信一被他说的一愣：“啊？四月…四月十八号？”

　　伯妮丝扯了一下嘴角，她没有笑，只是喃喃了一句：“多事之春…”

　　“什么？”信一没有听到伯妮丝究竟说了什么，他只是皱着眉头看向伯妮丝，然后伸出带着点潮意的手，摸了摸伯妮丝的额头：“阿姐，你从刚刚就怪怪的，是吓到了吗？”

　　伯妮丝握住他的手腕，然后把他的手拿了下去：“没事…就是…”

　　就是又有人死了。

　　.
　　第二个被溺死在废水沟里的孩子是静仪。那个住在伯妮丝楼上，前些日子天天给她在袖口绣花的女孩。

　　她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蓝衬衫少了一半，破碎的尸体被一条蓝布遮住，身边是哭的几近虚脱的玉琳。

　　楼下人头攒动，无人在意到上方凌厉的一双灰目。

　　陈占看着伯妮丝瘦削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你楼上那个孩子…”

　　“她死了。”伯妮丝没有任何情绪的道出这个事实，她的虎口还在向下滴着血。在她的眼中，被众人围着的小小身躯旁，一道比陈占缥缈多的多灵魂正无助的站在那里。

　　没有动作，没有意识。

　　伯妮丝终于意识到，这世上的力量体系不允许有亡灵系的出现——如果当时她不在天后庙、如果那时她没有受伤、又或者她和陈占的血液不曾相融——那她见到的陈占，也会是这幅模样。

　　在没有魔力的世界里，死去的灵魂就该是这样子。

　　“阿妹，你别太难过。”陈占比伯妮丝更早发现了那个脆弱的灵魂中产生的异样，他站在伯妮丝的身后，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发。

　　但半透明的双手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一个事实——他也早就死了，是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死人了。

　　死人与活人是没办法触碰的。

　　他无力的放下了手。

　　却在半空之中被一个比他更加冰冷的小手握住，他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去。

　　“我没有难过。”伯妮丝那双灰色的眼朝他看来，原本眼白的地方布满血丝，像是落在深灰湖水上的一片枫叶:“每个人都会死，或死在无人知晓之处，或死在我的面前。”

　　她平静的说着，握住陈占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一滴泪，落在了地面的血迹之上，随后消弭无踪。

　　她的眼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她说：“抓错人了。”

　　杀死凌兰、杀死静仪的人，不是那个独眼的泥水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