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圆满》井光

1、不圆满 -

　　1.
　　我是经营一家露天餐馆的老板娘。
　　有客人闹事，都是我摆平。
　　比如有客人强占别人桌椅啦，吃霸王餐啦。

　　这天，我一如既往去匡扶正义，却遇见了他。
　　——徐与，我的初恋。

　　2.
　　我没想到会和他再次见面。
　　我以为我会尴尬，现实却是他腼腆地向我打个招呼，我爽朗地在远处笑，说了声：“嗨。”

　　他请求我拿拿主意，他想向女友求婚。

　　哦，他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感情很甜蜜。
　　就像我小时候想象的那样，他长大后一定会是个好男人。
　　我爽快地点头答应，带着几个员工先去处理楼下的闹剧。

　　看啊，我是多么事业有成，在离开他的这些年。

　　3.
　　虽然我身为老板，我也只是个甩手掌柜。
　　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底下的员工也各司其职。
　　我拉了好几个，他们都说没灵感。

　　餐馆打烊，我和徐与走在路上。
　　我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他说他看到了招牌，过来试试。

　　是啊，我店荧光绿的大屏招牌，在夜色里闪闪发光，格外惹眼。

　　求婚设计
　　——我们店里的拓展业务。

　　只是无人问津，荒废很久了。

　　4.
　　我的员工里有我的老同学。
　　小杨，便是其中之一。

　　我告诉她缘由，她捂紧嘴巴，字一个一个往外蹦：“你你那天和那个男人……”
　　谁让那天被她撞见我和迟余吃饭呢。

　　小杨的视线漂浮，不断打量我以及与我并肩的徐与，眼中闪烁八卦的光。

　　是了，从小学起，她就很八卦。
　　也是起哄我和徐与最厉害的一个。

　　“这都多少年的陈年往事了。”我笑骂道，说不清当时的心情。我捅捅小杨的胳膊，立即转头看向徐与。徐与仅仅是微微一笑，一脸平静。

　　5.
　　小杨半天没吐出有用的信息，我果断抛弃她，与前头的小周并排。

　　嗯，小周是徐与现女朋友的闺蜜，也是我的高中同学、我的员工。
　　知道徐与的近况，多亏这个爱情保镖。

　　毕竟两人双双默契地不再联系。

　　“你知道的，徐与和你的好……”我还是说不出口，换了说辞，“他准备给他恋人惊喜，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嘛。”短发女生摇头晃脑，若有所思，兴致勃勃地叨叨一大堆。
　　我从中摘取有效内容，嗯……没有。

　　都是徐与和恋人的甜蜜趣事。

　　我扶额。
　　前头，徐与搭上男生的肩，侃侃而谈。
　　他具有这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才会融化当年冷漠的我。

　　我快步追上他，告诉他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6.
　　他却在我拽上他衣袖的前一刻，突然小跑，一如小时候的鬼抓人，我当鬼，他当人。我即将抓到他时，他在转角处消失不见。

　　只不过，那一次。
　　当我气喘吁吁、停住脚步时，他主动走出来，把他的衣袖放到我掌心。少年笑容灿烂，眼睛明亮：“你赢了耶。”

　　回神，路灯下。
　　徐与握住女孩的手，回头朝我扬了扬，笑意明灭：“我们下次再说。”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光里，将温柔悉数给予身旁。

　　哦，是他的恋人接他回家了。

　　7.
　　原来，最后没走出来的，只有我一个。
　　这么多年。

　　8.
　　回到家，客厅亮着一盏灯。
　　迟余高大的身躯卑微地蜷缩在沙发，无处伸展，睡相十分安稳。
　　我倒了一杯水，给他盖上毛毯。

　　也有人在等我。
　　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