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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风摇蔹蔓响高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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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阁」内长廊
“阁主,那毒女也太自以为是了!”桂枝气呼呼的走在路上,抱怨道,“明明是她说要问我们百草阁借草药治她蛇包谷兽王的病,我按照她描述的病状给她抓了治疗腹痛的药,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怒气冲冲的瞥了眼身边的白衣女子,“她说我们百草阁的草药成色没她们蛇包谷的好,说不如回去再喂点毒草给它!然后就转身走了!”
“稍安勿躁,桂枝。”白蔹看上去面色似乎依旧不太好。
“白蔹阁主!这分明就是在耍人啊!我们百草阁也是国师府,凭什么她就来随便使唤我们?”
白蔹皱着眉,好像还在想些什么。桂枝不解:“阁主?”
“啊,抱歉。”白蔹一惊,回过神来,对上桂枝气到有些扭曲的脸,似乎有些烦躁的解释道,“她是来替【鸾】警告我的。”
“警告您?”桂枝一头雾水,“是关于下个月的百鸟宴吗?”
百鸟宴,是光武大陆三年一次的宴会,由现今最强盛的国家「鸾鸟」所举行,参与的国家小到分布在光武大陆郊地的「鹊」,「蛟」等附属小国,大到三大强国「鸾鸟」「毕方」「鸱」。各个国家使者或君主相聚在这里,以维护几国的安宁。而「箴鱼」作为医者富集之地,也在百鸟宴上有着相当的话语权。虽国力不如三大强国,但没有人会愿意得罪这样一个国家。
“嗯。”白蔹点点头,“是「箴鱼」国。”
“「箴鱼」国?”桂枝道,“那不是阁主您的家乡么?我听说阁主的父亲是箴鱼前首辅,后来是因为长子办事不利波及全家被撤……啊,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桂枝一惊,自己在上级面前讨论上级的家事,怎么看都是极为不明智的做法,她略微心虚的看了眼旁边的白蔹。
白蔹看到桂枝的表情,叹了口气:“无妨。”
「百草阁」大堂内
白蔹坐在大堂正中央的书案边,审阅着百草阁下支递交上来的陈书,桂枝在一边替她泡茶。
“我的兄长——是前首辅主家唯一一位遗传了我爷爷百草感知技能的男丁。”白蔹突然开口道,这是她从走廊入内后说的第一句话,“他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仁,却又偏偏刚正不阿,惹恼了箴鱼国的二少仙主,被冠以冤罪罢职,连我的父亲一同迁官,而我的兄长为鸣不平,独自一人前往「箴鱼殿」理论……”说到这,她顿了顿,站在一边的桂枝忽的听到她这般独白,一时间也不知道应什么。
“阁主……”
“我没事,桂枝。”白蔹的声音似乎有点颤抖,“那天下着大雨,风很冷,很冷,对,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哥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顾父亲阻拦,只身前往,我和父亲母亲在家里等啊等,等到第二天官差催我们上路出京……那官差凌晨来到首辅府中,和我爷爷以及我父母在院外不知道谈了什么,随后我们就全家搬迁出京,我也再也没见过我哥哥了……”说罢,她闭上了双眼,“我不敢问,也不想问,但我好像能感觉到,他永远离我而去了……”她喃喃道,睁开那早已缀满了泪水的双眼,“当时我父亲在乡下开医馆治病救人,是鸾鸟使者把我带到了这里,而我现在成为「百草阁」阁主,也正是【和】给予我的恩赐……”
桂枝忍不住插话道:“那这和【鸾】又有什么关系?”
“小桂枝,你应该知道的啊。”白蔹轻眨了几下眼,雪白的眸子恢复了原来清冷的样子,她苦笑一声,“光武大陆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各个仙族聘用箴鱼国贵族的医师,都要每年向箴鱼国交纳岁币,聘用的官职越高,交的就越多,这是箴鱼国没什么战力却经久不衰的法宝……我本是罪臣之女,全家已经被贬谪在乡下,按照里来说我应该不算是”贵族“,而鸾鸟国也没有义务因我向箴鱼国交纳岁币,但是……”白蔹握着狼毫的手紧了紧,把面前的书稿递给了桂枝。
“这是……书信?”桂枝接过白蔹递来的纸张,“箴鱼国太尉之女亲启……太尉之女?”
“是的了。”白蔹捏了捏眉心,“据说箴鱼国二少仙主铺张浪费,奢靡奢华,天天不务正业,喜爱珠宝珍器,箴鱼国的国库都要被他挥霍无度给耗的油尽灯枯了。”她从桂枝手中拿回信件,捏在手中,道,“箴鱼国‘前首辅之女柳琨秋’现在在鸾鸟国担任「百草阁」阁主一职,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她轻轻捏着这封来自于箴鱼国仙主亲笔书信,随意丢在了烛台边上,看着烛火慢慢侵蚀着这封充满着虚情假意的信件,“于是这位‘精明’的箴鱼国仙主,就又召见了我父亲入朝为官,而这次参与百鸟宴,大抵是冲着着交纳金来的吧,若鸾鸟国承认了我的身份被恢复,那就要交纳每年的聘用金,除此之外,箴鱼国的‘太尉之女’在鸾鸟国当了国师医女,对箴鱼国威信建立也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桂枝嫌恶的摇了摇头:“所以,「箴鱼」是反悔了?”
“正是。”白蔹清扫烛台边上的纸灰,“这封信件就是恢复我父亲官位的拟旨,而天南星今日来我百草阁,应该是代表【鸾】来警告我的,鸾鸟给予了我那么多恩赐,他希望我能在百鸟宴上站好立场。”
“那阁主您意下如何?”桂枝担忧的看向白蔹,“必定会得罪一方,若选择了鸾鸟国,您就会被扣上叛国的名声,而若是选择箴鱼国,那【鸾】恐怕……”
“如此,我自有打算。”白蔹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拿起了叠在众多文书下方的米白色印有箴鱼柳家家徽的信件,“既然「箴鱼」想以我图巨利。”她眸中似乎暗藏着某种亮光,“那也要看看,那妄想长出羽翼的鱼,究竟有没有跃出水面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