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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安 不眠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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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前厅,一个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悠闲地坐在酒桌前,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锋利倒映着寒光,刀刃映出一双幽深的双眸,见手下拖着一个昏死的人下来,眉眼都不抬一下,问道:“可确认是他”
下属:“属下不会看错,今日亲眼见他进了厢房,就没再出来过。”
见其余人都下来复命,那人又继续开口道:“后面进来那个,可有什么异常。”
下属连忙躬身答道:“在浴桶里泡着,被药晕了,没什么异常。”
话音刚落就见那男人握住匕首站了起来,他身量很高,站起来给人无形的压迫感,俯视着下属眼神凌厉,丢下一句“愚蠢”,便转身上楼朝着许言清的房间走去,被训斥的下属不知所以,瞪着眼睛看其他人似在询问,
领头的瞪了他一眼,开口道:“若是真被药晕,早就溺在水中了。” 他便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楼上许言清再次听见脚步声靠近,预感到危险来临,握着银针的手捏的的更紧,脱身机会只有一次。
房门再次被推开,脚步身与气息比刚才那个更加沉稳,若不是常年习武做不到如此,装过一次可躲不过第二次,情况比刚才更棘手,听着来人离自己不过五步之余,许言清还是保持着原有动作,但心里却默默数着距离,再近一步他马上就会将针脱手,针上淬了药,若中身后之立马就会倒下,自己还有活命的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人却停下了,二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突然风吹的烛火晃动,刺啦一声,许言清还未有动作,一柄长剑已经刺破身后的屏风,搭在自己的颈侧,剑刃冰凉贴在肌肤上冒着寒气。持剑之人要稍稍用力自己就会血溅当场。
见浴桶里坐着的人还是不动,也不开口求饶,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微微抬起剑刃朝着脖颈更逼近一分,似在催促他开口,剑刃已经微微划破脖颈,血沁了出来。
此刻他知道再不开口只有死路一条,坐直了身子偏离剑刃,脖颈远离了剑刃,便开口道:“我不会回头,阁下从也未出声,我不会知道你的身份,实在不必杀我灭口。”
见身后之人没有做出反应,性命拿捏在别人手里,可由不得自己愿不愿意,他得活着,许言清放缓语气继续说道:“我祖籍青州越城人,此番进京是为参加春闱,路引,户籍都在桌上,阁下可自行查阅。”
见身后之还是不动许言清叹了口气,仿佛认命开口“十年寒窗不易,还望阁下垂怜,我只想活命”
男子没有收剑,只是隔着屏风打量起浴桶中的人,背影消瘦不像是会武之人,到可能真是个文弱书生,开始还有几分文人风骨,为了活命几番示弱,苦苦哀求,人为了活下去果然什么都可以舍下,即使活着只能苟延残喘,也要活着。
两人僵持片刻后,不知是那句话说动了他,身后之人慢慢抽出剑刃,缓步退出房间,不一会儿客栈回复之前的死寂,水已经凉透了,寒气从四肢蔓延,许言清从水里出来换上干净的衣袍,和衣躺在床上,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起,这群人实在行踪诡秘,来去无痕,若真想查清今夜之事怕是要花些功夫,事发突然来不及深究,现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进京。
离春闱还有月余,提前进京本就是为了理清京城的一切,现下无心顾及其他,今夜之事倒是给许言清提了个醒,以他如今的身份,旁人捏死他便如同踩死一蚂蚁般轻松,越是往深处走只会越危险,可世上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万全之策,不以身为饵引旁人来撕咬,怎会有翻身的机会。
想着想着困意笼罩,今夜与客栈中他人而言仿佛只是做了场梦,记得的只有许言清一人。
京城一宅院,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潜入院中,为首的男子大步迈向前厅,另一黑衣男子给其于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便扛着麻袋退下了,见人都退下,黑衣男子连忙走进前厅,关上房门后便摘下面纱直直地跪了下去,说道”主子,是属下没有教导好,请主子责罚”
堂前坐着的人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给自己到了杯茶,摘下面纱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喝茶之人不悦的放下茶杯,茶杯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面跪着的人瞄着面上人的动静,连忙说道:“属下,马上去换一壶热茶来。”
“不必,我不是来喝茶的,至于你的人你自行处置,今夜绑来的人给我看牢了,若是出了差错自回梁州向先生请罚,不必再来见我,起来吧”
男人起身却仍躬着身答道:“是,可要用刑”
“不必,看牢了,别让他死了残了,我自会安排人来审问。”说完男人起身便要走。
见状躬着身的人直起了腰,对着那人的背影说道:“主子可是信不过我”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男人停下开门的动作头也不回的说道:“秦程,我以为先生派你来是给我做下属的,不是来教我行事的,你若是做不到听从命令,趁早回去。”说完便开门离去。
听着主子语气中的怒意,秦程连忙回道;“属下不敢”话音还未落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经懊恼自己太着急了,不该惹怒他,这位新主子他也是今日才见其真面,不喜言语,也不喜下属谄媚,伺候这样的主子看的可不是情义而是能力,他日若是真办错了事,先生也保不住自己。
训斥完秦程,男人趁着夜色在京城中穿行,在一座府邸前停下脚步,半月前他离宫,皇帝赐了他府邸叫他搬出来,自己却未获封,没有封地没有名号,府邸建的辉煌,却没有牌匾,大门之上空荡荡的,让人生出怪异之感,不经想要探究,男人不予理会,翻身上墙跳入院墙。
刚站定就见墙角处站着一个黑影,男人掸了掸衣服,瞥了一眼开口”可是有什么要事”
“无事,就是估摸着殿下该回来了,来迎一迎”
“迎我,以前我可没这待遇,你可是想问秦程” 说着就抬脚往屋里走。
见男人神色不悦秦川问道:“殿下,可是事情不顺利”
“你不必担心,秦程是先生派来的,还不至于这点事都办不好,今日我去只让他认个脸,免得他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不知道。”
秦川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说道:“先生这个时候派人来,恐怕有监视之意,属下虽与秦程交好,却也懂得分寸。属下的主子只有殿下一人。”
“你心里有数便好,明日你去找秦程,审一审带回来的人,将他知道的问个清楚,留住性命此人日后还有用”
“属下明日便去办”
言语间两人已经行至书房门口,男人开口道:“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殿下,封号一事今日朝堂争论不休,还未有结论,可要出手干涉,如今已开府月余,未行册封只是从皇宫搬了出来,名不正言不顺,只怕旁人议论。
“议论,秦川我若是畏惧这天下人的言语耻笑,怕是早就熬不出来了”
“属下自是知道殿下不惧,可一日不行册封,殿下便被拖着不可进宫谋事”
“按年岁排,我行七,除去死了的,我前面剩下的就只有,李承瑞和李承安,李承瑞年长且有才干自然封王建府,可李承安一介草包年前也封王建了府,不过是依仗着梁贵妃的圣宠,和他那镇守军事要赛的舅舅,就连年岁比我小的李承沅,近日也有受封之意,若是名正言顺他还是不给我封号,那先前他用来对付我的悠悠众口,便是我受封的利器,”
“可即便是逼不得已,给您封了号,怕也是不会封什么好听的名号,实在憋屈。”
“那又如何,他给我李承泽封任何封号我都不在乎,他不给我自己去取便是,若都等着旁人合情合理的给我,那多没意思,好东西都是要靠抢的,此事我自有成算·。说这话时李承泽正翻阅着近日各地送来的消息,头也没抬语气淡淡,仿佛当真没有所谓。
秦川看出今日殿下情绪不悦,越是不悦就越是平静,他的这位主子可不是任人揉搓的性子,想必已经有了对策,不再多说什么,拱手便要退出书房,”属下知晓了,属下告退,明日还有宫宴,殿下早些歇息。”
书房恢复了寂静,今夜没有月色,寒风瑟瑟,喝点烈酒或许会暖和一些,李承泽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书房里便有酒,取出来倒上一杯。无人可敬,李承泽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今日事多,抓到萧家旧案的证人,又敲打了先生派来的能人,明日宫宴还不知是如何的鸿门宴,事情件件桩桩都要理清,今夜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怒意无法消退,睡意全无,不禁自嘲轻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烈几杯饮过,周身都热了几分,李承泽脑海中闪过今日那个书生,今日那场面红烛缦纱,隔着屏风还以为是女子,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今日见到的这个,倒是有几分气魄,刀架颈侧才示弱,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像是料定了自己不会真的杀他一般,这种孤注一掷的气魄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若他所言非虚,日后自有机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