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生因起》麦秋了

5、上学那些年3 袁音歪

　　袁音歪着头看宁泽升，嗯，宁大哥长得很好看，但看起来不太爱笑的样子。
　　鉴定完毕，袁音愉快地说：“宁大哥，我们走吧。”
　　天气寒冷，虽然还不到8点，但马路上冷冷清清，并没有几个行人，倒是冷风卷着马路中间的枯叶飞舞得欢快。
　　袁音双手揣在面包服口袋里，缩着脖子躲避寒风侵入身体。离她几步之遥走在身后的宁泽升看到小姑娘瑟瑟发抖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
　　可看看自己穿的大衣，又觉得脱下来给小姑娘穿不太好。
　　宁泽声快走几步挡在了袁音前面。
　　袁音闻声看向他，便听见他说：“袁音同学，你是叫袁音吧？”
　　“嗯，宁大哥叫我袁音就行。”袁音轻笑。
　　真是个聪慧的小姑娘。
　　“刚刚在家，我听到你说上大学是为了在高手堆里争第一，这是真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许就感觉不到太冷了。
　　袁音欢快地笑起来，又似觉得不妥，连忙止笑说：“我是故意逗宁泽俊的，谁让他在学校里总逗我。”
　　宁泽升摇头轻笑。
　　又听她说：“其实我是想学最厉害最先进的科学知识，做最厉害的专家教授。”袁音知道这话很孩子气，但自己真是这样想的。
　　当年在电视上看过一次对科技专家的访谈，其中有一位女教授对自己所处领域的精彩阐述和热情探索让尚懵懂无知的袁音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随着年龄增长，这颗种子生了根又发了芽。
　　宁泽升配合着袁音的步速专心走路，一时没有回应。
　　小姑娘不扭捏也没有一丝遮掩，自然真实，竟让他心生一丝嫉妒，嫉妒小姑娘的简单和纯粹！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向她，身后的袁音也跟着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袁音同学，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追求，实现它，不要放弃！你的志向很好很厉害！”
　　袁音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谢谢宁大哥，我定不遗余力！”
　　说完又闷笑起来，怎么有种不负重托的感觉，这明明只是自己所想的呀！
　　宁泽升把袁音送到了教学楼，她说还要回教室上自习。
　　目送她上了楼梯，又看到她在楼上挥手，可能怕他看不到，竟拿起旁边晾晒的拖把挥舞起来，宁泽升轻笑出声，转身离开了。
　　他可能不知道，他今晚笑的次数比以往一周都多。
　　宁泽升一夜无眠。曾经，他的追求如袁音一般无二，如果那年父亲没有突然离世……
　　临睡前，宁泽升悄悄去看宁泽俊，看着弟弟趴伏在床上的样子，他有些后悔了，不该下手那么重。
　　伸手掖了掖被子，他转身要离开。
　　“哥，这些年，你在厂里很苦吧？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不调皮捣蛋了。”应该睡着的宁泽俊声音闷闷地说。
　　宁泽升没回头，只轻轻嗯一声便出去了。
　　宁泽俊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倾泻而出……
　　有些事情，就像蒙了一层薄纱，不深究便不清楚，细究便疼痛难忍。
　　大课间，陈晨正和物理习题做斗争，斗得苦大仇深，痛苦不堪。袁音欢快地跑进教室，拽起她就往外走。
　　“出去玩一会，这会工夫能解决几道题？倒不如出去换换脑子。”
　　昨夜刚刚下了一场雪，操场上的学生们几乎玩疯了。
　　阳光洒落白雪之上，眼睛被照得不敢直视。
　　袁音弯着腰吭哧吭哧地滚一个大雪球，她小脸冻得通红，一双眼睛却透着无比的欢快。受她感染，陈晨一扫脸上的阴霾，团起一个小雪球朝袁音打去。
　　“哎呀！”袁音惊叫一声。
　　打在背上的雪球四散开来，有些雪粒迅速钻入她的衣领，贴上了她温热的肌肤，骤然的凉意，激得袁音连蹦带跳。
　　陈晨一击即中，看到袁音滑稽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
　　不承想，一个小雪球迎面飞来，陈晨来不及躲避，雪球在她额头迸然裂开。
　　袁音得逞，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你来我往，开怀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回荡。
　　操场一角，林一鸣看着她们开心的模样，自己也莫名地开心了许多。
　　林一鸣对高一的同班同学记得不多，袁音是其中一个。不是因为袁音抢他的第一名让他受虐，而是因为她是一个特别的人。
　　记得第一次期末考，老师宣布：“此次期末考，第一名：袁音，第二名：林一鸣。”全班鼓掌。
　　老师说恭喜两位同学取得优异成绩。
　　袁音站起来，诚恳地对老师说：“同喜同喜……”全班同学静了一瞬，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林一鸣心底的一丝酸涩也在同学们的笑声里消失无踪。
　　学霸容易被孤立，也大多喜欢玩高冷。袁音却如爱玩的小朋友一样，哪里有热闹往哪里钻。篮球场上她有模有样当裁判；足球赛上她帮忙记比分；女孩堆里好像也有她。她好像很擅长寻找快乐，好像做所有的事情都很开心，她与平常的高中生很不一样。他很羡慕她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
　　从操场回到教室后，林一鸣犹犹豫豫地拽了一下袁音的衣服。看她回头，他急忙说：“这两天我去给宁泽俊补习，你后天再去吧。”
　　说完又立刻垂下了头。
　　袁音愣了一下，说：“好的，谢谢你。”
　　回过头去又立刻转了回来，轻声喊：“林一鸣，”
　　待林一鸣抬头，她特别认真地看着他，又说：“林一鸣，谢谢你。”这两天雪路难走。
　　林一鸣悄悄地扯了扯唇角。
　　袁音再次去宁家，宁泽俊已经能忍痛走几步了，只是屁股还不能硬碰硬的椅子，可见宁大哥当时多么恼怒！
　　宁泽俊乍见袁音，竟还有几分扭捏，她全当没看见。
　　补习过程很顺利，宁泽俊既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魂走天外。他特别认真，甚至不会不懂的地方还会主动问。袁音认为孺子可教，好为人师的她决定以后多多帮扶这位小宁同学。
　　没想到的是，小宁同学竟然主动求帮了！
　　“袁音，你学习方法多，等回学校，麻烦你帮帮我，我想努力把成绩提上来。”
　　态度特别诚恳。
　　“没问题，绝对知无不言。”袁老爹附体了。
　　补习完，宁妈妈拉着袁音软软的小手不肯松开，一直送到了院门口。
　　等在院门口的宁泽升哭笑不得，只好开口催促：“妈，袁音还得回去继续上课，你先回去吧。”
　　宁妈妈依依不舍目送他们离开。
　　出了院门，宁泽升把手上的棉衣递给了袁音。
　　“穿上吧，这两天格外冷，别冻感冒了。”
　　半长的黑色女款棉衣，应该是宁妈妈的。好意难却，天也确实冻人，袁音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
　　“谢谢宁大哥。”袁音边穿边爽快地道谢。
　　宁大哥是个细心温暖的人呢。
　　宁泽升唇角上扬，小姑娘直率爽朗，让人心生欢喜。
　　路边绿化带还有许多未融化的积雪，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上面，映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金光，天地间顿觉暖意融融。
　　身体暖暖的，袁音的话也多了起来。
　　“宁大哥，小宁同学……哦，对不起，是宁泽俊，”袁音慌忙纠正并偷偷伸舌，心里的称呼怎么在人家亲哥面前暴露了！
　　“你们不用太担心他的成绩，据我观察，他学习态度已经发生了好的变化，你们要给他时间。”
　　小宁同学，我再稍稍帮你一点。
　　“嗯，我明白。如果他不可救药，我也不会这样下狠手揍他，希望他能争气。”
　　其实，宁大哥的恨铁不成钢应该也有自己不甘的成分在吧？
　　到了学校门口，正好课间休息，校园里人来人往。
　　宁泽升把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塞进了袁音手里。
　　“不能拒收，只是一点小零食，你们女生吃着玩吧。”
　　袁音这下真感觉不好意思了，举着袋子不知所措。
　　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女生，纠结挣扎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半举着，不知该往前推还是收回。
　　宁泽升特别想哈哈大笑，但仍故作老成地说：“快回去上课吧，衣服不用现在还。”
　　说完，快速离开了。
　　袁音提着袋子默默回去了。
　　又到小周末。
　　小周末只休周天，大周末可以休周六周天。
　　袁音牵着陈晨，拿着黑棉衣，去宁家做客。班主任说盛情难却，宁家为表示感谢请她和林一鸣吃饭。
　　进院门后，袁音悄悄对有些拘谨的陈晨说：“既来之，则安之。”
　　客厅里，宁泽升和林一鸣正在下象棋，林泽俊在一旁观战。打过招呼后，她们主动去厨房帮忙。
　　宁妈妈把她们撵了出来，让她们去玩。
　　棋局结束，袁音扫了一眼棋盘，林一鸣输了。
　　宁泽升起身去厨房帮忙，林一鸣看着他的背影问：“宁泽俊，宁大哥学过象棋？”
　　林一鸣曾经参加过银行系统的象棋比赛，当时只有十三岁，打败上百个成年人拿了冠军。可今天，他连输三局。
　　“我哥脑子构造特殊，他自学成才。”
　　林一鸣满眼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