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故》阿乌鹅

1、阴雨

　　再次见到曲铭鑫，那天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
　　叶舒跟着台里的录像团队，来到省武警大队做采访。
　　4月这个季节A城就像天漏了一样，不见阳光阴雨密布。
　　叶舒出门穿了件纯黑的冲锋衣，带上帽子，和雨衣的效果一样，防水。
　　军人们在细雨中训练，叶舒的工作就是负责把他们训练时英姿勃勃的形象录下来。
　　这次出行有一位主持人和一个摄影俩个录像。
　　叶舒就是其中一个录像，她负责外围的取材。其他几位在屋内采访今天的受访者。
　　叶舒在操练场上，找到合适的位置把三脚架摆好角度，军人们正在做负重训练，雨水打在士兵的脸上，衣襟上，士兵们不为所动，在雨中训练对他们来说已是常事。
　　叶舒把远镜和近镜都拍好，已经接近中午了。
　　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依然笼罩着大地，像是在憋什么大招。
　　主持人的采访也结束了。
　　主持人汪怡对着今天的受访者说道 “ 曲队今天辛苦啦 ”
　　对面的男人笑称 “ 应该的，你们辛苦了才对 ”
　　旁边一位老者说道“ 中午就留这儿吃饭吧，你们也尝尝我们这食堂师傅的手艺 ”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
　　席间笑语声不断，汪怡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不会让场子冷下来，这可能是每个记者的自我修养。
　　“小汪，你们台里有没有单身的女同志，给我们队里的这些小伙子介绍介绍，咱们也可以弄个联谊啊 ”
　　“ 于老，我现在就是单身 ”
　　“ 那巧了，我们小曲也是单身 ”
　　老者见状想现场撮合成一对 ，汪怡笑而不语看着曲铭鑫。
　　曲铭鑫转头看向老者 “ 师傅，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天天训练，一个月都出不去几次，再说人家汪小姐条件那么好，我哪配的上人家 ”
　　算是很委婉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拒绝，汪怡是识大体的人，连忙打圆场 “ 于老，等有时间可以安排个联谊让我们这些单身的聚在一起，聊一聊这样也知道哪些是适合自己的，叶舒我记得你也是单身吧 ”
　　叶舒从始至终都像个隐形人一样，安静地干饭。忽然被点到，她朝汪怡点了点头 “ 嗯 ”
　　视线不小心与对面相对，又快速移开 。
　　早上在来时的车上，同行的摄影师向汪怡问道 “ 汪姐，今天的采访对象是谁啊 ”
　　“ 武警中队长曲铭鑫 ”
　　叶舒在车里昏昏欲睡听到这三个字 ，缓缓开口 “是哪三个字啊 ”
　　汪怡随手把手里得资料给她，这是曲铭鑫的个人资料。
　　叶舒拿在手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名字年龄都对的上。
　　资料上写到入伍9年先后参与处置高原山地围剿等十余场反恐战斗，荣立一等功、二等功各1次，三等功2次，被评为“中国武警十大忠诚卫士”，所带中队被武警部队授予“反恐先锋中队”荣誉称号。
　　“ 你认识 ？” 汪怡问
　　“ 不认识 ”叶舒把资料还给她。
　　她想象过，长大后他可能会成为一名搞IT的，或者是搞科研研发之类的，她记得他说过要报考计算机专业。
　　没想到兜兜转转，大家都做着和自己当初理想毫无相关的工作。
　　当初他们分得不太体面，如今再见，她想
　　这样的状态也挺好，就当从未认识过，像陌生人一样。
　　午饭后，与众人告别，他们坐上车返回台里。
　　晚上回到家，叶舒洗了把脸，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套上黑色卫衣外面一件皮衣。
　　叶舒晚上在酒吧兼职驻唱，所幸台里平时不忙，她才能做些别的事情。
　　夜晚华灯初上，酒吧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这是一个小清吧，规模不大，一共12个桌，开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消费不高，来的客人大学生居多，老板是个文艺青年，背包客，经常背着个大行李走南闯北。
　　叶舒没来之前，这个酒吧是面临倒闭的状态，她来了之后，慢慢得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唱歌很好听长得漂亮的小姐姐，大学生之间的传播速度很快，久而久之这里成了大学生们娱乐消遣的聚集地。
　　开场叶舒唱的是“青春” 悠长的旋律泛着淡淡哀伤，这是韩剧“请回答1988”里的主题曲，这部剧曾在国内大受欢迎，
　　后来叶舒很喜欢的一位歌手翻唱了这首歌。
　　“ 就这样忘记吧怎么能忘记呢
　　墨绿色的纠缠 你的他
　　窗前流淌的歌 枕上开过的花
　　岁月的风带它 去了哪啊 ”
　　台下有人在猜拳，有人在摇骰子，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台上叶舒像是回忆着什么，歌声里充斥着遗憾与无奈，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眼神没有聚焦，里面是一片虚无。
　　2013年秋，叶舒这一年高二下学期，这是她跟曲铭鑫第一次分手。
　　与其说是分手，不如说是她在闹脾气，具体因为什么叶舒已经不记得了，她对曲铭鑫说过无数次分手，原因都是一些芝麻大的小事，只是她单方面的想作。
　　少年人不知事，越是喜欢越要往外推，坚信着喜欢就放他离开，如果他会回来那他就永远属于你。要爱不够，要足够偏爱才行。所以一遍又一遍的试探着，执着又偏激得想要对方证明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
　　叶舒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高一学妹给曲铭鑫递信封。
　　曲铭鑫双手插兜刚要准备拒绝，抬眼看见叶舒站在那儿，手上的动作一变，伸手接过了信封。
　　不知学妹又说了什么，他微笑着点头。
　　叶舒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待学妹走后，曲铭鑫转过身看向她，俩个人就这样对望，像是无声的较量。
　　叶舒向他走了过去，“ 曲铭鑫我想吃学校门口的蟹黄面”
　　男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 管我什么事 ”
　　同样的年纪，男生已经长到一米八五，叶舒身高有一米七三，和他说话时微仰着头，“ 那我请你？ ”
　　“ 我才不稀罕吃 ”
　　“ 你不稀罕？那我请别人吃啦 ”
　　“ 你敢，说分手是你，现在这样也是你 ”男生说这话时，表情似有些委屈。
　　叶舒走近些，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扭过头，不屑一顾的样子。
　　晚自习前，叶舒看见书桌上多了一碗蟹黄面。
　　她回过头，看见少年斜倚在桌边。阳光穿透岁月，透过时间的隙缝。把青涩稚嫩的少年变成了坚毅挺拔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