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江家是 ...
-
江家是有底蕴的,在这里用高门大户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故而房子修的别有一番味道,不合是现在流行的西式别墅建筑,更贴近古代的碧瓦朱檐,雕梁绣户。
是很典型的中轴式建筑。
有几个月没回来了,江雁生实在想念。
门口一个男人站着,身姿屹立挺拔,正望着进门那方向。
“哥哥。”
江雁生跑两步站在他面前。
前天接到了江觉行的电话,说周末嫂嫂刚好出完差回家吃饭,问他要不要回来。恰巧这几天老师留的任务是鉴赏,时间有,家人又这么齐,一定是要回去的。
“舍得回来了。”是江觉行调笑人惯常的调调,抑扬顿挫的,不看内容倒是悦耳。
“最近比较忙啊,好多事情挤到了一起。”
“对,比我和父亲还忙。”江觉行点点头,做出深以为然的模样。
“江觉行!故意挤兑我啊!”
江雁生用肩膀不满地撞了他一下。
“好了。进去陪陪他们。”江觉行笑了两声放缓语气,向后看了一眼。
“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接嫂嫂的?”
“你小子有病是不是?我昨晚就和予琴到家了。怎么开的机车?”
原来是看这个,江雁生还以为他在望来人。“车被追尾了,后来才叫助理提,在家放着。”
车是修好了,不过修成什么样子还没过目。
那家修车公司是全球连锁,江雁生也不吝惜钱财,再三要求按照原装配置,用的是最好的零件。
也许与原来别无二致。但还是有个疙瘩。
“等有时间应该会把它出掉。”
江觉行未置一词。
在他听到被追尾的时候就预感那车留不长,又听江雁生叫人提了,觉得或许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儿。
出结果了,原来还是不要。
倒不是江雁生对所有的事物都如此,这怪癖只存在于他特别喜欢的东西上。即使修得一如既往,他都不会再要。
喜欢戛然而止,感情瞬间冷淡。
“要我帮忙联系吗?”
与之并存的怪癖是江雁生不走平台,非得亲力亲为找个妥帖的下家。
“可以留心一下。”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里走。
因为江家夫人的缘故,周围很多花花草草,甚至有些长藤攀到了柱子上,中间有些星星点点的小花,显得特别有生气。
这些东西,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建筑的奢华程度,让人感觉可亲不少。
“小乖回来了。”杨挽姝噌地立起来往外边走,脸上全是笑意。旁边陪着的温予琴也起身,落后杨挽姝几步。
“妈妈,坐着就好。”
江雁生扶着她的手臂,对着温予琴点头道了句嫂嫂好,顺着墙壁环视一圈。
“爸爸呢?”
“公司临时有事,打电话问过了,说在路上了。”
江觉行没说话,自觉没人注意绕到了温予琴背后,虚扶着她的腰身,耳语几句。
温予琴嗔怪,笑了声说什么啊?抬眼剜他。
沙发上,两人坐在一起。
杨挽姝往厨房瞧了眼,有些不放心:“你们坐着,我去看看菜怎么样。”
她的厨艺还算可以,以前老热衷给丈夫孩子做饭,后来年龄往后走,就做的少了,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往厨房凑热闹。
这……江雁生看旁边蜜里调油的样子……硬生生地觉着自己是打搅了。母亲不明智,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只好伸手够了一个橙子。
看准了拿的,这橙子皮不好剥。
权当打发时间了。
“阿生!”
江雁生有节奏地点点头:“怎么?”
这称呼不太对啊,抬头看着说话的人。
“你和……”
才吐出两个字,江雁生的预见性从来没这么强过,太阳穴不安地动了两下。
但细想又不可能,莫启年就来这里吃过两次饭,还都是以朋友身份出席的。虽然江觉行清楚两人实际关系,但现在应该没有契机想起他。
心又安定下来。
“莫启年怎么回事?”
“啪”一声,脑子里的弦接断掉。
这时候是不是该谢谢他,甚至挑杨女士走的时候,还留心往厨房看了才说的。
“嗯。”江雁生又慢慢点头,“分开了。”
江觉行虽然略略猜到,听到还是对莫启年有点生气。
肯定不是他弟弟的问题。
有问题的只剩那一个人了。
想追根究底意识到场合不合适,只提醒了他两句:“前天他来这儿找你,妈留他在吃了饭。”
……
江雁生咬了下口腔内壁的肉,再顶了顶。
之前说的明明白白的,现在超出界限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好像特别喜欢模糊边界。
“好。知道。”
“知道什么?”
洪亮有力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偏头,不温不火地喊了句爸。跟在称呼后面的是江雁生的解释:“哥哥问我知不知道前天有朋友找我。”
“哦,是有这么回事。”
江信脱了黑色大衣递给旁边站着的女佣。
听到声儿杨女士偏头看出来,手上还拿着铲子。她脱了围裙从厨房露出来,顺势坐到江信的旁边。
除开江雁生的孤家寡人,画面是很和谐的。
“小乖早点找个人,省的形单影只。”
江觉行对着江雁生戏谑地笑笑。
故意的。江雁生五官都皱在一起。
杨挽姝显然注意到这个问题:“小乖有没有中意的人?要不要妈妈去提?”
在场的人都朝他看过去,唯有江觉行露出揶揄的笑容,等着他编出来的花儿。算是怡情了。他想。
“之前有,现在没了。”
摊摊手,将最后一瓣橙子吃掉。
江雁生很坦诚,在哪里都是。
莫启年的身份之所以没挑明,一是对方不上心,二是他们感情还不稳定 。但是任何人问起,他都会大大方方地承认。
父母二人对视一眼,杨挽书惊诧道:“谁啊?”
江觉行觉得没意思,点点温予琴的肩:“君子一言。你输了。”
“等一下,还没结束。”温予琴不愿意就这样认输,没说出莫启年这个关键人物呢。在她看来,性向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敢不打预防针就直言不讳的,寥寥无几。
“不见棺材不落泪。”像是想到什么好玩儿的,江觉行揽着她的肩,“换个赌注好了。”凑近她耳边低语,弄得人家脸色爆红。
温予琴如做了亏心事一般看着周围的人,没说好不好,视线恰好和江雁生对上,猛地把头低下,靠在江觉行肩上。
江雁生不知所谓,两人谈论的对象肯定是自己,他警示地看了一眼他哥。
杨挽姝顺着江雁生的视线看过去,却见江觉行二人坐的规规矩矩,表情也正常。
“之前来过咱家,莫启年。”
江母没转过弯儿来,以为换了个话题。快人快语道“莫启年是来过我们家,前天还叫他……”
江信拍了一下,杨挽姝转头看他,后知后觉这句话什么意思。
全家都安静了。
“老公,这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难以置信地问江雁生,“小乖……你,喜欢男生?”语气里有种近乎委屈的情绪。
江信拍了拍她的手,将自己被抓得皱皱巴巴的衬衫衣摆取出来,扣住她的手,稳如泰山。“好了,我们先吃饭,阿生也给我们个时间好好想想。”
江雁生看着他父母,其实江信虽然话放的宽,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牵着杨挽书坐到餐桌前。
整个客厅很安静,只有吴阿姨上菜的声音,江雁生也起身去厨房洗手端菜。
氛围凝固着,旁边佣人头低了又低。
温予琴小声怪罪起江觉行来:“都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了。安心吃饭,爸妈很开明的。”
杨挽姝的反射弧很长,现在才动了动眼皮:看以前的情况,两人是谈过,后来又分开了。
为什么分开?莫启年又为什么找上门?
“小乖,你们谈了多久?为什么分手?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好的。很具有杀伤力的夺命三连问。
“近一年。不太喜欢我。”
确实不让人开心。
但不可否认有开心的瞬间。
“怎么都不跟家里讲?你肯定很难受。”杨挽姝没问了,只是是声音很低的自我反问,像是疑惑。
江信和她离得近,听的一清二楚,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尝尝今天的肉合不合胃口。”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谈笑生风的男人此刻险些坐不住阵,三缄其口不知道该如何让这氛围过去。
江雁生上赶着故意道:“爸爸夹的再怎么也是好吃的,快尝尝。”
江信剐他一眼。
只听对方故意捏着嗓子打诨:“爸爸,您也尝尝肉合不合胃口。”碗里便多了一块肉。
弄得家里的女人都笑出了声。
吃完饭江雁生就回了房间,回来还是应该住一晚上的。关门的时候江觉行伸手抵在抵着:“你这……真一点没变。”连自己跟在他身后都看不见。江雁生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哥哥!”
江雁生有点惊讶地打开门,退后几步让他进去。
“怎么回事儿?江家少爷别被欺负了。”
似乎很自信。
江家?闻之则牛鬼蛇神尽退?效果是立竿见影?江雁生不觉得。否则小时候的事又是哪儿来的,最多是敬你三分薄面。
江雁生看他没坐着,就在房间里瞎转悠,时不时伸手拿个东西,目光又为些摆件儿停留。这种话题成堆儿实在烦。伸手推开窗户,吹着风,才感觉热度稍微降下去一点。
窗外正对着一大片的花圃,外面的灯光小范围地照着,有些模糊,像色相发生变化的彩照。边缘的芙蓉树像巨大的绣球,笼罩着低垂的花,整块地都显得规矩而整齐。
雕饰味道太重。
瞬间就理解石井说他的雕刻缺陷了。
好看,但不美。
他不回答,江觉行也不急,他弟弟似乎在这种事情上很欠缺表达能力,思考很久,给出一个慎之又慎的答案。
“现在不会的。”
江觉行有些无奈,低低笑了两声。摸出包里的Zippo打火机,反复开打火机盖子。他的弟弟咬文嚼字半天,吐出这么个玩意儿。连前面的限定词,都是那么地精准。
知道他是无心的,知道这就是他的说话风格,也被刺了一下。
他转头去看对方,江雁生正望着下面那块栽满了花的地,像是入了神。
盯着那枚耳钉,江觉行之前准备的话堵在了堤口,故作轻松地问:“没什么其他的想说?”
“什么?”对方转身看他。
“哥哥,很久了。所以不用费心。”
看着对方的笑容,江觉行才反应过来很久了是指的什么。
什么都已经过了很久。无论是小时候被欺负还是谈恋爱分手。
“不用忧心,知道你们不吝啬帮忙。”江雁生笑了下,劝慰道。“有烟吗?”
江觉行递了一支七星:“有点烈。”
江雁生直接上嘴叼着,扶着他的手接了个火,称赞道:“打火机不错。”线条将躯体勾勒得很美,且壳子精致。
吸一口仰头眯了眯眼,一副理所当然被服侍的表情。像是想起什么,仰起下巴,微微眯眼,对着他哥说:“少抽点儿。”
江觉行轻嗤一声:“贼喊捉贼啊?”
“谁是贼谁知道。哥,该出去了。”江雁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门边按着门把手“礼貌”地请人出门。
整个二楼都铺了意大利纯手工羊毛毯,江觉行踩在上面,仍然伸手挡住门:“诶,那你会给他找个下家吗?”
八卦逗趣的味道太过浓厚。
江雁生愣一瞬,板着脸很严肃,想说什么最终没脱口,只用力将门关上。
没吸两口就把烟灭了。
确实浓烈,不是他喜欢的。
再者,本来就是磋磨江觉行,叫他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