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那年盛夏》秦岑

4、没钱找老子 “啧，一点

　　回到学校，许安到宿舍收拾好东西回到了教室
　　班上的同学都不知道许安为什么请假几天没来，都以为她是生病了
　　“许安你生病好了吗？”余琳在一旁紧张关心着
　　“嗯，我没事”许安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单词，心里默念着
　　许安拿起手机，发现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的通讯录有个红点—好友申请
　　“我是余铭”许安看到，些许疑惑，但还是轻点同意了
　　上课铃响起，余铭迟迟才来，站在教室门口，那双腿几乎超过门框的三分之二，头也几乎差几厘米就到门顶，一双细框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斯文
　　他注意到许安，还像个社会哥一样挑逗着她
　　“喂，这几天不来，病了啊？”余铭左手搭在后桌，右手放在自己的桌上
　　许安没出声，很安静，比起她之前的疯癫样，让身边的人都感觉有几分不熟悉
　　“咋了啊？”余铭微微低头，看到她那肿胀的双眼外不知何时添上了沉重的黑眼圈，皮肤随之暗沉，少了从前的光泽“这是怎么了啊？不开心啊？”余铭声音稍稍颤抖，又有些不屑
　　许安似乎看出来他注意到了，把头再往下低了一些
　　余铭推了推一旁的陆延“喂，你弄的？”
　　“。。别弄她了，她心情不好”“老子问你是不是你弄的”“不是”“岔开你妈的话题啊”“别烦她了行吗，让她自己待会”
　　余铭转过身，自从上了高中，他似乎褪去了稚嫩，变得像个□□的
　　老师迟迟未来，余铭打开手机发现许安同意了申请，很快就打开了备注页面，指尖敲打屏幕，屏幕若隐若现几个字“老受委屈的女人”
　　没想到余铭是这样形容一个班花的。。。
　　“许安，过来一下”凌老师站在门口喊着“其他人读书啊，看我干什么”
　　许安放下手中的笔，头仍没有抬起，目光紧随自己的鞋上
　　在办公室，凌老师给她搬了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许安双手在前，一言不发。
　　凌老师从抽屉里拿出600元现金，捋了捋，拿起许安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手心上
　　“许安，家里没人照顾你了，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这600块钱，是我们高一全级教师给你的困难资助，不够的话可以找我”凌老师语气很轻，很温和，像轻轻地捧着一个玻璃瓶一样
　　“老师，我没事，谢谢你”许安第一次抬起头，收拾好情绪
　　无神的眼睛让凌老师的心痛涌上心头“许安，你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不要为了一点事就放弃自己好不好”许安无力点点头，像是被逼无奈
　　眼睛里再也没有从前那样明亮，而是充满黯淡
　　“老师，我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小孩，家庭美满，家人都身体健康……直到现在，永远的打破了我的思想”许安整理了情绪，双手掩着双眼，没有眼泪再落下，但那每一声，让凌老师感同身受。
　　许安回到教室，把600元放进了书包，她在好好保护着所剩无几的钱，她知道，这几百块是唯一能养活她的东西
　　这一周过得很快，周五下午人潮涌动，都大包小包提着，许安静静坐在教室学习，教室里很静，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翻动的书篇，树叶沙沙声，夏季总是如此热，但是许安从未感到有一点燥动不安
　　“等等，我钥匙没拿，得回趟教室”刚跟余琳走到校门口的余铭摸了摸口袋，慌了神
　　“快点，真麻烦”余琳极其不耐烦，似乎想直接扔下包裹
　　余铭向教学楼方向跑，大长腿一跨，好像才过了三十秒就到了
　　气喘吁吁的余铭右手撑着门框，来不及喘气，豆大的汗珠占领了脸部的三分之一
　　傍晚时分，没有任何光闯进教室，显得格外暗沉
　　余铭打开灯，许安没有一丝变化，也不抬头看，还是一直写作业
　　“还不回家吗？要内卷啊？”余铭站在她一旁，许安沉默不语，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哎呀，卷啥啊，再怎么卷也卷不过你小爷我的知道吗？”余铭极力嘲讽着“人呢，要有自知之明”
　　许安转头，冲他大喊“你能不能别说了，你不觉得烦别人还觉得烦”
　　余铭没有被她的一副气汹汹的模样吓到，但当他再次看到那双眼，是无力的，是充满负能量的
　　许安的眼很快就泛红了起来，鼻子也红了
　　“这是怎么了啊？有人欺负你？陪你找老师好不好啊？”余铭紧张了些，他很少遇到女生哭，自己的妹妹也从来没被自己逗哭，别说哄了，安慰几句都不会
　　明明中考能考700多，而此时此刻的他，词汇量匮乏，词汇量有限
　　“别哭了，难看”余铭拿起一叠纸巾，递在她面前，纸巾厚得跟本书一样，许安没有再哭下去，她拿过几张纸巾“不要这么多”一个人擦着泪，眼睛没有刚才这么湿了，身体也停下颤抖
　　她看着余铭的眼睛，眼睛无神，毫无欲望
　　“我真的很难看吗”许安抿着嘴，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不难看”余铭很诚实地回答“一副小孩样”
　　“才没有，胡说”许安撇过头去“不久了，你快回去吧，打扰你了”突如其来的礼貌把余铭的心振了一下
　　余铭没有说话，打开手机
　　发送一条短信—
　　“你回去吧，晚上我自己打车回家，我跟同学玩会”
　　“哦，那哥早点回家”
　　“嗯，不用留饭给我了，自己吃饱”
　　余铭关了手机，对着眼前的少女“我不回去了，家里没人，反正也是在外面凑合”
　　“余琳也是吗？”“她？我怎么知道，与我无关”“她是你妹妹”“妹妹又怎么样？”“是你的亲人”“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许安想起家庭里的事，很果断地回答“有。”
　　“哥哥吗”“嗯”
　　余铭坐在她的前面，回过头跟她聊天
　　“跟哥说说你为什么哭呗”许安看着他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说
　　心里不停捣鼓，可是他一直在这里陪着她，还这么相信她，即使是玩她的，她也宁愿告诉
　　她犹豫了一下，断断续续，有些结巴“我家里……算了。”“我妈不在了”
　　余铭没有嫌弃也没有任何避讳“所以你刚才去办公室就因为这个？”
　　“嗯，以后就是我自己一个人了，老师给了我600块”“一周的钱吗”“一个月。”
　　余铭顿了一下，在家富养的他一个月至少生活费几万，600块他几分钟就能花完了
　　“所以你这周不回去吗？”“车费贵，我想攒着”“我送你回去”“不要”“嫌弃我？”“麻烦”
　　余铭拍着桌子“这怎么又麻烦了，老子有钱，有的就是钱”
　　“那也不是你的，是你家人的”
　　他嗤笑一声“喂，中考700分我偷卷来的啊？哈哈哈哈”“我有奖学金的啊，傻子”
　　“我跟你不熟，我不要”“嘴硬，一点钱而已，老子不缺，来找老子要钱”
　　许安盯着他的眼，“你不嫌弃我吗”
　　“嫌弃你什么”“我妈不在了”“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你又不是杀人犯，你这么懂事，所有人都心疼你”
　　许安定了一下，缓缓低下头，什么都不说
　　每听到“懂事”两字还是会想起十年前那句话
　　二年级的许安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性格总是很犟，任性。班级上的同学也嫉妒，常常对她进行语言谩骂“成绩好又怎样样，真丑，真恶心”“听说啊她家挺有钱呢，我们可惹不起”
　　也常常被叫家长，许母到了学校也没有惯着“许安，你能不能懂事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啊，你都没有邻居陆延一半懂事 一半真心，妈妈真的太失望了”
　　许安常常想到底是不是自己不懂事，害得妈妈总操心，从那时刻起，许母每次跟许安的对话中少不了“懂事”一词
　　二年级起，许安没有试过成绩下降，交过一个真诚的朋友，连房间一直都是整洁有序的，工作日的早上七点的床只剩一张叠好的被子，跟一个枕头，甚至连桌上抽屉里也只能是书，没有任何书信。
　　她害怕妈妈嘴里吐出的“不懂事”更害怕自己自我觉得不懂事
　　一声叫唤将她拉回现实“许安，我送你回去”
　　许安抬起头，余铭背着书包，静静看着她
　　她莫名感到有些尴尬，眼神闪躲了，又应声“嗯，对不起打扰了”
　　“别跟老子道歉，不喜欢听”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口，刚到校门口，车还没到，余铭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很熟练地抽了起来
　　这一画面没有让许安感到陌生，而余铭竟然也没有觉得她在这有什么不妥
　　“你为什么在我面前抽烟，不怕我觉得很震惊吗？”许安还是忍不住发问
　　余铭转头看向她，皱着眉，凑近“你要是震惊的话，不应该在前几天就震惊过了吗？”
　　“你知道我那天看到了？”“没办法，你的暗恋太明显”余铭自恋地回答
　　许安向右边走过一小步，脸微微泛红“自恋鬼，不经意间而已”
　　“好好好，说错了行了吧”
　　许安扭过头，没有想再跟他说下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