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123、被废弃的园子

　　季云拉着沈吟夏像机关枪一样突突问道：“村里的人还好吗？有没有人去世？救回来的人都送回房子里了吗？有没有伤亡？那些陪我出来的异能者还活着没有？我……我三天没回去看过了，昨晚失控得那么凶险……”

　　他咬着嘴唇，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受伤是无法避免的，只要人还活着，就还能救下来。

　　沈吟夏救援过程中打听了一下情况，她没有必要瞒着季云，直接道：“普通人都待在地下室里保暖，被我劝住了，还没开始转移，情况还好。你们之前不是准备了过冬的衣物和能源吗？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有些体弱的人处于低温休克状态，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蔡姨抹了抹眼睛，安慰道：“还活着就好啊，现在有办法把雨停了，都会好起来。”她将季云带走也是不得已，谁愿意从一个长久庇护的宜居村落离开呢？

　　季云点点头，忐忑道：“那……异能者呢？”他的预感有些糟糕，躲在房子里的人所受的伤害无外乎低温、潮湿、积水，能够靠保暖措施克服，在外活动的异能者就不一样了，天灾的伟力会让异能者也显得渺小不已。

　　沈吟夏平静道：“你们村子原本二十三个异能者，现在还活着的，加上你们俩，十二个。”

　　房车内寂静片刻，为这让人心惊肉跳的数据，头顶奔雷轰隆隆作响，房车在狂风中艰难前进，目标是村落中心，云层最厚实的地方。

　　多亏有这辆屏蔽风雨的房车，如果他们仍然坐着季云的云毯，哪怕季云尽力操控，恐怕也会被狂风掀翻。

　　好一会儿，季云才有些无措道：“姐，你跟我说说救援的情况吧……”

　　路上还有半个多小时，沈吟夏看季云这不安的样子，知道他休息不好，找了两条毛巾递给他们，坐在沙发对面，挑着讲了讲救援过程。

　　地图上被闵停标注出来的位置一共十二个，但并不是每一个都有效，有些到现场后空无一人，有些还能在附近看见尸体，有些是沈吟夏把分身散出来，根据蛛丝马迹找到了村子里别的房子，进去寻找才发现幸存者安全无虞。

　　村落里的房子当然不止地势最高的那四五套，其实很多，散落分布，一栋栋别墅间保留了相当足够的距离，末世后被幸存者们占据这个村落后，有些别墅已经废弃了，但这种时候足以充当一个临时避风港。

　　救援过程中沈吟夏也看到了一些尸体，死在河水中被冲上岸的、摔昏迷后因低温呼吸停跳的、被龙卷风卷走撕裂的……都有。

　　大约一半的生存率，让沈吟夏想起末世第九月天灾刚来时，因为过于仓促毫无准备，全世界的人类都摔了一个大坑，那是除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外，人类死亡率最惨烈的时期。

　　她没有向两人描述村民死亡的惨状，而是道：“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该做的是尽早补救，否则这些场景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季云红着眼点点头，抬头望了望，乔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这里，季云沉入得太专心，好像有乔佑离开的印象，而和他在一起的那位朋友也不见了，乔佑好像提过他叫闵停。

　　房车车厢不大，布局一览无余，乔佑可能去的地方只有最内侧的小卧室，季云只以为他累了想休息，也没有多想。

　　他呆呆望着车窗外晦暗的大雨雷电，脑袋包在毛巾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机械地对沈吟夏道谢：“谢谢你们的救助……还好有你们……我现在还觉得像梦一样……”

　　与此同时，房车小花园内。

　　噼里啪啦的闪电在云层间闪烁，乔佑披着一件厚衣，站在卧室落地窗里，默默看着这一幕。

　　客厅和乔佑的卧室在同一平面，外面都连接着小花园，也能从这两个地方直接进入，二楼的客卧开窗后也能看见下方的花园。

　　有外人在，乔佑没有打开车厢柜子通往客厅，那会显得很奇怪，而是回到小卧室来，闵停自然默默跟上。

　　他用毛巾随手擦头发时闵停就站在他身边，往旁边一瞅，知道又是那个思维混沌的傻闵停。

　　这太正常了，今天有事，闵停维持理智的时间已经够多，很多时间都是强撑，之前忙着没发现，现在看到闵停懵懂安静的眼神，乔佑不由恍然大悟，有些心疼。

　　这就像一个明明困极，却还强撑着不睡的人，压倒性的丧尸本能比困意更难抑制，所以，闵停上房车后就不太清醒了，然后跟着他回到小卧室，悄无声息“睡”过去。

　　乔佑摸了摸闵停眉心，从面无表情的丧尸脸上硬是看出一丝疲惫，把毛巾盖在他头上擦了擦水，丧尸闵停很配合地低头。

　　要不要调整一下治疗计划？每日的清醒时间对闵停有好处，但如果强撑着清醒太久，对他来说弊大于利，不是好事。

　　乔佑忧心忡忡，头上的水潦草擦干，两人没做别的，待会儿还要出房车，现在还没到沐浴休息的时候，他进来也有正事。

　　落地窗打开，乔佑从满满当当的空间里放出一片云。

　　这片小云自行飘到小花园无形的穹顶，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干枯的土地迅速湿润。

　　趴在菜园边的小维希耳朵动了动，睁开眼来，惊奇地看着这一幕，转了下脑袋看到乔佑，眼睛一亮，正要奔过来，看到闵停，顿时狗脸一垮。

　　“维希，去客厅，”乔佑咳了一声，道：“带上你的两个小伙伴，我要做点事，这里会很危险。”

　　小维希懵着一张脸看了乔佑一会儿，然后看了看不远处在下雨的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汪汪汪地跳进蘑菇地里一阵叫唤。

　　蘑菇地本就在角落，一片散发着荧蓝光芒的土壤，大大小小的变异蘑菇错落分布，构成一片如童话般的奇异造景。

　　不知道维希叫了些什么，两只变异蝶从两朵蘑菇底下分别钻出来，恋恋不舍地转转自己的蘑菇地，以及外围的菜园，然后落进小边牧犬的毛堆里，被哒哒哒哒地带进附近客厅，那边还有一个独属于维希的宠物间。

　　乔佑瞅了瞅小菜园子。

　　围着蘑菇地那一圈的土质最好，最肥沃，适于种菜，但由于保持活性的菜苗种子稀少，小菜园不大，乔佑从未系统性地打理过，平时全靠它们野蛮生长。

　　头顶无形的“房车顶”不会挡住阳光，但这些天要么阴雨绵绵、要么雨雪大作，不是蔬菜生长的好时节。两只变异蝶偶尔出来逛逛，但它们专精蘑菇，其他作物可不管，因此，这小片菜园也就是在变异蘑菇的作用下维持着活着的状态而已。

　　蘑菇地应该保护起来，小菜园……就……乔佑想：以后再说吧。

　　下一秒，无数厚重的云从空间释放出来，静止的云瞬间恢复活性，雷霆声震耳欲聋。

　　房车的隔音效果受主人控制，车厢内的人一无所知，小维希在客厅里傻眼地呆呆看着。

　　异能云被陆续放出来，这片空间也被乔佑循序渐进扩大，往上方拔高，往远处延伸。

　　云层翻滚，不受控制的异能云充满暴虐气息，可是它们既无法卷进室内，也被挡在蘑菇地的无形隔离之外，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堆叠，挤压。

　　乔佑是房车的主人，就像他能压制“乘客”的异能无法使用一样，也能强行压榨异能云占有的空间，这是相对死板的仓库空间做不到的。

　　云是液态和固态的混合物，由许多小水滴小冰晶组成，但并非无法压缩，因为物质间有空隙，又因这些是异能产物，尽管被压缩到极限，它们仍保有云的形状。

　　它们会不会随时间过去而变成普通的云？乔佑不确定，毕竟这是别人的异能，连季云自己都稀里糊涂，它们的变化只能随时间去观察。

　　如果以后能回归普通，要么挤压成水，变成房车的水资源，要么把它们放生也行，自然界能承受一群普通的云。

　　如果一直这样……乔佑内视了一眼仓库空间里渐渐少去的异能云，心里也感到棘手，那这个小花园不就这么废了？

　　散在天上的异能云都那么危险，聚成从地面到高空的满满当当一堆，不存在任何空隙地极限压缩，颜色灰蓝如墨，地面淌着沉积的水，细碎的弧光四处闪动，雷霆声更是轰隆不绝。

　　没有人敢进去试试它的威力，乔佑也不敢，菜园毁了，蘑菇地在房车主人的保护下尚且安然无恙，但空间被挤压严重，并且变异蝶回不去。

　　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关键的是，乔佑的空间被占用得太多，再遇到大量物资时总要掂量一下要不要收集，也不可能再做出另一个小花园出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下一站溪中县的行程顺利，乔佑就指望着那边的晶石再把空间扩一扩了。

　　把仓库腾空，留下待会儿继续收云的空间，乔佑最后望了一眼落地窗外的乌云，牵着闵停从小卧室出去。

　　——一直放电下雨，能量只出不进，异能会耗光的吧？这又不是房车之外，有源源不断的本源能量做补充，他特意将变异菇和异能云隔开，再多的能量也有耗尽那天。

　　此时，房车坠在小龙卷风后，注视着它飘忽不定，越走越远，在一处拐弯背风的地方，乔佑出声道：“就在这里吧。”

　　车厢几人完全不知道短短半个小时乔佑做了什么样的大事，只以为他是休息了一会儿。

　　他问季云道：“这里不是高处，能不能控制云下来？你休息好了吗？异能云的中心，难度应该比刚才更大。”

　　季云目光瞟了眼乔佑牵闵停的手，对这突然亲密的两人有些错愕，愣了一下，才迟钝地答：“啊？准备好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