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雨雪昼夜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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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年纪小，但他是外出团队的常客，对季云濒临失控的困境真不怎么了解，所以提议季云再用异能变出几朵云时，仍然大大咧咧，心里毫无负担。
他语气夸张道：“那个房车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实力非常强劲啊！房车小老板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敢直接冲进丧尸堆里杀进杀出。”
“我们一个村子这么多人抱团，都不敢走远了，他们就一辆房车，能带几个人？一个小队在外面四处跑，肯定很危险，他们肯定对自己超级自信！”
“他们的空间异能可比咱们的大多了，所有物资都放在里面，一边沿路找物资，一边和路过的人做交易，我想领乔佑他们回我们村子，他说还有事得过两天，应该就是在温市搜寻物资吧。”
“季云你想啊，普通物资他们沿路能收集的多了去了，肯定看不上眼的，我们拿普通物资换，要被压价压到死，也难怪乔佑说末世后很难再生产出来的产品，这种东西用一个少一个，没用的留做纪念都行，再有就是各种异能产物了。”
“我不信还有别人的异能这么特殊，你的云异能独一无二，异能产出的云也是，全世界只此一家！他们总不好再压价了吧！”
“还有啊……”
经过小侯一顿喋喋不休的输出，季云的态度从漫不经心到好奇再到认真。
如小侯所言，只是损失一点异能而已，而异能是可以慢慢恢复的，这么一本万利的交易，确实让人心动，季云有点犹豫道：“你说的房车商人，有些什么物资？”
小侯的话音顿时一卡。
原本他身上是有一包糖的，虽然一包糖也证明不了什么，更关键的是，那包糖已经被他们钱哥没收了，外出寻找到的物资本来就要充公，然后在固定的某天分发物资时，根据各人贡献多得一点或少得一点。
所以现在连一点证明都掏不出来。
没事，他会画饼。
小侯道：“很全面的物资！像食物，盐和糖我们也有，但是用一点少一点，没有还不行，以后出去找物资越来越难，不趁这个机会多换一点，多可惜呀！”
“还有药物，以前咱们那么多次想去医院找药，丧尸太多，结果都灰溜溜地跑了。异能者基本上不会生病，但是受伤了最好还是上点药吧，而且村子里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呢，换点常见的消炎止痛止血药也好。”
“对了还有穿的，这个冬天眼看着越来越冷了，没有衣服保暖可不行！因为那些可恶的丧尸，我们在外边穿回来的衣服快变成一次性消耗品了，丧尸血沾的少的，洗洗还能穿，丧尸血多的就只能扔掉，看着膈应人，也怕万一感染。我们该多换点衣服。”
这些话也不是无的放矢，物资的大致类型乔佑跟他提过，但细节就是小侯自己脑补了。
他找补道：“别看这些要换的物资好像很多，这只是我想换的……真到他们来的时候要怎么换，钱哥已经在找村里几个老人商量了，也会准备别的东西，要不要用你的云做交易，他们会来问你吧。”
小侯说的村里老人，并不是七老八十那么大年纪的，那些人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和意外只剩下一两个，他说的，是四五十岁正当年壮，又富有经验，在村子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季云没怎么说话，低头沉思。
他虽然看起来比别的年轻人成熟一点，但也没成熟太多，听小侯那天花乱坠的描述，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要不，试一下吧？
季云不久前才将多余的小云收起来，既然还能收，再放出一朵小的出来，想必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个年轻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交流了几回合，一小团云从季云脑袋上冒出来。
然后，晃晃悠悠，升起，汇入到铺天盖地的云层里，消失不见。
小侯诧异地看着他：“嗯？怎么回事？不是要留着做交易吗？你怎么把云放了？”
季云脸色有点苍白，他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房车商人，什么时候来？”
小侯不确定道：“明天或者后天吧，怎么了？”
季云脑袋上冒出一层细汗，他也在努力，但是，“……收不回来了。”
失控，就是在这时候彻底开始的。
天上原有的云好像把他的异能云同化了，带着奇异能量的异能云又对原有的云进行了一次加强，最终会造成什么结局谁也说不清楚。
雪变大了，村子以外的地方，这样的变化越远越不明显，好像就是正常的天气变化，同样在冬日笼罩下的温市，甚至有雪停的时候。
但是，云层最浓厚的村子以内，细雪渐大，变成鹅毛大雪，急雨混杂其间，甚至砸下冰雹。
这个过程是循序渐进又很快的，当村里人察觉不对劲然后查明原因时，季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终他们来到村子里的最高处，希望在距离云层最近的地方，将异能云收回来。
季云和他的异能云还有联系，虽然那点联系已经非常微薄，将断未断，似乎马上就要彻底脱离他这个主人的控制。
他曾经没有节制地将一团团云释放出来，汇聚起来的云结合成一片，已经非常庞大，不像一朵小云那么好控制，一下要收回来，可想而知是多困难，何况季云此时异能失控，连一朵新化出的小云都没有拦住……
长此以往，这里会不会变成另一个积云大裂谷呢？那个只在收音机能听说过，让人怀疑其真实性的神奇地方，难道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形成的吗？
这时候，最愧疚的人除了季云自己，就是小侯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简直欲哭无泪，要是早知道季云的异能情况那么不稳定，他不会冒冒失失来劝季云。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两天两夜，情况总是刚有好转，又继续恶化。
季云很努力地沟通自己的云，试图让它们下来，最成功的时候，沉重的乌云层层下坠，视觉上简直触手可及，带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那时整个村子都覆盖在暴雨滂沱之下，雨中带着碎渣，那是雪与冰被急雨打散，村中居民惶惶聚集在地势最高的一栋房屋中，在凄风苦雨中挤成一团。
可惜的是，云层已经降到距离季云最近，在亭子里观望的异能者们已经能清楚看见乌云间闪烁的电光，这些异能云仍然收不回去。
太大了，异能者也是人，人怎么可能把覆盖一整个村子的积云收入体内？
季云认清了这个让人绝望的事实，将云层又放回去，这比辛苦拉下来的时候轻松得多。
他改变策略，从一整块云里撕下来一片小的，控制着它飘下来。
下降的速度很快，季云将它收回体内的速度却很慢，这就是没有第一时间用这个方法的原因了，太耗神，效率太低，时间拖不起。
更重要的是，季云一个人的精力和异能，是有限的。
小村子物资库里所有的水系晶片、水系晶核，都摆在季云面前，到了这个时候，村子在异能的持续使用上给了他最大的支持。
晶核当然是来自水里的变异动物，横穿村子的河流不大，但水生生物不少，鱼、虾、蟹、蚌、水草等等，以及上游的鱼类有些顺水而下，也带来了很多未知。
晶片则是一个看运气的收获，变异的终归是少数，大部分生物仍然普普通通，然后在某些方面有所加强，那些有变化而没到变异的生物们，也许身体里就孕育着一枚晶片，村里人偶尔抓上来一条大鱼，细心找一找，大多时候都有收获，总之，它的数量还是比晶核多一些的。
持续施展异能时需要的能量得到了保证，季云耗费的心力呢？他前阵子本就状态不佳，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不眠不休继续使用异能。
他们不知道基因崩解症这样的疾病，但季云的状态，俨然已经隐有预兆了。
两天两夜下来，季云吞回去了很多云，天上的云层却仍是黑压压一片，雨雪昼夜不息。
亭子里的其他人束手无策，只能靠季云自己，如果天亮时还是这样，村里的人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搬迁了。
但是能搬到哪去？
几个异能者围在亭子里小声商议，显然在做最坏的打算。
小侯这个最年轻的异能者，看左边，帮不了季云什么忙，看右边，他们商量事情自己插不上话。
但是诡异地，他心里仍抱着微弱的希望，期期艾艾道：“也许……那辆房车有办法呢？”
他声音不大，在急雨中更难听清，但大家都是异能者，都捕捉到了这句话音，转头看向他。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我们不是异能者？你觉得换一个异能者来就行？”一人讥讽道：“除非他们小队里也有一个控云的。”
“小侯，清醒点吧，人家说房车上有很多物资你信，随便说个时间要过来你也信，两三句话把你耍得团团转，说不定这会儿都离开温市了！”
“退一步来说，他们可能有事情耽搁了，也不可能现在大晚上跑过来，明天白天路更难走，如果是我的话，这么危险的交易也不是非做不可。”
“那几个人的异能我们也听钱仁说了，空间、吸引丧尸、降低存在感，就这三个吧，你觉得哪个对现在状况有用？”
小侯脸色灰败。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有很多原因，那个所谓的房车商人可以说是最直接的导火索，虽然大家都明白，就算没有这回事，季云这个大问题迟早也会暴露出来，但此时的迁怒是在所难免的。
他抬头望了望季云，一道闪电轰隆隆直劈向下，一瞬的光亮映出季云苍白如纸的脸。
他眼神涣散，终于倒了下去。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六七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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