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旅行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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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连接两地的高速大约六十公里，房车在中途攀上这条道时，还剩五十公里左右，按末世前的速度来，半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但因为路况不明，时常有发生过车祸的车辆倒在路上，沈吟夏分身开车很谨慎，遇到变异动植物时也不硬闯，都是从旁绕过去，这得多亏了房车的存在感低，路过的老虎狼什么的看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仍然该干嘛就干嘛。
中间断开的路段也有，但房车的越野性能良好，开过去就行，他们还算幸运，这条路没断在桥上，不然那路绕得就没这么简单了。
一路有惊无险，能远远看见收费站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小雪变成大雪，裹着寒风簌簌斜飞。
地面，植被上，倒塌的建筑物上，废弃车辆的车顶……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莹白。
随着脚印在地上踩来踩去，雪又化成泥泞的水，一踩即滑。
房车徐徐减速，稳稳停靠在路边。
只见收费站外静止的车辆排成长龙，破破烂烂的、炸成碎块的、焦黑看不出原色的、横倒的……一眼就能看出曾经这里发生的惨烈事迹。
此外，绝不可忽视的是，这会儿远处正人头攒动，越聚越多，却只有脚步和衣物摩擦的声音，没有一人说话，寂静得有些诡异。
再仔细看，这些“人”浑身挂满腐肉，眼睛干涩漆黑，甚至很多缺胳膊少腿，哪里有一点人的样子？竟是一群丧尸。
丧尸，路上不是没有遇见过，却都是零零散散，不成气候，它们大多在侧翻的车辆旁边转悠，或在路边游荡，会被房车吸引着跑一两步，然后很快不感兴趣地停下。
这聚集在收费站外的丧尸没自由谷那么夸张，望着也有五六百只了。
沈吟夏对这一幕却并不意外，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弹。
此时，后车厢里。
“怎么不把它们直接解决了？”乔佑问道。
这些丧尸是闵停聚过来的，而这也是乔佑的吩咐。
晶片晶核只有丧尸或死去的生物体内有，乔佑不会主动去杀变异动植物，但杀杀丧尸获得晶片晶核，他心里也不会有丝毫负担。
丧尸这种没有生物思维又污染环境的东西，就是所有生物的死敌，其中人类尤甚，与其任它们游荡捕猎，不如聚集起来一锅端了。
但是，既然都聚集过来了，为什么不控制它们互相厮杀还省事一些呢？
乔佑看向闵停，却见他正垂着脑袋目不转睛看他。
乔佑：“……”偏偏这个时候。
沈吟夏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望远镜来——小车厢虽然不怎么使用了，一些必要的工具还是会放出来装装样子的，这个望远镜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个拿着望远镜朝车窗外望的沈吟夏显然是一个本体。
“那边有人，”沈吟夏招呼乔佑也来看，道：“加油站二楼窗边……躲进去了。”
出了收费站，下高速，再往前走是一个右拐弯，加油站就建在拐弯后的路旁，在这里恰好能看见。
乔佑接过望远镜，直接看向加油站二楼，因距离远而模糊的场景立刻变得清晰。
影影绰绰确实有人，应该还不少，不知有没有注意到房车，他们视线大都向下，正谨慎观察。
乔佑将镜头移过去，只见稀稀落落的丧尸路过加油站，在闵停控制下仍然朝收费站聚集。
乔佑道：“有人的话，确实不方便让他们知道我们能控制丧尸。”
虽然丧尸自发聚集起来也挺奇怪就是了，如果是因为猎物聚集的丧尸，大吼大叫是少不了的，哪能像现在这么安静。
吸引丧尸是一方面，操控丧尸是一方面，好像差别不大，其实不是一个量级的。
恐怕闵停早就发现那边有人了。末世后的幸存者冒险在外游荡，又是在加油站这样的地方，想必是出来寻找物资的，也许刚还和丧尸周旋呢，要杀的丧尸就被闵停一并招走了。
乔佑放下望远镜道：“我下去杀丧尸，你和闵停留在房车上。”
“嗯。”沈吟夏知道以这样的丧尸数量，她不像乔佑可以让丧尸无视，下去一定是拖后腿的，并不坚持。
看到乔佑下车，却是拿了一把枪搭在窗边，乔佑还没开始杀丧尸呢，她一发子弹已经给远端的丧尸爆头了。
此时，加油站二楼。
漆黑的枪口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这里是望远镜的死角，房车里的两人都没发现这个小队里还有把狙击枪。
“钱哥，那边房车上下来了个人，看那样子……他去杀丧尸了。”瞄准镜后边的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约莫快三十岁，眼睛滴溜溜转，抬头说了这么一句，又凑回去继续盯着。
这把枪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八个人共用这么一把，算是个杀手锏，轻易不动用，毕竟没多少子弹，用一颗少一颗，现在也只是当望远镜来用了，要开枪是舍不得的。
那个叫“钱哥”的人皱着眉头，拿着打火机“啪”的点了一根烟，珍惜地吸了一口，这才道：
“一人单挑一群？咦，都看见人了，那些丧尸还不疯？站着让他杀？有古怪。”这么肉眼望过去，虽然看不清楚，也知道丧尸们仍然没反应，这要换成他们单枪匹马去杀，丧尸的嚎叫都能把人淹了。
这个钱哥长得虎背熊腰，手臂肌肉高高隆起，看起来紧实有力，不是打药长出来的花架子。一行人大多数都因为天寒而尽量找布料把自己裹严实了，他还穿着一件短袖，浑然不觉寒冷，光凭这一身耐寒的能力，显然是一个异能者，事实也确实如此。
屋里另一个穿着单衣的男人把那瘦高男子扒拉开，自己上瞄准镜里一瞅，左看右看，重点放在那辆房车上，“奇了怪了，我们开车的时候走哪丧尸跟哪，不止是那个下车的人有古怪，那辆车也古怪嘛。”
队里有人道：“是不是他们有人具备相关的异能？降低存在感，让丧尸忽略之类的。”
自从越来越多的人觉醒了异能后，像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都可以通通归类于异能了，不是异能者就是变异动植物，或者变异丧尸。
一人出声反驳道：“那些自发聚集起来的丧尸又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一个异能是引丧尸呗。”
“……”
他们一行八个人跑加油站来是为了找物资的，往常在城市另一面活动，今天倒是走得最远。
以后天气越发寒冷，他们对能源的需求会更高，而找不到食物的变异动物会有更强的攻击性，因此往常不敢走远的距离，现在也不得不多多搜寻，早做准备了，这个加油站里还会有多少柴油汽油？他们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刚才和丧尸们周旋，几人都紧绷着心弦，还没来得及去看站内汽油库存如何，此时看见大批丧尸赶来，路过加油站时完全没注意他们，有人忧心，有人倒是趁此机会赶紧休息了一下神经。
正看瞄准镜的单衣男人突然道：“车上有人在开枪杀丧尸。”
他关注着房车，在沈吟夏又开出一枪时一下就注意到了，道：“开枪的就一个人，在后车厢窗边。”
钱哥嘴里吐出一口烟圈，在窗台上抖了抖烟灰，表情有些凝重。
作为这一小队人的老大，他考虑得更多。
钱哥道：“小侯，他们发现我们了没有？”
“没有吧？”穿单衣的男人不确定道。
有人道：“就算现在没发现，看到有个加油站在这儿，会放过？迟早会找过来，我看他们敢聚集这么多丧尸，恐怕也有信心解决掉。”
是走是留，正是钱哥考虑的问题，小侯把狙击枪还给守在一边的瘦高同伴，一秒窜进屋里找了个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倒真像一只“小猴”，这是一个速度型异能者。
就听他道：“不管是新来的聚丧尸的那些人，还是聚起来的这么多丧尸，都不好对付啊，我看我们先跑吧，万一他们来者不善，丢物资事小，咱们折几个人进去就大大不妙了。”
“汽油，汽油。”一人小声提醒道。
这个缩在屋里的人是队里的空间异能者，空间不大，只有十个立方，是队里的第三号人物，一怕死，二就是跟个守财奴似的，一点物资都不想放过。
好不容易制定了各种计划，过五关斩六将的跑这么远，就这么灰溜溜回去？
钱哥道：“再看看吧。”显然也没拿定主意。
他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同伴们神态萎靡，都有些不安，便道：“丁农，分一点吃的出来，抓紧时间休整一下。”
空间异能者丁农不情不愿，钱哥没多管，在桌上拿了个比掌还长的大订书机。
加油站二楼是办各种业务的地方，隔壁是专门的休息点，他们所在的地方则是一个小办公室，只有一套办公桌椅，几个塑料凳，电脑倒在一边，屏幕摔得四分五裂，就这个订书机符合钱哥的要求。
他走到小窗边，楼下，四五只丧尸走在前面，后面落单跟着一只丧尸，钱哥将订书机砸下去，正落在那只落单丧尸的脚边。
雪地里一声闷响，那丧尸瞬间抬头，看到二楼窗边人影晃动，顿时向加油站冲了过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啊啊嚎叫声。
窗边几人默契地都藏了起来，瘦高男人在窗帘后守着狙击枪，低声汇报道：“前面那五只丧尸听到声音回头找了一下，没看见人，又继续朝收费站走了。”
“被引过来的丧尸走到一半，停住了，在犹豫，钱哥你站出去勾引一下，那丧尸肯定继续朝我们这儿来。”
这项试验的目的显而易见，测验他们能不能在不惊动丧尸的情况下离开，事实证明，不能，丧尸们虽然受了未知的影响朝收费站聚集，去“迎接”房车，却还没有完全傻掉，发现人类了还无动于衷。
既然这样，也不用再晃一下把那只丧尸继续引过来了，他们现在想走还不行，大货车还停在底下呢，开发动机那么大动静势必会引来丧尸，他们总不能弃车跑掉。
钱哥闷闷道：“继续注意吧，等他们把丧尸杀得差不多了再走。”
小侯道：“我看我们能去帮帮忙，反正要对上，人家那手段和实力，打是打不过的，不如卖个好。”
钱哥沉思不语。
乔佑没在意有没有人围观，手里拿着一把刀就冲进了丧尸群，屏蔽感知的雾气充盈体内，丧尸们呆呆站在原地，跟木桩子一样随便杀。
经过自由谷那如山如海的巨大丧尸潮后，现在这几百个丧尸就显得更轻松了，属于异能者的正常体质也在乔佑身上显现了出来，杀起丧尸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再加上沈吟夏的枪也不是吃素的，例无虚发，闵停引来的几百只丧尸，看起来也拦不住多久。
十几分钟后，加油站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却是分成了两路，丁农带着两人鬼鬼祟祟去偷汽油，钱哥和小侯连着剩下的三个人，各自拿着武器去帮那人杀丧尸了。
钱哥用瞄准镜亲自观看了乔佑杀丧尸的场景，最终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他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
不说别的，单看他的年龄，肉眼可见的年轻，放在末世前，这个年纪多半大学还没毕业，正是最单纯、道德水平最高的年纪。
当然，经历十几个月末世磨炼，心性肯定会有变化，至于变的幅度有多大就不清楚了，钱哥看他的气质，已经甩了他们自己人一大截，别看一直手起刀落杀丧尸，其实表情平静得很，可见心性不俗。
既然舍不得加油站底下的汽油，和他们对上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乔佑在丧尸堆里，一时倒没注意到那边过来五个人，沈吟夏视野好，却是一眼就看见，靠着车窗停止了射击，枪口不动声色地对准了那边五人。
直到丧尸们喉咙里发出狰狞的威胁吼声，一窝蜂朝某个方向冲时，乔佑才若有所觉看了过去。
一个力量型异能者，一个速度型异能者，另外三人是普通人，但即使是普通人，拿着粗糙的武器，也是有一定攻击力的。
本源能量看不见，但到处都是，对所有生物都是一视同仁地提升，有没有觉醒异能只看出生时自带的基因罢了，就算现在没觉醒，过段时间，几年，几十年，再晚一些，下一代，就在某一刻，都有可能突然觉醒。
所以，就算是普通人，只要食物方面营养跟得上，多锻炼，体质的提升比末世前不知快了多少，能和异能者混在一起，必然也有过人之处。
他们配合熟练，各自做什么都有分工，因此虽然狼狈，也没有生命危险。
想要像乔佑这样打木桩子显然不可能，丧尸只是把乔佑忽略了，其他人在丧尸眼里可还是一大块肥肉呢，这也是沈吟夏没有用分身异能下房车帮乔佑的原因。
看那边不需要帮助，乔佑也就收回目光，三边的人同时杀丧尸，清扫速度明显变快，只是丧尸都被引到新来的五人身上，乔佑不得不也往那边跑，于是杀完最后一只丧尸后，六人已经相遇好一会儿了。
纷扬大雪中，尸横一地，两边的人拉开一点距离，乔佑目光暗含警惕，客气道：“多谢帮助。”
然后就不说话了，等着他们先说来意，钱哥汗颜道：“帮助谈不上，谈不上，我们几个加起来还没小兄弟你一个人效率高呢，这群丧尸是你们聚集起来的吧？”
目光却是看向乔佑身后，那辆停在路边的房车绕过末世初期留下的废弃车辆，正朝他们开过来。
乔佑停顿一瞬，点点头：“嗯。”
这是没办法狡辩的事情，他们来的时候丧尸恰好诡异地聚集起来了，他们恰好有杀丧尸的实力，并且顺手就给杀光了？
傻子才觉得这些丧尸和他没有关系。
钱哥大为赞叹道：“这些丧尸，厉害的没几个，偏偏到处都是，不小心被咬一下就不得了，把他们引出来杀掉，倒是做了大好事一件。认识一下？我姓钱，单一个‘仁义’的仁字，这几个是我兄弟，小兄弟从哪里来？”
乔佑从外衣衣兜（空间）里拿出一块布擦刀，颔首道：“乔佑，从……樟城来。”
这话也没错，只是在自由谷中转了一下而已。
钱哥心中一定，光从乔佑这句话里，就知道他是个好说话的人，正要继续开口，身边的小侯年纪轻，好奇什么就问什么，先插话道：“乔小哥杀丧尸这么厉害，也是个异能者吧？我速度型，钱哥力量型，你呢？是啥是啥？一点没看出来啊？”
接收到钱哥警告的目光，又连忙找补道：“说不说都行。”
乔佑早就看出他们俩的异能种类，这是最常见的两种异能者凑一起了。
末世后人们的身体素质普遍提高，单项提高到极致的就是力量、速度、自愈能力或者别的，是末世后占比最多的异能种类。
他望了小侯一眼，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的异能是在丧尸面前降低存在感，所以丧尸不会攻击，引丧尸的是我队友。”
“原来如此，”几人均恍然大悟，钱哥诚恳道：“小哥是实诚人，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哥几个从温市另一边的郊外过来，正在寻找物资。没想到突然下大雪，物资没找到，这会儿急着回去，货车没上防滑链，雪厚了就回不去了。”
显然这哥深谙惹不起就躲的道理，这样实力的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把这位拉拢留下来？他们小破庙还供不起这尊大佛，留是留不住的，别忘了这个乔佑还有队友呢。
乔佑却犹自有点疑惑，温市附近有幸存者聚集地吗？地图上没绿点，可能是太小了，没被草原基地注意到。
钱仁：“你们上哪去？没准能同路一段，彼此间有个照应。”当然这种照应显然是乔佑吃亏，钱哥看准了这是个不太会拒绝人的主儿，举手之劳这种大佬都懒得在意了，提这个也是碰碰运气。
“我们……”乔佑话音顿住，却是心里一动，想起了之前在车上思考过的某个问题。
此时房车绕了远路，终于是歪歪扭扭地到了——出城高速路口的收费站，末世伊始时车祸最惨烈的地方，哪怕从车道下去走绿化带，都有车子倒在上边。
乔佑沉思时，房车停在这六人面前，车门打开，沈吟夏走下来，恰好听见他道：
“我们是旅行商人，顺着我们的路线沿路走，遇到幸存者时就互通有无，做做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