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梨梨沫儿

8、同乡

　　林杳打败晏泠的战绩迅速在弟子间传开了，对于此事的看法主要分为两派：一堆人觉得一定是林杳耍什么花招阴了晏泠一把，黑幕，一定是黑幕！还有一堆人觉得他这些年肯定都是在扮猪吃老虎，现在扮猪扮累了，来给他们这些小垃圾来一点碾压的震撼。

　　数门师兄弟都喜气洋洋，嘿嘿，师父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哟，看师弟（师兄）这次大杀四方，小老头儿估计嘴都要笑歪了。
　　不过除了林杳，还蹦出一匹黑马，他带给众人的震撼不比林杳少，因为，他居然一路撂翻了计萝、裴容、叶饶……还特么是以前文门的吊车尾：怀易。
　　怎么回事，今年是学渣崛起年吗？那为什么我还在地底？众弟子在内心困惑着。

　　所以，林杳一路意气风发，过关斩将站在决赛舞台时，内心没有丝毫喜悦只是跑过一堆羊驼闪过一句卧槽……啊？这人谁啊？妈妈，这题超纲了啊歪，不带这样的！！！

　　万众期待的决赛现场，站着未曾被万众期待的俩人，比赛正式开始！
　　林杳准备迎接可怕的语文题的摧残，不受控地开始脑补自己待会儿摔飞的画面，未曾料想，怀易也一直按兵不动，随后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突然阔步走到林杳面前
　　“你是地球人吧？”一双澄澈的眼睛静静看着林杳。
　　“难道你也！？”
　　“是的。”
　　“啊！你的任务也是月试第一？”
　　“对。”
　　……
　　“你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吗？”怀易好奇地问道。
　　“是，你不是吗？”
　　“我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每次任务都不一样，这次任务难度算是最大的了……”
　　“三次？”

　　“他们在干嘛呢，咋还不打？”
　　“可能闯入决赛有点点激动，正在交流感想？”台下观众都有点等不及了。

　　“对了，你是不是还从没有见过诡异的地球？”
　　“诡异？”
　　“我第一次从这里回去后，发现周围变了，许多人变成了硬币，但其他人却好似没有发觉，只有我能看到，那些硬币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混在人群里……等第二次回去，我已经找不到人了，没有一个人，全是硬币……你也遇到那个让你许愿的硬币了吧？我猜你没许愿……或许那些人都是因为忍不住欲望，被硬币取而代之了。”
　　“对，我感觉这个硬币像是潘多拉魔盒，如果和它扯上关系或许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一直没有许愿。”
　　“你之前的战斗我都看了，是高数吧，哈哈，我尝试去解那道题，可我已经很多年没学过数学了，实在有心无力，今天我约莫是要被吞噬了……”
　　“不不不，我也很多年没接触语文了……先别说丧气话，我们开打吧，一切交给天意了。”林杳似乎感受到了少年心中蔓延的绝望，安慰道。
　　“不用，我不想再这么挣扎着活着了，回去？回到那个完全被硬币占领的世界吗？我的妈妈……我的家人也已经被硬币吞噬了，如果只剩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如果真的打算放弃，为什么你会站在这里？”林杳毫不留情地揭开少年的伪装。
　　“我……我不确定，我还抱有一丝幻想，如果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倘若我看到的那些都只是硬币搞的鬼，如果实际什么都没发生……万一呢……万一这次回去世界又变得正常了呢？”
　　“那，来吧！无论怎样，至少我们知道了或许还有像我们一样的人存在！”
　　“好！其实，看到你的时候，我超级开心！好像这几次的挣扎又有了意义……”

　　“那我们都亮出绝招吧！”
　　第一式：“数列极限”！
　　“limXn=a?Vε>0，?正整数N，当n>N时，有1Xn-al<ε,证明数列2，1/2，4/3，3/4，……n+（-1）???/n……的极限是1。”

　　第一式：“万艳同悲”
　　“请听题：《红楼梦》是悲剧吗？”
　　……
　　《红楼梦》也太难了，不过解招解招，和单纯解题不同，还要解出招者的用意，林杳沉默片刻，似乎猜到了怀易的想法：
　　“如果从大批青年女性角度看，宝黛之间的爱情悲剧、大观园众女子的命运悲剧，封建社会和对女子的摧残，贾宝玉接触的那些可爱的女子一个个陨落……似乎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可若是以宝黛二者视角看，从头到尾，他们都未变过，初心仍在，归往归处，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圆满。
　　“即使地球被硬币大军攻陷，只要我们未曾改变，总能寻到我们的归处。”

　　一招罢，怀易欣慰地笑着，躺在地上，“谢谢你，我一直在困惑，明明我做出了正常的选择，可为什么等待我的不是奖励而是惩罚，亲人离去，孑然孤独一身的惩罚……可现在我不想了，做出跟随内心的选择，就够了，其他本就由不得我们。”
　　怀易说完便静静等待着被吞噬的结局，等了好久好久，
　　等等，我怎么还在？
　　怀易站起身来一看，林杳和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好像这个世界被按了暂停键。

　　林杳醒了，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
　　“林？快快快，还有五分钟就迟到了！”
　　林杳掀开床帘和“室友”对视，是什么时候被替代的？一想到这段时间是在和这种装模作样的东西相处，林杳感到一阵恶心。
　　去上课的路上，林杳好像终于体会到了怀易的绝望，抬眼望去，全是硬币，没有人类了……

　　林杳逃课了，坐着火车回家，每一截车厢都载满了硬币人，他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
　　到家了，林杳的心也重重坠在地上，爸爸妈妈果然也还是被硬币吞噬了。
　　不过，还来得及。
　　夜晚，林杳将硬币含在嘴里，沉沉进入梦乡。
　　熟悉的花纹房间，熟悉的黑大帅版硬币。

　　“这次，想好了吗？
　　来向我许愿吧！”

　　“许愿？我敢许，你敢接吗？
　　还记得曾经那个契约吗？托你的福，我没死，现在到你履行的时候了。”
　　“你！你是林杳？你居然还活着？？”

　　少年灵气化剑划开手掌，滴血画阵，
　　“让一切恢复原样，然后滚回你的世界！”
　　语落约成。
　　硬币被灵气撕扯着，怒吼着，像泄了气的皮球，众多被吞噬的灵魂纷纷跑了出来，硬币愈缩愈小，最后只有拇指大小，一如初见的样子。
　　凭你，也敢肆意操纵别人的生命？

　　天亮了，地球每个地方的人们在醒来时居然都有种想哭的冲动。奇怪，好像做了个什么噩梦……

　　玄虔书院综合比武场

　　怀易：可恶啊，究竟怎么回事？突然大家都不动弹了。
　　下一秒，林杳动了。怀易敏锐地察觉到似乎身上的限制消失了，脚底也出现了一个传送阵。
　　“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把那只讨厌的黑大帅解决了。”
　　“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是的，回去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谢谢你，林杳，有缘再见！”
　　“再见。”
　　传送阵一闪一闪快要消散了
　　“你不回去吗？”怀易惊讶地看着静静站在原地的林杳。

　　“我已经回来了，我本来就属于这里。”

　　在地球某个角落一个普通的房子里，紧靠着墙壁，有一个书架，上面某一本书里一枚被遗忘很久的硬币顷刻化为粉齑……
　　那枚硬币上面曾混杂着人们手掌心的汗水，混杂着形形色色的欲望，在最后终究还是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