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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不需要怜 ...

  •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双眼幽深如潭,那眼神阴冷、潮湿又仿佛带着烧不尽的火焰。

      秦默呆呆坐在原地。

      蔡乔左看右看,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对沈清辞解释:“您就是沈总吧?我是蔡乔,很高兴见到您。”

      直到蔡乔主动出声,他才将眼神施舍给蔡乔:“嗯。”

      ‘嗯’是什么意思?

      蔡乔察言观色的本事十分了得:“我正在和秦默对剧本,您是来找他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蔡乔走得很快,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一样,她也不管秦默怎么看她了,急忙撇清和秦默的关系。

      沈清辞慢慢走到秦默面前,秦默仰头望着他,他没有解释什么,那种话说出来简直是侮辱人,他也相信沈清辞不会误会自己和蔡乔的关系。

      沈清辞当然明白,他比谁都清楚秦默和蔡乔清清白白,至少在这个时空,现在他们连友好同事都算不上。

      但人一旦吃起醋来,什么理智、逻辑都会被扔到垃圾堆里。

      秦默对他只有感激,秦默不喜欢男人。

      哈——

      就算他现在和蔡乔没什么,以后呢?原著里秦默的桃花可是拦都拦不住,秦默也是个贱.货。来者不拒。

      就算没有蔡乔,也还有赵乔、王乔、李乔,沈清辞还能天天跟着秦默吗?

      他现在真想掐住秦默的脖子,把他关回自己的房间,带上他隐藏的锁链,把这个人彻彻底底地锁起来,藏起来。

      沈清辞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拍完戏和我走。”

      秦默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叫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秦默没有自己的想法吗?这就是他的感激,万事都随沈清辞的心意,那不叫恋人,那是傀儡。

      秦默在沈清辞面前总是乖巧而懂事,之前的沈清辞还在心中暗自得意,但现在,他看到秦默这样乖巧的样子,反而怒火中烧。

      他想起了一开始那个像是刺猬一样的秦默。

      沈清辞一直在片场等到了晚上,等到秦默杀青,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秦默离开了片场。

      沈清辞扼住秦默的手腕,抓得很紧,不给秦默一丝一毫挣脱的机会。

      “沈清辞,你抓疼我了。”

      “……”

      “轻点,轻点。”

      从片场到车里,从车里到家里,他没有放开秦默。

      秦默也试图挣扎过,但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只能顺从着沈清辞的力道。沈清辞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论秦默怎么问,怎么哄,他都是沉着脸的模样。

      “你明明知道,我和蔡乔没什么,为什么还要生气。”秦默没有不耐烦,只是疑惑地问他。

      沈清辞顿住,他转头望向秦默:“你不生气?”

      秦默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

      又不是电视剧,沈清辞还能误会他出轨吗?

      是啊,他们在一起之后,秦默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无论感情上遇到怎样的事情,他总是能冷静地处理,明明秦默才是那个年纪小的人,倒显得沈清辞善妒起来。

      沈清辞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看清楚过秦默,如果他真的爱自己,会这样冷静吗?

      沈清辞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笑道:“秦默,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恨我?恨我让你变成了你最看不起的gay?”

      秦默被沈清辞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弄糊涂了:“如果我真那样想的话,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哪知道沈清辞听到这句话,笑得更灿烂了,只是他的笑没有任何的暖意,反而透着讥讽:“对呀,当然了,你当然不是因为爱我或者恨我,和我在一起了,你只是感激我。”

      “你把我当成了恩人,因为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你没有办法报答给我。”

      秦默立刻闭嘴了,他像是完全没有料到沈清辞会知道这件事、知道他说过的话似的,大脑一片宕机。在那一刻,秦默只能凭借本能,呆呆地望着沈清辞。

      “这些话是李敢告诉你的?”

      沈清辞只是看着他冷笑,没有回答。

      因为秦默自己很快从记忆里找到了唯一的可能性。这并不难,只要找到沈清辞行为开始反常的源头即可,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你在那里。”

      沈清辞有些讽刺地笑道:“是啊,我在那里,我全都听到了。”

      秦默的表情一片空白,他有些哀伤地望着沈清辞。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此刻无话可说。

      因为这些话都是真的,他确实很感激沈清辞,越是在娱乐圈扎根,他越明白沈清辞的出现为他带来了什么。

      他不需要再为生计奔波,能全身心投入艺术创作之中,也不需要再攀附权贵,因为他自己就是华文的老板。

      “对不起。”秦默心下一揪,咬了咬嘴唇,大脑一片空白,“对不起,沈清辞,我没想伤害你。”

      沈清辞的情绪难得有些失控。

      他不再发泄怒火,反而静了下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我不是要你可怜我,秦默,怜悯、感激,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

      他看着秦默,嘴角微微颤抖,声音中透露着苦涩,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秦默上前几步握住沈清辞的手,轻轻拿起并将其放在自己的脸上,沈清辞的目光忍不住跟着,看向了秦默。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秦默哀伤的望着他,他确实想分手,但他是想等沈清辞玩腻了分手,而不是以这种伤害沈清辞的方式。

      他不想伤到他。

      “我爱你。”秦默猛猛点头,“我当然爱你。”

      秦默不断亲吻着沈清辞,他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眉骨,他的鼻尖,直到他被沈清辞捂住嘴。

      “别说了,秦默,别说了。”沈清辞在他身前低着头喃喃道。

      他不要这个人的感激和怜悯。

      沈清辞像是整个人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似的,向来挺直的腰背此刻松松垮垮。

      那样的苦涩,那样的失落,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沈清辞说过的话。

      沈清辞可以拿着把柄威胁他,可以调笑着玩弄他,甚至可以与他畅聊未来,将所有的美好都摆在彼此眼前,但从来不会用这样失魂落魄、仿佛秦默再多说一句,他就要碎掉了的语气。

      秦默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待在原地。

      他看着沈清辞弯下的腰,听着沈清辞喑哑的声音,一切的爱抚都无法修好这尊瓷器。

      情侣之间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呢?秦默迷茫地想。

      他没有学过,他没有经历过,他甚至没有真正的演绎过,他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经验套用在此情此景之下,他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失去了螺丝,失去了滚轮,失去了一切的动作。

      疼,浑身上下都在疼。

      一种虚无缥缈的幻痛,如同浇不灭的火焰,流不尽的海水一样席卷着秦默的五官。

      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秦默想,但他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张开嘴,而这些反应在沈清辞眼里,全都是他不爱自己的证明。

      沈清辞了解秦默吗?他当然了解秦默,那两千万字的原著小说,沈清辞一字一句将它看完。

      他熟悉秦默的每一件事,他的家庭,他的事业,他的性格。

      但唯独爱情,他看不明白秦默,就像原著里的秦默,原著里的秦默是怎样爱上他那些后宫的?见色起意,利益使然?

      他们之间有爱吗?现在的沈清辞也看不明白了。

      他没有看懂秦默是怎样爱一个人,自然也不会明白现在的秦默是否真的爱他。

      他们就像两块无法合并的拼图,无论怎样打磨自己,都无法完整地拼合在一起。

      沈清辞真的想不管不顾,将秦默的四肢折断,用锁链锁住他的咽喉,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只能感受到自己一个人。他无数次想象过这个画面,又无数次地放弃。

      他想要驯服自己的偏执,又或许是那可怜的自尊让他无法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

      我最后问你一次。沈清辞抬起头,他将双手搭在秦默的肩上,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攥紧了秦默的肩膀,似是想要将骨头刺穿一般。

      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默。

      他问道:“秦默,你懂什么爱吗?”

      不是慈悲,不是怜悯,不是感激。

      他要的不是那个大爱,不是那种高尚又耀眼,可以分给每个人的东西。

      而是阴暗,潮湿,极具独占欲和自私的爱情。

      秦默,没有。

      秦默呆呆地看着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停止。

      不,应该说,他已经忘记了怎样呼吸。

      他听不清,也看不见,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看着沈清辞。

      沉默,良久的沉默。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

      系统一下就看出沈清辞想要做什么了,他急忙阻止。

      【宿主不要啊,离开了龙傲天,我们的任务完不成,你的身体会崩坏的。】

      沈清辞听到系统的话只是微微一顿,迟疑不过两秒,便定下了决断。

      “我们分手吧。”沈清辞扯了扯嘴角,试图摆出一个体面的姿态,“既然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那就分开吧。”

      【啊啊啊啊啊啊——】系统在沈清辞耳边大喊大叫,【你要干什么啦!】

      “我……”秦默张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向来懂得巧辩诡辩的秦默此时像根木头一样:“我没想分手。”

      “但是我想。”沈清辞阖上眼,“华文已经给你了,你该学的,也从我这里学得差不多了,这栋房子也留给你,我没什么要搬的,别担心,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沈清辞嘴角微微勾起,似是伤感似是讥讽:“就当……就当是我对你陪我这一年的感激?”

      秦默不禁后退两步,仿佛有飞出的回旋镖狠狠扎在他身上,呆滞地望着沈清辞。

      沈清辞却不再看他,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两人越走越近,呼吸间几乎能够相触,却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谈。

      擦肩而过的一瞬,空气仿佛都凝滞。

      秦默站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起,指节泛出浅白,抬起半寸,却仍旧与沈清辞的手腕错过。

      抬起的手又落下了。

      沈清辞打开门,周易和李敢,他们两个人的秘书和经纪人正做偷听状,可惜房子隔音实在太好,他们连沈清辞走出来的声音都没听到。

      尴尬的两个人:……

      沈清辞却没有心情再去追究他们两个人了,他疲惫地对李敢挥手:“秦默在里面,你进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要带着周易走。

      李敢迟疑片刻:“沈总,您和小秦他……”

      沈清辞无意和旁人多说自己和秦默之间的事情,只是劝告李敢:“你之后好好跟着他,秦默会有大作为的。”

      李敢是个小人,但小人总有小人的用处,如果秦默能用好,对秦默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沈清辞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人家对自己一点感情没有,自己还在为他想。

      真是……贱啊。

      沈清辞离开了。

      李敢看着沈清辞和周易远去的背影,不由心里叹了一声:做孽呀。他扭身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矗立在原地的秦默。

      李敢远远叫了一声:“秦默,沈总走了,你不去追吗?”

      秦默没有回答他。

      李敢又叫了一声:“秦默。”这一声带着疑问。

      秦默仍旧没有回复他。

      忽然间,远处站立的秦默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李敢急忙上前,心慌之余又觉得此情此景甚是眼熟,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只见秦默倒在光滑的地板上,紧紧地蜷缩起身体,他的眼睛透露着红血丝,呼吸急促。

      他不断地大口喘息着。秦默只觉得手脚麻木,失去知觉,他已经无法冷静地思考。

      额头上的青筋不断鼓起着,他感到窒息,于是下意识地大口呼吸着,耳边连心跳都无法体会,只有呼吸声不断地传入脑海。

      “嗬——嗬——”过度呼吸带来的血腥味溢满了他的喉咙,但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

      他想到了沈清辞,于是又感到了一阵痛楚。过去这一年中的相处化作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不断闪过,像是一颗怪味糖在舌尖陡然炸开,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的,究竟是甜蜜、苦涩,还是其他什么。

      于是秦默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爱他呀。

      ……

      李敢把过度呼吸的秦默送进了医院。他懂为什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了——上一次是半路杀出个沈总打断了他,而这一次,只剩下了李敢和秦默。

      秦默苏醒之后,没有叫人,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他又想起了沈清辞,医院也算是他和沈清辞的结缘之地吧,就是在这里,他签下了那个影响自己一生的合同。也许人都是这样,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会体会到时间的重要性。

      秦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张开又闭合。沈清辞离开了,但他对秦默造成的痕迹,却刻在他的人生里,甚至身体上。

      秦默拿出手机,找到了沈清辞的电话号码,却在拨出拨号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沈清辞本来就有辉煌的人生,而自己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角色了。

      就像是主角的一生总会遇到一段或者几段遗憾的爱情,也许自己正是沈清辞人生路上的一颗小石子。

      分开了,也许分开了更好。

      于是他熄灭了手机,怔怔地看着窗外。

      自己也需要时间想想,他到底对沈清辞是什么情感。

      秦默捂住胸口。

      痛苦是爱吗?

      李敢却没有想那么多,开门见山地问秦默:“你什么时候去找沈总道歉?”

      秦默放下手摇头:“我们分手了。”

      李敢大吃一惊,他直接骂起了秦默:“你有病吧?这么大一棵摇钱树,你都能放走了。好了好了,这下坏了,你等着圈内封杀你吧,你也不想想你走到现在,都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

      “老子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圈内的资源,现在你这棵大树没了,行了,秦默,咱们准备散伙吧。”

      秦默看着跳脚的李敢,默默来了一句:“他把华文留给我了。”

      李敢淡定地坐了回去:“但是话又说回来,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咱们手掐着华文,照样能够在圈内闯出一片天。”

      秦默和李敢相处这么久,也慢慢品出了沈清辞为什么在发生那种事以后,还敢把李敢弄到他身边做经纪人。

      这个人身上确实有一些自己不屑但确实有用处的东西,比如厚脸皮。

      李敢话是这么说的,却还是试探性地问秦默:“你和沈总,真的没有一点复合的可能性吗?话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突然就分手了?沈总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你小子不会出轨了吧?”

      秦默微笑地看着李敢:“还得问你啊,李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李敢没告诉秦默的事情那太多了,但是他可不能表现出半点心虚,理直气壮地回望着秦默:“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呢?咱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啊。”

      秦默微笑不变:“新人奖的晚宴,我喝醉了,你还记得吗?当时是不是有人来过?”

      李敢开始回忆,然后瞬间僵住了。他想起了当时秦默说的话,本来那之后没发生什么事,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现在看来,秦默醉酒的肺腑之言,对沈清辞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雷点。

      现在这颗雷爆炸了,炸在了李敢想象不到的地方。他咂吧咂吧味儿,只说出了一句:“真他妈的狗血呀。”

      秦默笑了,不知道是在笑李敢,还是在笑自己,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然而一行清泪却止不住地从他眼角流下来,他笑着把眼泪抹去,重复了李敢的话:“对呀,真他妈的狗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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