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三无”老人

1、小黑

　　小黑远远就看见一队人马卷起漫天的黄沙，向着自个儿这破客栈踏来。
　　老远地隔着这层“黄雾”，隐隐觉得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那人，甚是面熟。

　　待到一群人马在自己眼前站定，开路的那几个跋扈地对着自己这个店小二呼来唤去，小黑留神看了下被一干手下围在中间护着的正主。

　　十数年前，这人放了自己一条生路，也断了自己所有念想。
　　十数年后，自己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客栈残喘度日，这人神采飞扬的全还和当初一般。
　　愤怒吗？
　　没有。
　　羡慕？嫉妒？
　　也没有。

　　现在的心情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平和。
　　也许自己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能知道，小黑也能过上如此这般普通人的生活？
　　他现在就是一个破客栈里面的店小二——打扮土里土气、身材膀大腰圆，沙漠的风沙早就把当年的细皮嫩肉打磨成了一张硬实的沙皮。
　　曾经金山银山也不曾多看一眼的黑金，现在是可以为了客人一两个铜板的赏赐偷乐半天，在心里盘算着可以给自己心爱的大妞买些个啥好东西的小黑。

　　一大帮子人坐定了，按照辈分、排名，分了三桌。
　　老板见着，也出来帮忙。没办法，这客栈就小黑一个伙计。
　　小黑自觉地把那人在的那桌留给老板照应，自己去招呼另外那两桌。
　　他完全不用担心那人会认出自己。自己现在的摸样，即便是亲爹亲娘也是认不得了。当年那个吟诗浅笑、风姿卓越的人，要怎么和现在这个蛮汉子扯上关系？

　　待酒菜全都上了桌，小黑待在一边，以备随时伺候这帮子贵客。要知道，这客栈，一年也就那么点生意，所以，来的都是贵客。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约莫着可以拿到些打赏的钱，再加上之前存的那些铜板，正好可以给大妞买件新衣裳过年了。小腿便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二爸！”儿童奶声奶气的冲着小黑叫唤着。
　　“大妞，你咋又来呀……”声音沙哑的让人觉得像磨刀石。他边说，边弯下腰抱起趴在自己脚边的小孩儿。。
　　大妞穿着一身蓝布子的棉袄，乱蓬蓬的头发胡乱的绑了两根难看的麻花。只那张小脸是干干净净。黑亮亮的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黑。
　　大妞这孩子实在是长的漂亮，像极了小黑当年细皮嫩肉的样子。小黑忍不住就是要对这孩子好，仿佛对着她好，就是对当初那个黑金好，就能补偿黑金之后所尝的那些苦。
　　黑金有多苦？小黑已经记不太清了……
　　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对着怀里的大妞小声说道：“大妞听话，二爹一会儿就回去了，回去给大妞买好看衣裳好不好？”说着，还用粗糙的大手扒拉一下大妞的头发，希望能把那头乱发镇压一下，可惜，未果。指节粗大、满手老茧的粗手，和当年那双脂玉般的手完全看不出半点儿关系。
　　大妞听了有新衣裳穿，高兴的在小黑的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但却不肯回家“二爹，我在这帮你好不好？”从小黑身上下来，乖巧的坐在边上的小板凳上。
　　小黑无奈，只能叮嘱她一定不能吵到客人。抬起眼，却发现那人的目光盯着自家大妞，一脸思索的表情。
　　小黑赶紧用自己身体挡住大妞，这么一来，和那人的视线对上。自觉地走到那人面前，举了个躬，说道“这位客官对不住了，孩子还小，吵到各位了，还请包涵”
　　“不妨”那人语气冰冷的吐出这两个字。
　　小黑在心里松口气，听这语气，他并没有怎么在意，正打算退回边上，那人冷冷的声音又传来“这是你的孩子？”
　　“是……”小黑的后背不禁冷汗。这人的心思太难猜，不知道会从大妞身上想到些什么。
　　那人抬眼，打量一眼面前粗壮的黑汉子，“和你长得不像”。
　　“是跟着他娘长相。”
　　那人不再言语。隔了有一杯茶的功夫也未再说话，小黑刚想松口气，抱起大妞躲去厨房。
　　“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姑娘”那人不知为何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
　　“多谢客官吉言”小黑转身带着讨好的笑容给那人微微鞠了一鞠。

　　待到一帮人马吃饱喝足，是两个时辰之后。
　　小黑高兴的拿着好几锭碎银子，鞍前马后的送这帮子大爷上路。

　　黄沙滚滚，那群人个个良驹在骑，没一会儿功夫，便没了踪迹。漠上的黄风一卷，一切踪迹全无。
　　小黑回到客栈，抱了睡着的大妞回家。

　　今日的一切就这般过去了。仿佛小黑没见着那人，那人没来过。
　　除了怀里多出的碎银子，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小黑抱着熟睡的大妞，走在熟悉的黄沙路上，突然想到四个字：相忘江湖。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白字，还请原谅。
能看到这个文的各位，我除了要说感谢之外，只能说“您太厉害了！”竟然能找到我这个地方，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