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燃灯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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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利亚最年轻统帅的声音里，第456届西利亚军事学校的新生选拔就此落幕。
一个月的辛苦历练后，本届7840位临时学员最终只有840位成功留下，他们将在三天后作为新血液输送进西利亚这所庞大的军事摇篮里，开启属于他们的新征程。
而其中最受人瞩目的，自然是集各种话题度于一身的黑发Beta ，俞杭。
短短一小时的直播，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平民Beta送上了星网热搜第一位。
人们的视线在学员资料与直播实况之间来回横跳，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将档案里那个贫民区出身从未接受过任何教育的瘦小Beta，与屏幕里微操胜券从容有度甚至在一众高级Alpha中也显得格外突出的黑发少年，看作是同一人。
一时间，关于俞杭的身份，众说纷纭——
「我敢打赌，这绝对是军部特殊培养过的Beta，搞不好还做过基因强化，就是为了树立Beta法案的实行标杆」
「有点人脉，听说这人原来就是高级Alpha，只是后来出了点意外变成了Beta，恰逢法案推行，上面索性把他推了出来」
「我有个表姐在选拔营当后勤，她说这次终极对决是有剧本的，咱们看见的都是事先排练好的」
「你们都演太假了吧，想要流量也不能这么瞎编啊」
「保真，这人背后是霍家，不信的话，后面等着看吧」
「还用你说，我就没见那位杀神脸色那么好看过，他上次笑，还是几年前刚上任的时候，单人荡平暴动虫族，站在一堆断胳膊断腿机械虫前……」
但与此同时，一向不怎么在星网活跃的下等公民当下却罕见地刷起了评论——
「贫民区怎么了？贫民区吃你们家大米了，这么看不上我们贫民区，那把你们的精神力环都丢了啊，发明他的冯库·林可是双双从贫民区出来的呢」
「看不惯又怎么样，你们那个领袖不还是要好声好气接待贫民区出身的人」
「跟我念，S~级~Alpha~输~给~了~贫~民~区~Beta~耶~」
对此，深陷舆论漩涡的俞杭都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被乔尼抓走，去做什么“礼仪培训”。
“我可以拒绝吗。”
自上飞行艇以来，这是俞杭第十五次问出这句话。
“不。行。”
乔尼的头仍埋在面前成堆的时尚画册里，偶尔拿起手上一本对着俞杭来回笔画。
在他身旁，罗格菲斯悠闲地晃着手中的酒杯，醇香的液体包裹着冰块与杯壁碰撞出好听的声音。
不用担任教官后，他的脸上多了点笑意，此时都有闲心打量起乔尼挑选的衣物。
罗格菲斯：“这个不行，他们家只接受那几个星辰家族预订。”
乔尼果断放下，拿起另一本：“这个呢？”
罗格菲斯嘬了一口酒：“这家倒是不用预订，但是他家不接待Beta，任何背景的Beta都不接待。”
“不识货。”乔尼怒其不争地剜了一眼手里的杂志，摔倒旁边后又拿起一本，“这家呢？我记得他家档次挺一般的，帝都星有几家商场都有他们的店。”
罗格菲斯想了一会，诚实作答道：“我不记得。那应该不是什么好店，估计会接待他。”
“我真是谢，谢，你，们，啊。”俞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他看着对面从一小时前就对自己挑挑拣拣的二人，阴阳怪气道：“真谢谢你们替我选衣服啊。”
闻言，乔尼给了他一个“你才知道啊”的眼神：“也就是心软如我了，不然三天后燃灯仪式，你就穿你报名那天的破衣服上台算了。”
他将手里的杂志拍在桌上，推到俞杭面前。
在纸制品贵得吓人的当下，乔尼手里的杂志仍然近乎奢侈的铜版纸，从封面的发行标记来看，应该仅在帝都星上流通。
双开的版面上，置身宇宙的模特身上穿着的衣物，形制近乎一种传统的骑士服。
这套衣服的版型十分简约，纯白的衣料被大刀阔斧地裁剪拼凑，却能将模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突显身形的同时又具有蓬勃的生命力。
为了避免大片同色引起的视觉单调，设计师大胆地选择了与西利亚军事学校代表色同色的银色军靴与腰带，并用颈腰双环的同色金属链条将整体颜色连接在一起，还在领口袖口增添了细小的手工纹样。
几乎每一处，都让俞杭感到满意。
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欣赏完杂志上的衣物，用手点了点旁边显示的天文价格，干脆爽利道。
“这个钱，我没有。”
闻言，乔尼送了他一个难评的眼神：“我还没有疯，从你来报名那天起我就知道你穷得叮当响。”
既然不需要自己出，俞杭自然乐得接受，他飞速填完了尺码表递给乔尼：“这钱你出？”
“做梦。”乔尼接过表格，眨眼的工夫就敲定了接下来和设计师会面的时间，等一切都安排好后，他点开了军部的通讯窗口，给了俞杭一个wink。
“年轻人，要学会合理地报销一切。”
最终，这套天价衣服还是被军部以「公关宣传费」的名义打到了乔尼的账上。
原本迟迟不松口的审批人，在看到乔尼发来的试穿照片后，先是呆了一会，然后默默保存了下来。
看着照片里的俞杭，他和乔尼都有种预感。
或许，这个Beta会成为西利亚下一个活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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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西利亚星系四大军校中最古老的一所，以皇室直接命名的西利亚军事学院拥有三个校区。
其中，毗邻帝都星的第一校区已经随着时代发展逐渐离开了教学舞台，除了极为特殊的表彰大会会用到古老的礼堂，其余时候这个校区的功能都更类似一座史料库，默默记载着光阴。
第二校区则位于边境的黑木拉星带，专为各大军团训练新兵使用。
从选拔营杀出重围的新学员们则将进入第三校区，也就是西利亚军事学校主校区，开启往后五年的学习生涯。
该校区主体坐落在乌木卡斯星环上的主星白皑星，是集校区、军事发展园区以及居民区于一体的综合院校，除了主星外，还有七颗附属星，用来供给并保障白皑星上的一切日常与军事活动。
作为一个多种族融合的军事学院，俞杭参与的M87星训练营只是人类校区归属下的十个训练营中的一个。
现在，随着新一届燃灯仪式即将到来，从各训练营集结出发的星舰，装满即将入校的新学员络绎抵达白皑星各地的港口。
作为唯一的纯种人类选拔营，M87星学员以卡兹拉蒙为代表乘坐着最后一批次的星舰着陆。
经过三天的调整后，原本笼罩在众人身上的紧绷感已经稍稍减缓。
按照西利亚的惯例，作为选拔营代表参加最终对决的五人可以无条件进入自己心仪的专业，而其他人则需要在燃灯仪式后统一参加入学考试，并根据成绩依次录取。
因此，当舷窗里的白皑星越来越清晰，原本松弛的星舰内也逐渐弥漫起另一种紧张的气氛，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要报考的专业。
“肯定是作战指挥学院，就算不能进入王牌的指挥系，毕业后分配军团也都能有不错的选择。”
“机甲学院也不错啊，专业性强，毕业以后也灵活，既可以去军团也可以去研究所……”
“要这么说的话，星舰学院也行，还能做舰长呢，但这玩意没什么升迁的空间啊，就生生熬资历。”
“我是受不了一直这么高强度训练的，我还是去对机体要求没那么高的信息学院或者科技学院吧……”
一时间，西利亚军事学院划分的几大学院都被人提及，除了——
“这几个都行，只要不是后勤，怎么都行”
“你这不是废话吗？除非调剂，不然谁会去后勤啊……”
“我啊。”洛斯冷不丁开口，实现似有如无地瞟过刚才说话的几人，“有谁有意见吗？”
“没……没有……”吐槽的两人对视一眼，缩着脖子回应着。
整个训练营都知道，除了那五个强到没话说的怪物，剩下的人里实力最强的就是眼前这个灰发Beta。
有人畏惧洛斯，有人却不。
“花架子。”坐在对面的卡兹拉蒙不屑地嗤笑着，他早就看这个灰发Beta不顺眼了，每天仗着自己跟俞杭一个宿舍，就拼命往面前窜，卡兹拉蒙越想越烦，怼道：“你最好就一直乖乖待在后勤那个垃圾地方，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被Alpha信息素塞住脑子的蠢货，洛斯连看都懒得看，反而直接看向旁边的棕发Alpha，问道：“小俞杭有没有告诉过你，他要报哪个学院？”
阿尔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洛斯审视着他脸上的笑，眼底划过一丝阴狠。
“随便吧，我早晚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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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具现代艺术线条感与摩登宗教感的礼堂坐落在主校区的中部，从地图上看，通体银色的宏伟礼堂恰如西利亚这只白雕的心脏，正随着窗户透出的光通通跳动着。
按照训练营依次坐好的新学员们三五成□□谈着，满怀热情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燃灯仪式。
和需要从M87星集体赶来的其他人不同，作为最终对决里选出的最佳学员，俞杭有自己的任务。
此时他独自站在幕布后，平静地看着台下众人各自欢笑。
如同游离在世界之外。
在他身后，候场间紧闭的门被人悄悄推开，伴随着一声很轻的吱呀声，一只小沙鼠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俞杭无奈地看着，出声道：“门口不是贴着「闲人免进」，怎么还偷偷进来。”
门口的缝越来越大，直到探出一颗棕发脑袋和一块小蛋糕。
阿尔的声音怯怯响起：“我不是闲人，我来给你送蛋糕。”
候场了大半天，俞杭真的有些饿了，径直走过去接过蛋糕，顺便将沙鼠还给Alpha。
“这个我收下了。”俞杭自然地将人挡在门外，解释道，“乔尼让我保密造型，所以你不能进来。”
门外，阿尔脸上没有一丝被拒后的沮丧，而是凝视着门后的俞杭，脸上笑意逐渐加深。
“你是燃灯仪式最明亮的火光。”
上台前，乔尼最后一次检查着俞杭身上的衣物，那些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料被他抻平又抻平。他最后一次矫正着Beta衣领的宝石领针，看着所有头发被梳上去后露出的那张脸，低声呢喃着上面那句。
漫长的等待让俞杭的耐心全数耗尽，精心修理的眉宇高高簇起，看向面前的镜子。
俞杭看着镜中那张脸，才发现自己和林慎之原来的长相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总是随意搭在脸颊两侧的黑发此时被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白皙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往日的懒散感因当下的烦躁而显得锐利，俞杭的神色随着缓缓拉开的幕布而逐渐郑重。
他抬手打断乔尼的絮叨，给予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放心，不会砸了你的场子。”
干脆地撂下这句话后，俞杭从容地走向面前的舞台。
为了配合本次燃灯仪式的主角，往年不是金色就是蓝色的布景被改成了大片的错落有致的不同灰度的银色。
随着钟声响起，刚才还灯火通明的礼堂霎时一片漆黑。
零零星星的蓝绿色光点从礼堂的角落慢慢腾起，如萤虫一般在众人中徘徊、停留，最后缓缓地腾空向台上飞去。
从未听过的福音从穹顶响起，伴随着悠长的音调，那些细小的光点在舞台生根、发芽，如同真的树木一般延伸到看不见的顶部，迎接这本场仪式的主角。
无数藤蔓顺着天花板坠下，编织出一片光的幕布。
如同大地之母一般，俞杭手持灯火缓缓降落至半空。
银色的冷焰与蓝绿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织，他垂下眼眸，如同真正的神祇般，凝望着台下的所有人。
清冷又俊美的面庞此刻焕发出非人能拥有的美貌，纤长的鸦睫扇动，神将手中之火送向礼堂最顶端的图腾。
他的唇瓣轻轻开阖。
“神说，要有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燃灯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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