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玄歌》泰泰

10、第八章‧預知者與天刑者

　　天一共有九重天，第一重天是為雲天，第二重天是為青天，又稱之為蒼天，第三重天是為變天，第四重天是為殤天，第五重天是為染天，也稱之為彩天，第六重天是為虛天，第七重天是月天，第八重天是為玄天，最後一層重天‧九重天，即是為九天，而螭瑤便是隸屬於第八重天‧玄天的神祇。

　　螭離那雙妖嬈的眸子，無情、冷酷的看著那笑得悠然自得的女子。
　　那個與他和小瑤並列，同為玄天的三神三者之一的預知者——璘雲。

　　「殺生者，你想要對我這個預知者說些什麼呢？」璘雲那雙混濁的白藍色眼，毫無焦聚的看著，但是卻精準無誤的看向螭離所在之處。

　　螭離冷著臉，淡淡的說：「你的寓言成真了。」

　　「我知道。」璘雲臉上帶著清淺的笑容，笑著應道，「不過，也只實現了籤言中的一個寓言而已。」
　　螭離瞪著璘雲，消化著璘雲所說的話。

　　螭離瞇起如貓般慵懶的眼，危險的看著璘雲道，「你的意思是，你的籤言中不只一個寓言，是嗎？」

　　「是這樣沒有錯。」璘雲嘴角含笑，輕輕的點了點頭，笑著回應道。

　　螭離的臉色微微的白了些，聲音不自覺的有了些顫抖，「那麼小瑤她……還要再遭遇幾次劫難？」

　　璘雲收起臉上的笑容，神情有些恍惚的回應道，「還要再過兩劫，而那兩劫中的其中一劫，必定會教螭瑤再次感到那椎心刺骨之痛，就像……『那一天』……」

　　那天，螭瑤的神情是那麼的絕望，絕望的讓她想忘也忘不了……

　　「難道就沒有解決辦法嗎……」螭離神情痛苦扭曲，語氣是既脆弱且有些在顫抖著。
　　他永遠望不掉那天小瑤的神情，那是如此的絕望又心死的神情，像是她的世界整個都崩潰了一樣，那樣的小瑤就像是行屍走肉般的讓他害怕又心痛。

　　他已經不想再見到那樣的小瑤了！

　　螭離伸手摀住臉，語氣極為的洩氣的低喃，「我不想再見到那樣的她了……」

　　「看」著螭離的行為，聽著螭離所說的言語，而璘雲只是垂下了眼睫，掩飾一切眼眸中的情緒。
　　「未來是無法改變的，因此我們都幻想著改變未來的能力。」

　　就因為無法做到，因此才會渴望著改變未來的能力。

　　「難道我終究只能看著她受苦嗎……」螭離低著頭，雙臂環住自己的身子，妖艷絕媚的臉孔，悲傷而痛苦著。

　　只能看著她，一步、一步的步入萬丈深淵之中……

　　璘雲自嘲的勾起一抹笑容，眼裡有的，盡是苦澀。
　　「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何嘗也不是只能看著她痛苦呢？

　　璘雲抬啟頭，看像窗外的一片光景，輕輕的輕聲底喃，「我們所能做的……只有靜靜地看著……僅此而已。」

　　已經開始變天了。
　　那塵封已久的秘密也即將要被揭發了。

　　璘雲那雙看不見、混濁的白藍色眼瞳，瞳孔微微的緊縮了一下。
　　天帝他那潛藏已久的心思，也快要曝露出來了吧……

　　那骯髒的思想與作法，必定會叫螭瑤瘋狂的……

　　因為逼死伏羲主君、讓伏羲主君失去神魂的人……

　　就是他……
　　就是天帝。

　　◎◎◎ ◎◎◎

　　陎國邊境的小村落——

　　自從夏禹瑆和冬吹雪逝去後，天空便開始下起一場像是無止境的大雪，一點、一點的白，輕輕柔柔的飄落下來，像是在悼念著什麼似的，不停的落了下來。

　　「雪，在哭泣……對嗎？」玄看著窗外的飄雪，輕問著。

　　螭瑤也跟著看著窗外的白雪，低聲的回應：「或許……」

　　突然少了兩個小人兒後，這個小小的世界就變得好安靜、好安靜，安靜得彷彿這一切不過只是一場夢而已，只是一場夢而已……

　　「瑤，你想夏禹瑆娶不娶得到吹雪？」玄突兀的問出了一個無法得知答案的問題。

　　「……」螭瑤愣了愣，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沈默了。

　　玄笑了笑，接著自逕說道，「我想，夏禹瑆絕對娶不到吹雪的！」

　　看著有些漸瘋的玄，螭瑤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撫平玄的心了，只是下意識的問了問。
　　「為…什麼？」

　　「因為吹雪會讓夏禹瑆吃苦頭啊！」玄小咪咪的回應，就好像是那兩個童年玩伴還在似的模樣。

　　螭瑤不知花了多大的力氣，從牙縫中，硬是擠出幾個字來，「他們已經不在世上了……」

　　「瑤，你在說些什麼啊？」玄一臉不明白的看著螭瑤笑嘻嘻的問，接著又說道，「夏禹瑆和吹雪不過是出去玩而已，很快就要回來了。」

　　夏禹瑆和吹雪不過是出去玩而已，很快就要回來了……

　　螭瑤感覺像是墜入冰涼的寒泉般，渾身冷的發顫，血液像是在瞬間凍結，無法流動似的造成四肢僵硬著，動彈不得。

　　玄的記憶錯亂了……

　　「死了……夏禹瑆和吹雪已經死了……」突然，玄抱住自己的頭，瞠著有些混亂的墨綠色眼瞳，低聲的低喃著道，「怎麼辦……怎麼辦……夏禹瑆和吹雪都掉到懸崖下面了……」

　　螭瑤有些驚慌的看著玄的變化，行動上變得不知所措。
　　是失憶，但卻又不是失憶……

　　難道會是短暫性記憶錯亂嗎……？

　　「玄，醒醒！」螭瑤走上前 ，伸手搖晃著玄的身子，試圖喚醒玄的意識。
　　不該、不該讓玄繼續失意下去了！

　　玄困惑的看著搖晃著自己的螭瑤，不明白的低喚道：「瑤？怎麼了嗎？」

　　「你的記憶有些混亂。」螭瑤輕輕的回應道。

　　玄情緒低落的低下頭，試圖想起一些片段，卻仍徒勞無功。
　　「是嗎……」

　　螭瑤看著玄心情低落的模樣，心理不明究理的發疼了起來，最後，也只是輕聲的屬咐玄。
　　「你最近好好的休息。」

　　「嗯。」玄乖乖的點點頭，接著轉身，身子有些潺弱且有些搖晃的慢慢離去。

　　螭瑤擔憂的看著玄離去的背影，有種深深的不安感在心中擴大，抬手撫上自己那狂跳的心，那雙妖異的異眸，閃爍著不安與憂愁。

　　是又有了什麼劫難在前嗎……？

　　「螭瑤。」那是一聲柔和婉約的女音，帶著原股熟悉的音調，緩緩的低喚著她的名子。

　　這個聲音是……？！

　　螭瑤心中帶著有些吃驚的轉過身來，轉過身後，看見的是一名身穿著黑色長袍，將渾身包裹住只露出一顆頭的女子，而最顯眼的是女子的雙眼，那是一雙帶了點混濁的白藍色眼瞳，美麗卻有些哀傷。

　　螭瑤愣愣的看著女子，最後無意識的低聲低喃。

　　「……璘雲……」

　　◎◎◎ ◎◎◎

　　「螭瑤，好久不見了。」璘雲笑著對螭瑤打了聲招呼，神情是永遠的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那有些緊蹙的眉頭，洩漏了她的真實情緒。

　　螭瑤看著有些憂心的璘雲，輕輕的回應：「好久不見了……」

　　「還記得我曾經請螭離傳給你寓言的詩籤嗎？」璘雲直接切入重點的問道，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螭瑤微微的點了點頭，輕輕的應道：「記得。」

　　「那個寓言的詩籤，並不只寓言一個小未來和劫難，」璘雲緩緩的敘說道，接著又說：「那裡面包含了三個寓言，而今已有了一個寓言成真了，還剩下兩個寓言還未實踐。」

　　「……」螭瑤雖仍是面無表情，但是卻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璘雲「看」了螭瑤一眼，輕輕的說：「剩下的那兩次劫難裡，必定會有個劫難，會叫你痛不欲生，再次讓你品嘗那噬骨之痛。」

　　「……噬骨之痛嗎……」螭瑤有些恍惚的一笑，神情迷離卻又絕美至極，那是不同於螭離那妖艷氣惜的感覺。

　　那是純淨的容易被打碎的感覺。

　　「螭瑤，她不過就只是個人類，百年之後，她還會存在嗎？」璘雲有些痛心，但是仍微笑的問，接著微微的提高音量道：「我告訴你，不會！」

　　「我知道。」螭瑤笑了笑，神情是依舊的恍惚，但卻又那麼的純真而聖潔，「但是伏羲大人曾說過，若是可以，他想成為人類，那個生命短暫的人族。」

　　「螭瑤……」璘雲開了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是她活了好幾百年來，第一次這麼無話可勸說的時候，只能靜靜地聽著螭瑤緩緩說著，那有著半人半龍身的主君——伏羲主君的事。

　　「他說，人的生命雖短，卻可以在我們永恆的生命裡，劃下一道永不褪色的美好記憶。」螭瑤看向滿臉擔憂的璘雲，微微一笑，「曾經我也像你一樣，不明白伏羲主君的意思，但是如今……」

　　「我已經明白了。」

　　但是代價，卻是如此的痛，如此的疼，疼痛得讓人每想起一次，便會生疼一次。

　　螭瑤繼續的說道：「代價好重、好重，重的讓我好像失了魂一樣，一切都像是在霧裡看花，看得我覺得好不真切。」

　　「伏羲主君已經死了，那兩個人類孩子也已經死了。」璘雲慢慢的、輕輕的說，接著又道：「已逝去者，無法復甦，這是不變的規則。」

　　「我知道，」螭瑤苦澀的回應，伸手撫上了左胸口，「所以，我在失去時，才會那麼的痛、那麼的生疼……」

　　「螭瑤，你後悔了……對嗎？」璘雲聲音很輕、很輕的問，眼神卻異常的認真。

　　「不，」螭瑤勾起了一抹此生最美的笑容，輕輕的回應道，「我不曾後悔過。」

　　那是一抹美麗得，讓世間一切都瞬間失色的美麗笑容，但是那笑，卻那麼的淡然，彷彿世間的一切，都無法左右那笑容的主人。

　　璘雲知道，螭瑤是那飛蛾，撲向那火焰，除非死去，否則終其一生，絕不放手。

　　即使深愛的伏羲主君已死，只要他還能轉生，她終其一生都會順著牽引找尋著他，就連死亡，也無法割捨掉她對伏羲主君的愛，而這就是螭瑤那炙人的愛情。

　　但是，螭瑤卻忘了，即使有著相同的靈魂，那個人類女孩，終究不是伏羲主君，那個人類女孩充其量也不過就只是有著伏羲主君神魂的容器。

　　「看」了螭瑤最後一眼後，璘雲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螭瑤，但願你終其一生都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