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月与天上月》清月尚能知

4、阳光，四月与她 对于男女主

　　平心而论，对于爱情这种东西，少年是从内心将其隔绝开的，也是从来没有想到的问题，少年喜欢文学，读遍诗作千百篇，自认初识诗中意，唯独对于一个情字，尤为不解，对少年来说，爱向来就是应该被抛弃的东西，这些年来的不同经历，正如同一把刺如心口的利刃，让少年潜意识里将自己所保护起来。
　　四月里的阳光肆意，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对于一整个人间来说，四月皆是水清月明，雨生百谷。浪漫与美好似是在这一时节相叠加，少年快意时，乘十里春风，赏遍天下万景。
　　走在路上，天祺不由得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一口气，再用力将他呼出去，驱散掉多日以来的工作情绪和压力。 “应该是这个地址没错了吧，”少年的嘴角抽了抽，眼神中夹杂着期待和犹豫。这个小区是前几年才刚刚建成的新小区，当时开盘时就吸引了不少人，比起少年租的那个单间可谓是天差地别了。
　　天祺进入小区后，步子很明显变得僵硬了一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来都来了，要不要上楼呢，可是见了面要和她说什么呢；手机震动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只见聊天框里弹出了消息：还不赶紧上来，笨蛋，看你在小区口徘徊好久了，在踌躇什么呢。少年翻了翻白眼，6栋11楼，看清楚是哪一栋楼后，便加快速度走过去。
　　刚走进大门，一道身影就飞扑了上来，紧紧将少年抱住，同时耳边传来了女生的声音，“这次我抓住你了，怕你又和上次一样半路跑掉，所以我就下来等你了。”少年的身体一下子和灌了铅一样沉重，耳朵也开始变红，“咳咳，墨芊苒你注意点形象；”
　　“注意形象吗，需要我怎样注意呢，难不成天祺少爷喜欢这一款吗。”墨芊苒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冷起来，这下少年的脸直接红透了，在原地一点也动弹不得。
　　“哎呀呀，这就害羞了呢，我们的天祺少爷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经逗呢，好啦好啦，”说着，墨芊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饼干塞在少年手里；
　　“这是你从小到大最喜欢的饼干，算是给你一点小小的补偿，上去聊吧。” 很快来到门前，墨芊苒推开门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拖鞋给你放在里面了。
　　门后所展示的是北欧风格装饰的客厅，整体白色的建筑风格伴随着午后的阳光散入客厅，整体的氛围让少年有些惊奇，随着空气中隐隐有着一些花香味。
　　“你一个人住吗？”少年的余光瞧着周围的环境，很显然，对于这种档次的小区，少年还是很不习惯的。
　　“当然，怎么，对女孩子的闺房很好奇吗，”女生随手拿了一瓶可乐递给少年，“我记得珩耀说你喜欢喝这个，所以我买了一箱。”说着就直接坐在了少年旁边，两人一下子都变得很沉默起来。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怎么迫切的想要了解现在的你，为什么突然就走掉，为什么回来以后缠着你，问题很多对吧，有什么想问我的，我今天也会一起为你解答。”
　　“确实有很多问题呢，其实在见面之前，我一直在想，我该以什么方式和身份与你相见呢，所以唯物主义者的我第一次问卦，许是天遂人愿，一连三卦皆是与你相见，所以我便来了，对于你中间所发生的事情，你若不愿，我不会问，今天是以老友的身份前来拜访，看到你现在一切安好，我也放心了一些。”
　　“这些年你变了不少呢，我记得之前的你，可没有那么沉闷，虽然也是个闷葫芦，但是远没有现在带来的这种感觉。”
　　“人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总是会变的，就像我现在努力赚钱一样，都是经历了以后才发现，没有钱原来是这么致命。” “是吗，你知道吗，其实世界上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或许你并不明白，但根据易珩耀和我说的，你现在过于执着了。”
　　“执着一些不好吗，没有执着我连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少年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握着可乐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当触及到内心的一些东西，少年总是会丢失掉稳定的情绪；
　　其实人在接受不了某些事情的时候，身体就会开启保护机制，把这一段的记忆封闭起来，并阻止回忆起这种片段，而少年目前正处于的，就是这种情况。
　　“可是，现在我回来了，以后的日子我也会在的，这些年你真的太累了，”墨芊苒突然握住了少年的手，“放轻松一点，我在呢。”
　　“我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施舍，尤其是朋友，我可不想让你看笑话。”少年抬起头，目光里露出的是一种疯狂和自尊心。
　　“我知道的，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不是以朋友的关系呢。”
　　“我听珩耀说了，可是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感情基础，你要知道的是，更重要的是由于是家庭的原因，我不想让别人落得和我一样的境地。”
　　“我在你的眼里就那么脆弱吗，你又凭什么觉得曾经可以把你从深渊里挖出来的我，是一个不能陪伴在你身边的人呢。”
　　少年默默的背过了身，把视线移向了窗外，“我当然还记得，当我从小被别人嘲笑没有母亲的时候都是你站在我面前的，是你一步一步把我从单亲家庭的黑暗中拯救出来，带到现在的光明，可是越是这样，我对于你更加愧疚，你知道吗，你每次在我面前展现的都是一种很开心的状态，好像可以很好的保护我，但是我后面才知道，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好的情绪的，只是在我面前你藏得很好，可是你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那时你介绍我和易珩耀认识的时候，其实我就知道你要走了，那时我当然很舍不得你，但是我觉得我总不能阻止你奔向更好的生活吧。”
　　墨芊苒突然从背后抱了上来，“我就不该听我爸的离开的，如果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后想要找我，但是我想和你说的是，我已经成长起来了，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脆弱了，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这么着急找我谈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在我的意识里，爱情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而且我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才对。”
　　“笨蛋，我当然知道你什么都没有，没有别人好看，没有别人有钱，没有别人会说话，可是你站在那里，就超过了所有人了。”
　　“我想知道原因，你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我。”
　　“我也没有想明白呢，爱可能是一种感觉，也许是你那种下意识里对我表达的关心，也许是我那些莫名奇妙的分享欲你都能理解，还能给出回应，也是是我情绪崩溃大哭过后最想见的人，是我离开这五年里感受不到的那种莫名奇妙的安全感。”
　　“对不起，我理解不了，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但是我的身体并不对你排斥，这种感觉很奇怪，我的身体应该是很敏感的，别人哪怕碰到我，我也会战栗一下，可是你哪怕贴着我，身体也不会反抗。”少年转过身，轻轻将女生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笨蛋，如果你不懂爱的含义，我可以陪着你学，虽然我自己也不是很白，但是和以前一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墨芊苒摸着少年的头，一如当年遇到蹲在马路边抹眼泪的少年，两人就这样拥抱了许久，心跳在这一刻重新建立了连接。
　　此时的少年也终是放下了心中的顾忌，变得放松起来，他忽然抬起头，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女生，心中将此时的她是作为一个朋友之上的特殊分类，“我真的很喜欢夕阳呢，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墨芊苒眼中充满着怀念，“我们小时候总是一起看呢。”
　　“那走吧，正好可以一起吃个饭，”少年这次主动伸出了手。两人就这样一路肩并肩的走着，黄昏的县城温暖而又惬意，阳光毫不吝啬的分享着最后的温暖，路灯悄悄亮起，和晚风共同点缀着氛围，或许，浪漫在此时，第一次有了实际性的定义。
　　“咱俩真的好久好久没有一起散过步了呢，你看那边的小猫，好可爱，看那边，他们一家子好温馨，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你看你看……”墨芊苒此时好像要把这些年没有说出来的话一下子都倒出来，少年也会一一作出回应。
　　“妈妈你看，哥哥姐姐看起来好幸福啊。”路边的小男孩拿着面包大口啃着，一边指着两人，“这个样子，就和爸爸和妈妈一起的时候那样，妈妈总是喋喋不休，爸爸就看着你笑。”
　　墨芊苒一路拉着少年的手，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和两人以前的故事，“你知道吗，他们说散步是最浪漫的约会，很轻松，很惬意，所以我们以后要出来散步，不可以毁约喔。”
　　“我会的，我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有情绪了。”少年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这时的他才有了几分当时的样子。 “这才对嘛，你就是笑起来才好看。”墨芊苒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走吧，我也好久没有吃这边的菜了，我们吃哪家店好？”
　　“好，我带你去。”和小时候一样，少年很自然的把夹克披在墨芊苒身上。很快两人走进了饭店，服务生很热情的靠近打招呼，“请问一共两位吗，包厢还是大厅，今天的特色菜有竹林鸡，您看需要吗。”
　　”两位包厢，安静一些的。”少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的二位这边请，菜单楼上有，二位看好可以和我说。”服务员说完后便继续接待其他宾客去了。
　　“你先点吧，点完了顺便帮我点了，还是老三样。”少年拿起墨芊苒面前的茶具用茶水全部冲洗消毒了一番，又拿出自己的。
　　服务员这是已经推门进来，“两位点好菜了吗，喝点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少年接过菜单递了过去，“饮料就可以，不要香菜，不要香菇，少一点姜，谢谢。”
　　“你还记得呢。”墨芊苒眨了眨眼。 “当然，香菜你可是一口都吃不进去，和我不喜欢香菇是一个道理。”少年淡淡的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出了门后的少年很明显的皱了下眉，虽然他确实没钱，但是让女生买单这种丢面子的事情却也还是做不出来，哎，今天的人比较特殊，天祺给自己下了一遍心理暗示后，默默走到一楼，楼上203包厢我现在先结掉。 “好的，一共652，菜很快就上来。”听到价格的少年嘴角略微抽了抽，之前来这里吃饭时，少年每次只敢点一荤一素，想了想，随即还是拿起手机付了款。
　　再回到楼上时，一部分菜已经上来了金灿灿的蛋黄南瓜还在冒着热气；“看我干嘛，菜上了你就先吃呗。”少年翻了翻白眼坐在位置上就夹了一大块。
　　“我可是一直记得某个人说，一道菜的第一口是最好吃的，所以我一直在等着呢。”墨芊苒说着，拿过杯子给少年倒了饮料，“慢点吃，吃相是真的难看。” “刚刚其实你去结账了吧，你的这些拙劣借口在以前就骗不了我呢。”墨芊苒突然凑近，在少年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少年嘴里的菜差点喷出来，“咳咳，你要谋杀我吗，说话突然凑那么近，吃你自己的去，这顿算本少的，下顿必须你请。”可是耳根处的红润却是出卖了他。
　　这时门口传来一句干咳，“看来我这菜上的不是时候啊，没事你们继续吃，油焖大虾要趁热吃哈。”
　　“行了行了，吃饭了吃饭了，”少年夹了虾放在盘子里，又问道“你别老看着我，吃吧，你不吃那都是我的，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竹林鸡来咯，两位的菜上齐了。”传菜小哥对两位点头示意后，默默退出了房间。
　　“尝尝吧，味道在附近算是不错的了。”少年抬眸扫了一眼墨芊苒，随后又迅速避开了。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坐在旁边的墨芊苒突然询问道。
　　“我有听过一句话，叫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是吗，看来我只用了一天不到，就已经追到你一半了呢。”
　　“这句话还能这样理解的吗？”
　　吃完饭的两人正打算走出饭店，老板却对天祺招了招手，看着办正向外走着的墨芊苒，少年犹豫了一下，向着老板走了过去 “小子，虽然有些冒昧，但是你还真是有个不错的女朋友呢，好好对她，从她对你的各种细节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人的眼神是很难骗人的，现在这样的女生已经不多了。”老板娘一脸笑呵呵的。“你知道吗，她的眼睛看你的时候是有光的。”
　　“可别误会了，我和她还不是情侣，陈老板你们两夫妻好八卦呀。”
　　“是吗，哈哈哈去吧去吧，下次结婚了喜糖可要发我们点，沾沾喜气。”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爽朗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