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热水 “最开始, ...
-
“还要逛逛吗?”
白榆默默避开时瑾关于他身体状况的询问,并且轻巧地更迭了个新话题。
时瑾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
类似的疑问她自小便问了很多遍,但白榆从未给她细说,只是称自己从小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身体便一直不太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榆始终未曾明说,而这种不知是何病又是否危及性命的情况又不能直接去问他的家长,渐渐地,时瑾的好奇心便也不再那么强烈。
可就算这样,她依旧也曾私下偷偷查过,咨询过网络上那些不知是否靠谱的医生,不能剧烈运动畏寒不食辣麻的病究竟是什么,但得到的结果越看越吓人,她一个都不愿意信。
“不逛了,我们回去吧,我妈说晚上请你爸妈一起吃个饭。”
三天时间过得极快,时瑾拉着白榆在图书馆泡了三天,白榆拿着平板将她当做模特画了几副画而她则看了不少的恐怖小说。
晚上临睡前小说中的鬼怪没能挤进她的脑海,但希望明天下大雨不宜出行,学校发来通知取消他们这届的军训的美好愿望却充斥她的脑海。
可早上六点闹钟却如约响起,期盼许久的通知也未曾下达,熬夜熬的晚却让她感觉更加难受。
饭桌上,父亲回复几条工作上的信息抬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拿勺子戳着豆腐脑的时瑾,轻咳几声:“快点闺女,你这豆腐脑快被你戳成豆浆了,赶紧吃,一会爸爸送你去学校。”
“嗯?白......”时瑾说了一半反应过来白榆不会去军训便把话咽了回去:“我马上。”
父亲笑着往嘴里塞了口油条。
“爸,我真的不能不军训吗?”
这样的话从上车到到校门口时瑾问了无数遍,得到的答案也一直一样——不能。
最后一句询问时她已经放弃,撇着嘴从父亲手里接过行李箱,接过手机垂头丧气的往学校里走,父亲那句:“这么讨厌军训啊,你初中不还是仪仗队的吗?”她装作没有听到。
顺着人群往公告板处走,心里却还是一直抱怨:就是因为到仪仗队了才不爱军训啊。
时瑾自小便长得漂亮,形象好,小的时候母亲带她去商场,周围围了一圈人逗她,说她长得像洋娃娃,时瑾小的时候是个人来疯,围的人越多越不怕,笑嘻嘻的甜甜的叫人,弄得身边那群陌生人哈哈大笑,夸时瑾长大必然是个大美女。
到了初中军训,第二天晚上教官突然让每一排单独来回走齐步,然后在从每一排中挑两三个出来,时瑾分不出走的好坏,只是一看便慌,以为是走的不好要加练,于是腰板挺的直,手肘抬起的角度也恰恰好。
没想到的是她还是被挑了出来,也没想到那是在选仪仗队。
就这样她和其他班的人临时组了一个新班,特训一班是国旗班,特训二是仪仗队,简称特二班。
时瑾没心思吐槽呢奇了八怪的班级名字便带着无声哀嚎开始半个月的痛苦训练,回到家,白榆见她吃惊,问她怎么黑了这么多,又黑又瘦的活像个从山上逃下来的猴子。
时瑾闻言生气,几天不理白榆,最后被几盒香芋冰激凌哄好,气消了又添油加醋的抱怨一番,从此对军训这件事非常犯怵。
心里想着终于挤到公告板前,找了找自己的班级,是在理科三班。
这并不惊讶,一中除了按照文理分科后将艺术生按照选择的专业单独分类分成小班,其他人都是随机打乱。
只是这样,怕是不能跟要学美术的白榆一个班了。
时瑾虽然不抱有什么希望但还是顺着看了下来,没看几个人便看到了白榆的名字,她心里欢呼一下,提溜着行李箱挤出人群往操场走,还不忘拿出手机找到白榆的聊天框告诉他分班消息。
【你和我一样,理三,就是你没去艺术班啊?】
时瑾一直认为白榆会去艺术班,她就算放弃绘画很久也听说一中的美术班出奇的好,每年送到八大美院的学生的数量比例非常高,她看到这样的结果感到非常惊讶,拿着手机等待了仅两分钟,便收到了回复。
【咱俩成绩差不多,虽然说是随机打乱,但那是每个梯队抽人组,我们很可能分一个班】
几分钟后又得到一条消息。
【而且文化班文化课要求高】
时瑾觉得,后一句更符合白榆的人设,毕竟他一直都很分得清利弊得失,不太可能因为能和自己一个班选择去文化班。
可这话她有些说服不了自己或者说不想相信。
看着聊天框,时瑾又回复几句便将手机收了起来,不自觉间她的心情变好不少。
新的环境却有熟悉的人是很有安全感的事。
找到理三的牌子,时瑾走到队伍后方坐在行李箱上四处打量着。
一中或许是背靠青渝而且成绩好的原因,整个学校的设施都非常完备先进,地理位置沿海,听说要不是因为扩建本来高一的北楼从窗户就能看到海,北楼旁有个小广场,体育设备齐全,有着随处可见的紫藤花亭。
这东西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
时瑾心里吐槽,目光接着扫过去,目光扫到站在自己三四个人后的一个女生身上,女生的样貌没有很出众,但非常文静,是那种一看就是文科大神的样貌,此时她的手里捧了一本书就这样在嘈杂的环境里默默读着。
这人一定不好相处,而且……
时瑾眯着眼睛看那个女生手上书的封面,在那个女生发现前勉强辨认出那是本诗集。
这不是理科班吗……
她察觉那个女生的看向她,因为盯着别人看觉得不太礼貌而感到理亏的时瑾刚要拿口型说句抱歉,便见那女生低下头接着看书,微微张着嘴的她愣了愣。
这时候主席台传来充满电音的“碰碰”两声。
思维被话筒带来的噪音唤回,但校领导的长篇大论尚未讲完,时瑾的思绪便又飘到了别处,说的什么反正不听也猜得到。
浮华无用的环境描写,统一的动员,恐怕只有未来的军训安排有些用处。
十天军训后休息三天正式开学,这就是未来的安排。
时瑾不断地安慰自己十天不长,安慰的自己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在军训基地开营大会上见到自己班里一个微胖女孩因为在地上坐着晒太久而站不起来摔倒好几次时那好不容易建立的心里建设完全崩塌。
又热又晒,肚子还疼,她开始感到心慌烦躁。
她带着这样的负面情绪撑到下午训练中场休息。
休息时她和自己班的女生缩在主席台后狭小的阴凉里,她将帽子当做扇子一直扇,但风太小天又太热,这样一套动作下来弄得她更烦躁了几分。
她正在思考着装病的可行性,就听到身边一个叫辛雨的女生则和她的同伴聊着最近因为一部电影得了大奖的女明星。
时瑾听着想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也想融入下新的集体便张口问:“你们说的是前不久很火的那部悬疑片吗?”
“对啊对啊!你也看过吗?她是不是很漂亮!”辛雨兴奋地转过头看向时瑾,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安利”两个字。
“嗯,看过,那个女明星叫林......”
“林衾影!”很明显,辛雨很喜欢这个人,时瑾还没说出口,便将话茬抢过来说。
时瑾倒是小声的念叨了句:“好......神奇的名字。”
她还是没有当着那位女明星的粉丝面说出这名字好怪的话。
“听说好像是取自衾影无惭吧?她之前采访自己透露过,说是希望她能活的问心无愧,光明磊落。”
原来是这个意思,一个被用心取下的名字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而短的咒语。
时瑾心里这样想着,默默退出群聊。
她对娱乐八卦不是多感兴趣,从小也没喜欢过哪个明星,倒是之前追过完整的古剑奇谭,但对男女主的喜欢没撑多久便石沉大海。
但偏偏的她对林衾影这个很少关注的人却有种莫名的好感便就多问了几句。
但这和她关系不大,又不会真的认识,心里想着便又开始看向周围。
这是她不知道哪来的怪习惯,无聊或者身处人群时变回四处看向周围的环境,不止看人,看的还有世界。
她看向站在一边站的板直的教官心中默默许愿希望他不要吹响胸前的口哨。
又看向距离自己这群人稍微隔开一点距离的那位“文科大神”,她安静的坐着,拿着手中的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她话格外的少,可以说见面已经大半天都没有听过她讲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身边这群女生谈论林衾影的家境和履历时文科大神是在侧头听,嘴角甚至还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好奇怪,果真不好相处。
时瑾想着,却还是忍不住附耳到身侧越说越兴奋的辛雨耳边:“诶,那个女生也是我们这个班的吧?”
一直谈论林衾影的女生探头看了看:“嗯,是啊,她话蛮少的,可能...刚认识,不太熟悉吧。”
刚刚相遇,说话果真更加严谨礼貌些,要换时间久了可能会说——不合群。
高中在小说主角的世界里通常不平凡,小说的主角会在这个时期遇到珍爱一生的人,也会突破迷茫找到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他们的生活绚丽且热烈,虽然充满遗憾但也有无尽可能。
而在现实中,哪怕是那大部分普通学生也同样渴望生活绚丽且精彩。
在这个年纪,他们渴望探索世界,结识更多的人,并且在这个最具想象力的年纪里,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去改变世界。
但有些人喜欢安静,喜欢坐在角落看自己的书,喜欢去安安静静的做一些事情,可他们不是不合群,只是他们有自己非同寻的世界,只是其他人不在那个世界罢了。
时瑾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在此时不太在意那个“文科大神”。
她从小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和谐富裕的家庭环境,走哪都有贵人相助的好命,让她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拥有的也是那样热烈的青春。
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那个女生想必不太可能和她成为朋友。
第二天早上时瑾的生理期提前而至,她曾是那个天选之人,从不痛经,可是这次或许是身体劳累换了环境,加上心理因素——她太需要一个真的有而且合理的原因去请假,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肚子下坠和绞痛是什么感觉。
辛雨非常配合,看到时瑾捂着肚子蜷缩在床脚时关切的递上一杯热水,然后指明去医务室的方向。
“但你....别对给的药抱太大希望。”
早餐后时瑾趁着训练前夕,捂着肚子表现出一种非常虚弱的模样跑到医务室,医务室里看起来忙的很,不参加训练的教官充当不专业的校医,手里打着王者,谁来问问两句就给一瓶藿香正气水。
时瑾被他这架势看吓到了,惧怕会被他塞一瓶藿香正气水然后把她赶回太阳底下训练,鬼使神差之下,她说她胃疼,她一直都有慢性胃炎,平时没什么事,但只要吃东西吃不好就会犯病。
随口扯来的瞎话倒好像唬住了那不专业的校医,昨天晚餐那被熬糊的粥似乎还有糊味留在基地里飘荡,校医也没敢在递给她藿香正气水:“你是不是不能训练了这样?”
“嗯。”
时瑾支支吾吾发出一个音,但她这反映却明显让她的谎话可信了几分。
“那你坐这边吧,一会不用去训练了。”
时瑾闻言,乖乖巧巧的走到一边却看到那位文科大神已经在那坐着,抱着瓶热水扒弄水杯上的硅胶带,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时瑾一眼。
几番犹豫下,时瑾坐到了和文科大神隔了一个椅子的位置上,随后便敬业的捂着肚子,整个上身紧靠大腿就这样蜷缩起来,闭着眼睛补起觉。
恍惚之间,只觉得那校医打王者似乎又输了几把,外面训练场上口令声格外清晰,倒是医务室里的空调一直叙叙的吹着冷风。
糟糕,空调吹的似乎更疼了,时瑾将肚子捂得更紧。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膝盖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贴了下,那东西快速的撤走,她有些纳闷抬头,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她在问那个文科大神,她此时就坐在自己身边,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水杯递在自己跟前。
“我看你疼的好厉害,刚刚去换了下水,你要不要抱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