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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护工先生 郭万良骤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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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乐为自己上完药,豆洗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书里记载的邪术。
“那东西只是用来解闷的闲书,都是小说家结合都市传说胡编出来的。”降乐欲言又止,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心里话咽了回去。
豆洗这边准备好纸笔了。
“现在,我要实验一下。”
她说。
降乐头疼起来,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安得烈?”
与设想中不同,这个名字属于他认识的一个成年男性。
降乐蹙起眉头,警觉起来:“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诅咒他?”
豆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奇怪降乐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当然是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啊。”豆洗气哼哼地小声絮叨道,“这个人仗着家里有背景,顶替了本属于护工先生的荣誉!护工先生人那么好,为了孤儿院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连……”
这已经不是降乐第一次听说这个所谓的“护工先生”了。
他来到这里刚刚一周,可几乎是每一天,每一天都有人念叨这位姓郭的护工。
降乐知道,这位郭先生也是位孤儿,他接受过高等教育,是名校的高材生,大战期间主动要求担任志愿兵,现在则在某家科技公司任职,闲暇时总来孤儿院无偿帮忙。
在职工的口里,他会冒着倾盆大雨把发烧的小孩送到医院,会在炎炎夏日为孩子们摇扇纳凉。
在孩子们眼里,他像个魔术师,总会带来稀奇古怪的玩具,还会掏空工资给所有人加营养餐。
“包括药品,它们在战后都是稀罕物件,这些是上次我受伤时护工先生悄悄塞给我的。”豆洗最后说。
降乐支着下巴,心底止不住地好奇起来:“真可惜,我还没见过他。”
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微小的动静,豆洗和降乐瞬间警觉起来。
两人探出脑袋,发现房门被人刻意反锁了!
一门之隔的走廊里传来了大孩子们的笑声。
“马上要到查寝的点儿了,他们是故意的。”豆洗脸色煞白,既愤怒又慌乱,“齐老师要是发现我们不在,到时候肯定要打手心的,怎么办……”
她在偌大的屋内绕了一整圈,半晌,惊喜地叫道:“降乐,我们可以从窗户翻出去!”
于是两人费力地搬来木桌垫在脚下,在一番折腾后,他们可算顺利离开了这里。
豆洗心中不住地祈祷着,可惜神明向来不肯理会她,严厉的齐老师和他们撞了个正巧。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熄灯时间了?!”
降乐解释道:“老师,我们刚才是被人反锁在借阅室了,并不是故意晚归的。”
齐老师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个小孩,自以为洞察了真相:“明明是出去玩,现在还编这种理由骗我?可笑!”
她阴恻恻地扬起戒尺:“明天过来领罚!”
见豆洗和降乐还想解释,齐老师显然更加不耐烦了,她沉下眉眼:“赶紧回去睡觉!再磨磨蹭蹭惩罚翻倍!”
在和沮丧的豆洗告别后,降乐独自爬上了冰冷狭窄的床铺。
一室寂静,耳边是孩子们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那本书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他怀着这样的想法,平静地进入了梦乡。
……
次日的惩罚并没有到来。因为孤儿院最大的赞助商——米勒家族要来视察了。
就连奥斯顿·米勒九岁的独生子也跟着过来了。
小少爷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分外漂亮的手工小皮鞋、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精美奢华的机械手表……一切的一切都彰显了对方与众不同的出身。
父亲奥斯顿急着塑造慈善企业家的人设,此刻正在不断变换姿势,方便周边簇拥的一众记者媒体拍摄,小少爷翘着腿坐在一旁,显然是有些无聊了。
齐老师不复往日的严厉,她笑容满面地询问道:“要不要和老师去隔壁教室看看?大家现在在做手工呢。”
百无聊赖的米勒小少爷点点头。
手工课上,孩子们两人一组,正在捏五颜六色的橡皮泥。
米勒小少爷显然对此很感兴趣,于是齐老师把他迎到课堂中央,又去给他拿未开封的橡皮泥材料。
看着邻桌上黏糊糊的橡皮泥,米勒犹豫了一瞬,把腕表摘下来放到了一旁。
齐老师很快便回来了,她把米勒邻座的同学都赶走了,自己坐在空出的位置上亲自教导。
大孩子们相视一眼,只能咽下了不满。
团体中的雀斑脸被老师占了位置,此刻正站在米勒小少爷身后满怀艳羡地观察。
忽然间,他注意到了一块精美奢华的手表!
它是如此的夺目,表盘镶嵌的碎钻甚至散发着像星辰一样耀眼的光芒。
他咽了咽唾液,趁没有人注意时把手表迅速拿起,想要仔细研究一下它的构造。
可惜他太紧张了,手心粘腻潮湿的汗液沾染在表带上,那手表一滑,直直掉在了地板上。
雀斑脸吓得面无血色,不过周围的同学们都没有注意这里,他心下稍定,俯身迅速将手表捡了起来,想要把它放回原处。
可看清表盘的一刹那,雀斑脸的心都揪了起来,那个名贵的手表居然被摔坏了!
表盘蜿蜒的裂痕张牙舞爪地狞笑起来,耳边嘈杂的讨论声扭曲失真,雀斑脸心如死灰,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身旁的交谈声愈发清晰起来。
豆洗和降乐两人组正捧着橡皮泥向这边走来,似乎是打算去提交作业。
雀斑脸心下一动,一个堪称卑劣的想法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临近下课之际。
米勒小少爷恼火地尖叫起来:“我的手表怎么不见了?!”
齐老师严厉的目光缓缓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她面色阴沉如水:“谁拿走了米勒同学的东西?赶紧交出来!“
“没有人承认是吧!现在排队过来搜身,我还真不信了……”
雀斑脸底气十足地排在队首,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豆洗和降乐,喉咙里发出了一道包含恶意的闷笑声。
“咣当”一声响,有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雀斑脸疑惑地低下头,瞳孔紧缩到了极致——掉在地上的东西正是米勒小少爷的手表!
与此同时,一双手轻轻揉了揉豆洗和降乐两个小孩的脑袋。
豆洗疑惑地仰起头,在看清身后青年的长相时,她惊喜地叫出了声。
“护工先生!”
……
“在吗?”
敲门声唤醒了熟睡中的豆洗,她缓缓从床铺上坐了起来,回答道:“在,你进来吧。”
身姿修长的少年迈入房间,他肤色冷白,脖颈处悬挂的耳机不时发出机械质感的绚酷蓝光。
“啊,原来你刚才又在睡觉。”少年姿态懒散地靠在门框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你为什么每天要睡这么久?”
豆洗保持微笑:“降乐,没有话不用硬说的。”
降乐耸耸肩,心情颇好地走出了房间,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父亲刚才回来了,说是要一起吃个团圆饭,你收拾完就过来。”
豆洗一怔,在简单的收拾后,她急匆匆地来到了一楼。
此时餐厅内正坐着两个人。
降乐正在肆无忌惮地大块朵颐;而他身侧的男人微笑着侧过头来,启唇道:“好久不见,豆洗。”
豆洗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步伐轻松地走到餐桌前坐下,轻声问道:“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没什么大事,我这段时间有在按照医嘱进行调养,你不用担心。”郭万良笑着摆了摆手,关切地问,“倒是你,看上去怎么瘦了?是不是谷城区的任务太难捱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家人间的责备:“豆洗,你是我认定的最高级别组织骨干,我派你去谷城区是让你丰富一下阅历,你这孩子,偏要隐姓埋名,混在第一线。”
豆洗吐了吐舌头:“谷城区毕竟远离组织中枢,很多事我都不太放心,混在第一线利于行动……对了,我这次可有大收获,一个叫枫叶的成员被我提拔上来了,他很有潜力呢!”
郭万良点点头,再度强调道:“下次不能以身涉险,你也好,降乐也好,你们都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听到熟悉的话语,降乐抬起头来,叹气道:“可惜灼冬不在这里……”
豆洗心照不宣地笑出了声,她瞬间明白了降乐的言下之意。
可惜灼冬现在不在这里,不然肯定也会被父亲唠叨一顿。
郭万良无奈地摇摇头:“好了,一会儿菜要凉了,你们赶紧吃饭吧。”
……
晚餐过后,郭万良独自坐在奢华的沙发椅上,他透过落地窗眺望着普拉斯流光溢彩的夜景。
通讯器振动了两声,是灼冬。
“父亲,东湾区出问题了。”
郭万良一惊:“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灼冬冷静地摇摇头,接着道,“法兰尔的亲信艾伯特被我灭口了。”
郭万良骤然起身,眸光幽深而晦暗,仿佛要越过海水一直望到南边的东湾区。
“怎么回事?”
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