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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咽下去 法兰尔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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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达蒙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然后心情颇好地问:“噢,原来您现在和老达蒙,还有萨米小姐在一起,真不错,让我猜猜看,您带着行动不便的女士逃跑……现在是在最近的餐厅?”
虽然是疑问词,但他的尾音笃定,俨然胜券在握的姿态。
付辞先是瞥了一眼窗外,然后挂断了电话,飞快而简洁地说:“走,他要来了。”
果然没过几秒,接连几道枪声再度响起,听声音,那枪手离他们似乎越来越近。
逃出餐厅已经来不及了,付辞带着行动不便的萨米躲在消防通道附近的一扇连通门后,屏息凝神。
“嘿,我到了,付辞。”
法兰尔阴魂不散的声音再度响起。
萨米显得格外惶惶不安,达蒙在刚才和他们跑散了,现在不知道藏在哪里……而枪手又出现在附近,她实在是很担心他。
她在心底不住地祈求着,希望无所不能的神明能保佑男友平安无事。
付辞透过微小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萨米也按捺不住,她微微凑过去,想要寻找男友的踪迹,但却被付辞挡住了视线。
她眨了眨写满疑惑的蓝眼睛,无声地询问他。
付辞摇摇头,对着她做了个口型:“他过来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枪手,萨米小姐顿时不敢再动了。
付辞将目光重新放到门外,眼神冰冷锐利。
法兰尔慢条斯文地行走在大厅里,时不时朝着躲在餐桌下的学生们开几枪。
“付辞?我知道你在。”
法兰尔的右手举着个血淋淋的球状物体,他像是在玩手偶那样把那东西紧紧地攥在掌心,面上仍然噙着温文尔雅的笑意,甚至开始模仿玩偶的声线搞怪:“我在这里,你在哪里呀?”
“手偶”也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那正是达蒙的人头。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鲜血止不住地从他的脖颈断裂处流下,汇聚成一片无声的河流。
付辞静默地观察着,眉头紧蹙。
不对劲儿。
为了使玩家能够得到最好的体验,魔方道具的游戏通常都很注重公平性,但这场游戏未免有些失衡。
猎人的优势胜过猎物太多了。
猎人率先从游戏中清醒,猎人的武器近乎无敌,不止如此,猎人得到的背景信息都要更多,法兰尔知道达蒙和萨米,甚至还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付辞抽丝剥茧,一点点理清了思路。
如果猎物天生处于劣势,且仅靠自身难以翻盘的话,那会不会有什么外部支援可以帮助猎物呢?
……比如警员或者是安保?
付辞动了动唇,对萨米低声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会儿我会利用电话引开法兰尔,你见机行事,跑出餐厅。”
在萨米惊悚的目光下,付辞把手机铃声开到最大。
“铃铃铃。”
法兰尔蓦然望向了发出声源的地方,紧接着阴阳怪气地叹气道:“这种唬人的小把戏。”
很显然,他不觉得付辞本人和他的手机呆在一起,而是开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付辞和萨米看准时机,脚底抹油,几乎是在法兰尔的眼皮底下逃出了餐厅。
“你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下。”
“那你要去哪里?”萨米无措地问。
付辞指着远处的值班室,言简意赅地道:“去找安保。”
要想到值班室去,就必须跨过广阔的操场,这是场彻头彻尾的冒险,要知道,操场上毫无掩体,要是遇上枪手可是要变成活靶子的!
萨米面色发白,她试图劝付辞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警卫处的人不可能没听见枪声,他们大概率是逃离学校了,你去也是做无用功。”
付辞浑不在意地道:“没关系,能从警卫处拿点防身武器也比坐以待毙强,你还受着伤,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去。”
见无法改变付辞的主意,萨米只好跑开了,她就近躲在体育馆的更衣室里。
“嘀嗒”、“嘀嗒”。
类似于水滴落地的声响不知从何时开始响起。
轻缓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萨米无声地淌着眼泪,她惶恐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审判。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有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
“呀,这里还藏着位可爱的小姐呢。”
是法兰尔温柔含笑的音色。
他耸耸肩,把掌心捧着的东西随意丢到萨米面前。
一双死不瞑目的怨毒双眼猝不及防和萨米对视,那正是她的男友达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啧。”法兰尔嫌弃地捂住了耳朵,他退后两步,举起了黑黝黝的枪口。
枪响了三声。
法兰尔去卫生间洗了下手,出来时迎面碰上了一个男学生。
那个倒霉蛋面色惨白,下意识转身想跑。
“停下。”
子弹上膛。
法兰尔凝视着男学生,面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温雅浅淡的笑。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留你一命。”
……
幸运值Max的付辞此刻已经到达了警卫处。
正如萨米所言这里空无一人。
付辞瞥了一眼时钟,然后继续向学校大门跑去。
校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车,三名警员正低声交谈着,他们原本在附近社区负责维持秩序,接到报警电话后才紧急赶来。
“总之,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为首的大胡子警员声音低沉,“总部已经派警力支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从表情和肢体动作可以看出,后面的两位下属明显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一位年长的探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而另一位年轻些的则满腹心事地蹙紧了眉头,但他并未开口说什么。
付辞很快便锁定了那名年轻的探员。
趁着他走出车子蹲在树下吸烟的空荡,付辞主动靠近了他。
“你好……”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探员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高中制服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的眼神无助而惊恐,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的灾难。
事实也的确如此。年轻探员心想,很明显,这是个刚从炼狱里逃出来的学生。
“你没事吧?”
年轻探员心生怜悯,他掐了烟径直走过去,递给付辞一张面巾纸。
高中男生似乎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他一把拉过探员的手:“我,我的同学们还躲在里……”
“铃铃铃,铃铃铃。”
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突然再次响起。
付辞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心生一计。
“探员,他,他又给我打电话了,怎么办?”
“谁?”
高中生颤抖着声音回答:“……枪手。”
年轻的探员蓦然眯起眼睛,他沉吟片刻,安抚道:“不要怕,我在这里保护你。请你接一下电话吧,这对后续的解救很重要。”
付辞依言接起了电话。
“付辞,你这次接电话好慢,不会是躲在我附近的位置吧?”
付辞扯了扯嘴角,压抑住怼他的欲望,只是低低地问:“你打电话做什么?”
“噢,你正巧提醒我了,我确实有个事情想要告诉你呢。”法兰尔悠然地笑着,皮鞋摩擦着地面,发出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萨米小姐现在和她的男友团聚了。”
几绺黑色的额发遮掩住了付辞骤然阴沉的眉眼,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轻声道:“……是吗?”
“是的呢,她蠢透了,独自躲在单间里,我好心把达蒙的头给她看,结果她简直要把我的耳膜喊穿了!”
法兰尔带着几分抱怨的语气说着,就像是在和友人吐槽酒店的菜色一样轻松随意。
“噢,对了,你还记得骰子的事吧?我和你讲,我扔到了三点,所以我朝着她的太阳穴连开了三……”
付辞挂断了电话。
“萨米和达蒙已经被残忍杀害了。”付辞惊慌地攥紧了探员的手,忍不住哽咽道,“还有我们的老师,在枪击最开始的时候,是他拖住了枪手,这才给了我们逃脱的机会,他也已经死掉了。”
年轻探员的表情更加动容,特别是听到老师为了保护学生已经壮烈牺牲时,他的内心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惭愧感。
“你去找我的同事,让他们带你去更加安全的地方,”他边说边开始收拾装备,动作利落干脆。
“……那您呢?”
年轻探员深深地望着不远处的校园:“我要去校园里解救你的同学和老师。”
年轻的高中生怔住了,他紧抿着唇,过了几秒,他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我也去。”
“你?”
年轻探员偏头看了男高中生一眼,只当是未成年人的意气用事。
哪知高中生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我知道枪手现在在哪里。”
……
探员手握枪.支,面色凝重,他低声同身后的人说:“你确定是在体育馆?”
“是啊。”跟在后面的付辞步态放松惬意,他偏了偏头,“刚才的通话里,法兰尔的皮鞋摩擦着地面,发出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你听到了吧?那明显是在体育馆的篮球区。”
“你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我可以继续带路的,体育馆我很熟悉的。”
“太危险了,枪手现在就在体育场内。”年轻探员严肃地压低了声音,“你带着我走到体育馆门口已经很冒险了,小伙子,别做让你父母伤心的事。”
“好,我知道了。”
身后的男高中生乖巧地应答道。
就这样,探员先生独自一人进入了体育馆,他背靠着墙壁小心地移动着,很快走到了靠近篮球场的位置。
他敏锐地注意到杂物室里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立马破门而入,枪口直指对方:“不许动,双手举起来!靠墙蹲下!”
黑影缓缓地转过身来,那是一个模样普通的男高中生,他的眼里充满了惊惧,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而是乖顺地按照要求蹲了下来。
探员在刹那间明白了什么,他脸色骤变:“你不是法兰尔?!”
“我,我不是……”男生的眼里含着泪水,他吸了吸鼻子,翁声道,“我只是按照法兰尔的要求在这里转悠。”
……
不久前。
在和探员先生分别后,付辞顺着体育馆的后门顺利潜入。
他谨慎地观察着杂物室里的黑影,随后,他举着枪绕到了文体教室的窗口,然后利落地扣下了扳机!
那是警员先生的□□,是付辞在带路的过程中顺走的。
法兰尔正在观察杂物间里那个探员的一举一动,他猝不及防被带电飞镖击中,整个人倒伏在地面,不断地抽搐着。
付辞单手撑着窗台,动作利落地翻了进来。
他飞快地夺过法兰尔散落在一旁的手枪,一连对着他开了六枪,直到弹夹里的子弹全部射空。
比起常年混迹游戏射击场的白溯,付辞的枪法要逊色一些,大概是最开始的□□射击花光了他所有的运气,现在只有一发子弹击中了法兰尔。
法兰尔急促地喘着气,明明身上的弹孔还在源源不断地冒着血,他却毫不在意地试图撑起身体:“您猜到了?”
“你的皮鞋是故意摩擦地面给我听的,目的是吸引我来体育场,怎么,这很难猜吗?”付辞语气傲慢地说道,“还想靠外面那个男生骗过我,这可真是蠢透了。”
“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您让我……”
法兰尔的眼神因剧痛而开始涣散,但他的精神似乎一点都不受身体状况影响,此刻亢奋得不得了,连白皙干净的面颊都染上了点点潮红。
“您让我感受到了游戏真正的意义,”他半阖着眼睛,低低的闷笑声震得他的胸膛作响,“……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太美妙了。”
纯黑色的眼瞳凝视着法兰尔,颇有股毛骨悚然的意味,紧接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又漫不经心地抬脚踩在了法兰尔受伤的腰腹处,居高临下地宣告:“你输了。”
法兰尔偏过头费力地去看那只踩在自己身上的黑白拼接匡威鞋,又顺着少年修长漂亮的双腿一路向上,目光最后定格在对方冷淡俊美的面容上。
“我现在可以称得上是迷上您了。”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此刻明亮得不可思议。
付辞压根儿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他俯下身,在法兰尔身上仔细地翻找起来。
隔着衣物,法兰尔也能感受到那微凉指尖的触碰,他难耐地侧过脸,纵使心头闪过万千想法,但奈何身体无能为力。
这简直是慢刀子割肉,真真正正的酷刑,比刚才中的两发子弹加起来还要难受一百倍!
法兰尔市长难得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付辞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精致的小骰子。
付辞单手捏着法兰尔的下颌,迫使毫无反抗能力的他张开唇舌。
“刚才不是用骰子增加趣味性吗?”
付辞慢条斯文地笑了,动作慵懒中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
“现在,轮到我了。”
他迫使法兰尔,咽下了那枚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