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途行者》海山风

27、第二十七章 隐秘的情义 他确实在某

　　是白先客，新毒品研制者之一。
　　小伙子在经历了这么多事，还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感觉跟几个月前的样貌大不一样了。
　　白先客微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我听说陆警官住院了，想着可能也见不到人，但还是想过来看看。”
　　任行点点头，说：“他现在状态不太稳定，人也不清醒，等过段时间吧，你最近咋样？”
　　因为他是被胁迫实施的犯罪行为，加上有重大立功，所以没被提起公诉。
　　“我现在回学校继续读书了，明年六月份毕业，之后打算边工作边读研吧，留在研究所也方便照顾沈妍。”
　　他们学校和医院有个合作，因为白先客的导师给牵线搭桥，医院将沈妍作为研究对象接收了，相对应的，免去了她日常的治疗和住院等费用。
　　沈妍的亲属那边的工作基本也不用怎么做，他们还巴不得甩掉这个包袱，很快就签了委托书。
　　老天也算是给这对年轻的情侣留了一点希望。
　　这些都是陆新瑶告诉任行的，只要是他经手的案子，当事人有什么难处他都会能帮尽量帮，就一个老好人。
　　“嗯，她最近状态还好吗？”
　　“偶尔能给出一点反应了，医生说整体在好转。”白先客说这些话的时候能明显感到他的喜悦，毕竟对于已经能接受最坏结果的他来说，任何小小的起色都能算惊喜了。
　　任行没说什么，他知道要让一个植物人苏醒的概率有多渺茫，也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真心在期待，但是这份期待能支撑多久呢？一年可以，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呢？
　　没有人知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人心都是会变的，年轻时候的承诺绑不住逐渐成熟倦怠的心。
　　“我会等她的，多久都会。”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任行没说出来的话，还是在跟自己承诺，白先客语气坚定地说道。
　　“嗯。”任行没有回应旁边眼神同样炽烈的萧航，拍了拍白先客的肩膀，走了。

　　又一个多月过去了，滇城彻底进入了深冬，还有半个月就过年，城市换上了过年专属颜色，到处都是红彤彤，沿路街边商店的音响也开始放过年专属音乐，到处都是喜庆气象。
　　市局连着加了一个多月的班，除了周明武还在逃，其他人员的犯罪事实基本缕清了，接下来就是提交给检察院的事了。
　　在医院养了一个多月的陆新瑶也总算可以下地了，此时他刚做完一组康复运动，坐在床上和任行说话。
　　“周明武那边还是没消息么？”
　　任行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水果，那是萧航买的果盘，本来要跟他一起过来，但临出门接到一个朋友电话，见他朋友去了，结果那果盘大部分都炫他嘴里了，吐了颗水果核，他才说道：“这老耗子太能躲了，我们这边刚收到点风，他那边就换窝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还在境内，这就好办，迟早能抓到他。”
　　周明武现在只是个丧家之犬，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陆新瑶点点头，说：“我只是有点担心他被逼急了再干点什么。”
　　任行：“恐怕他也只是有心无力，我估计之前跟他合作的毒贩已经放弃他了，要不然这么久都没能偷渡到境外，在苟延残喘罢了。”
　　这确实，一个被公安系统全国通缉的前公安局长，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能让毒贩给他提供庇护的。
　　“还有你说贺华平不承认他杀了于文剑夫妇？”陆新瑶问。
　　任行： “他现在就是在把自己犯的事尽量往别人身上推，可能觉得自己退休后动作少了很多，很多以前的犯罪行为都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争取争取还能判个死缓，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怕死。”
　　“也许就是因为一把年纪了才怕死，我现在发现越是年轻无牵挂的人，才会对生死看得特别淡，反而是他们这种享福惯了的，才会对这个世界有很深的留念。”近距离体验死亡的陆新瑶说道。
　　任行不置可否。
　　“所以你说干咱这行的，有时候会想干脆就别整些乱七八糟的羁绊了，这样死了也不影响谁，倒也干净。”
　　任行：“咋的，当了警察连找对象都不能找了？为国献身的觉悟这么高啊，现在国家还倡导多生小孩呢。”
　　陆新瑶：“你先听我说完啊，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我改想法了，不就活几十年么，如果什么事都只想着最坏的情况，怕亏欠谁，那不是太没意思了么？”
　　任行沉默了，他确实在某些事情上会纠结于这个最差结果，然后选择保守的做法。
　　有些想法确实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有感触，在别人那里听再多遍也只能算“道理”。
　　任行：“所以你想干啥？赶潮流发疯啊？”
　　陆新瑶：“所以我打算等我好了，就跟我暗恋的女生表白，我都打听好了，人现在没对象……”
　　任行震惊：“你啥时候有的暗恋？我咋不知道？”
　　陆新瑶：“让你知道还能叫暗恋？”
　　“谁啊我认识吗？”
　　“嗯，就我们同学，吴筱雨。”
　　任行：“哈？？？谁？？？吴筱雨？”
　　那没对象是正常的，他们这同学也是个人物，光听名字像是个娇弱小女生，但那可真是个完完全全的女汉子，当时他们班多少男同学的各种体能考试都比不过她啊，现在干缉毒去了。
　　他伸手探陆新瑶的额头，说：“你别不是脑子给撞坏了没好吧？”
　　他实在想不通陆新瑶的暗恋对象怎么会是她，不过他连人家有暗恋对象这事儿都不知道，对象是谁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陆新瑶一手拍开他，说：“你脑子才坏了，我喜欢她怎么了？人家这么优秀，你当年搏击课不是还没打过她？”
　　任行：……
　　真是不堪回首的糗事，他当年就是太轻敌，一时没注意才被撂倒，多年过去还要被拿出来鞭尸，虽然那天败在她手上的也不止他一个就是了，看着陆新瑶一脸笑意，任行干巴巴地说道：“啊哈哈，是，太优秀了。”
　　“先不说我，你和小萧现在啥情况了？”
　　他之前还觉得萧航这份感情太过超出想象，但经历这次生死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而且就他对任行的了解，他相信他这位朋友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
　　“没啥情况，就那样。”任行敷衍回道。
　　陆新瑶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你…你该不会是因为姜队吧？”
　　任行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新瑶，脱口而出：“你咋知道？”
　　前队长姜其磊对他有特殊感情这件事，他从没对谁说过。
　　陆新瑶怎么会知道？
　　看了他的反应，陆新瑶似乎明白了什么，继续说道：“我也是不小心知道的，姜队…姜队临终前身边只有我，他当时已经快不行了，嘴里只是喃喃地念着你的名字……”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主要是我当时也不太确定他是不是那意思，那段时间大家都很难受，你知道了也只会徒增烦恼，所以没跟你说……”陆新瑶觑着他的神色，问道：“所以你是早知道这事了？”
　　沉默了一会儿，任行说：“没有，后来我送遗物去他家，阿姨给了我一本日记，我才知道的。”
　　这下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良久，任行才开口：“其实你有没有觉得我本身是个很凉薄的人，没法回应别人的感情，我甚至有点庆幸姜队没在生前跟我表白，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听起来很自私吧？”任行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因为我怕自己最后会辜负他，投注在我身上的感情越强烈，我反而会觉得越愧疚。”
　　陆新瑶知道这可能是任行小时候家庭原因造成的，他对亲密关系一直都比较抗拒，不然就他这条件也不会这么大年纪还没个对象。
　　“老任，你要不要试着走出来，我知道你小时候遭遇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但如果一直困在原点，被那样的人影响一生，不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吗？”
　　陆新瑶点到为止，他不是任行，没有经历他所遭遇的事，多说也无益，只是作为多年好友，和他童年遭遇的知情者，他还是想让任行能走出来。
　　任行勉强笑了一下，点点头，如果一个人小时候被植入脑中的东西能这么容易被改变，他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晚上回到家后，萧航给他拿来了一个点心盒，里面是不知哪个国家的特产，有点像果冻，里面放了一些不知什么料，有好几种口味。
　　萧航给他挑了个看起来不会很甜的，说：“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S国刑警吧？他上次还帮我们查白先客在没在M国学校来着，现在他来滇城度假玩一段时间，我请他吃了顿饭，算答谢他上次帮忙。”
　　任行点头，觉得是该有点表示，说：“可以，上次也是多亏了他那情报，你让他要是有时间可以来趟市局，我当面感谢他。”
　　萧航笑着说：“不用，他估计忙着泡gay吧呢，没空来领你的锦旗。”
　　想起萧航之前说过那人好像还追求过他来着，任行看了他一眼，说：“那你们……”
　　萧航马上竖起三根手指在耳边，说：“我就跟他吃个饭队长，啥事也没有，我现在正在认真追人，怎么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呢？”
　　说完还歪着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任行。
　　任行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程度的撩拨，默默地吃他的点心。
　　见他没理自己，萧航也不生气，说道：“对了，他还给我带了个消息，说他们收到情报，徐舟成近期会入境我国，我想可能是贺华平周明武这根线被拔了，他们要找新的顶上。”
　　任行神情严肃起来，说：“没错，也说明他们那新毒品很可能已经量产了，现在急于把渠道打通，就是在为这批货做准备。”
　　“如果我们能趁徐舟成在境内抓捕他……”萧航一手撑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很难，但如果真能把全球最大的毒贩集团的一把手抓住，对敌人来说肯定是一个很大的挫败，或许可以直接阻止新毒品的入侵，而且对其他毒贩来说也可以起到很大的震慑作用。
　　任行微微眯起双眼，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不多时，他就得出结论，无论如何，还是有尝试的价值的，就算没能抓到人，情况也不会更糟了。
　　于是第二天任行就做了一些部署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