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秋月白里

2、“徒儿，你自求多福吧”

　　魔域。
　　黑池真身骤醒，口吐鲜血。

　　“黑池，怎么回事？”黑衣女子飞身而来，半跪在黑池身边，伸手向他输入魔气。

　　黑池缓缓睁开双眼，按下女子手腕，摇头道：“没事，我的分身死了，此行折损了我三成修为，强补不了的。”

　　黑衣女子收回魔气，急切问道：“那束魔渊是否还是……”

　　“还是她。她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臭。”黑池无奈道。

　　“可束魔渊万年之约期限已到，她为何还心甘情愿守在那里？她不是恨透了神域之人吗？”黑衣女子不解道。

　　“哼，她是恨透了神域之人，可也恨透了我们。她帮神域，无非是神域之中有她想要的东西。不管怎样，我们都需再待合适的时机。”黑衣男子似乎想到什么，“我不信，她能甘愿再被束缚一万年。可神域又怎会轻易对她放手呢。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忍神域多久。”

　　——
　　悬崖下。

　　景止心想，自己一口气上不来，不用她杀，自己就滚去见阎王爷了。

　　景止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问道：“这位姐姐，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必要杀了我呢？”

　　白衣女子胳膊抵在膝盖上，下巴依着右手，笑眼盈盈道：“想知道为什么啊？”

　　景止艰难点头。

　　“好吧，”白衣女子头一歪，“看在你比那个家伙干净的份上，告诉你吧。”

　　景止快速在心中想出一百个对策，试图再多挣扎几下。

　　“因为啊，本族族规，不要在外面乱救人，”白衣女子眼中杀气凌人，“尤其是，救男人。”

　　啊？这？什么乱起八糟的族规啊？

　　景止脑袋嗡嗡地响，忙道：“这位姐姐，您高抬贵手，我不需要您救，您就当路过，什么也没看到可好？这样没有违反您的族规，您也就不必费力气杀我了。”说完试图给出一个最帅气的表情，要知道在神域在苍莫山，他好声好气地摆出笑脸，父君师父再生气，都不会打他帅气的脸庞的。

　　“人长得不错，”白衣女子赞叹道。

　　“啊，过奖过奖，姐姐你也美若天仙。”景止心想莫不是奏效了？

　　“可惜了，凡是进入束魔渊的人，无论神魔，都要死于我手。”

　　说罢，白衣女子右手一伸，原本缠绕在她手腕上的手链化成一根七寸长短的金色神器，上下尖锐无比，花纹繁琐，神力浮动。

　　金色神器在女子掌心飞速旋转，白衣女子笑道，“再见了。”说完右手猛地抓住金色神器，扎向景止心口。

　　景止刚刚被花纹繁琐的神器吸引，一时没反应过来。胸口的石头突然发出一阵光芒，迅速扩大，将其护在神器之下。

　　景止定眼一看，是父君送他的游龙石，心中忍不住呜咽，还是父君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正当景止把心放回肚子里后，游龙石似乎像是感应到什么，叮当一声，缩回原样。

　　景止瞪大双眼，这，耍他玩呢？

　　“哼，是神域的人又如何。”白衣女子再次扬手刺向季行胸口。

　　景止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心中再次呼唤游龙石，却毫无反映。

　　真的要死了吗？疼痛感从胸口传来，景止缓缓睁开双眼，却见白衣女子盯着游龙石，手中金色神器插入自己胸口，却未及仙髓。

　　苍天哪，我景止一辈子行善积德，何苦受这么大折磨。景止叹气道，“姐姐，给个痛快吧。”

　　白衣女子置若罔闻，双眼怒视游龙石，见石头毫无反映，猛地拔出神器。

　　金色神器静静浮在女子手掌之中。

　　胸口鲜血慢慢浸透青色衣衫，景止望向白衣女子，在她眼中看到，怨、怒、恨，与悔。

　　叮当一声，金色神器被白衣女子甩飞。刹那间，金色神器又飞到白衣女子身后，白衣女子怒道，“滚。”金色神器自觉后退一段距离。

　　“千年未见，圣女一切安好？”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衣女子缓缓起身，“听起来，天启仙君是很遗憾，我还没死了？”

　　“不敢，圣女受神明庇佑，自然洪福无边。”苍雯子手持尘符，站在天启仙君身后，行礼道。衡遥仙人、豫元仙人在其两侧。

　　神明庇佑？圣女怒从心头起，还未发怒，景止已经忍痛嘶喊道，“父君、师父，你们可算来救我了。这个女人要杀了我，要说你们再来晚一步，我就要神魂俱灭了。”

　　天启神君面露难色，看向苍雯子。

　　苍雯子心领会神，笑眯眯道：“我们不是来救你的，也救不了你。徒儿，你就自求多福吧。”

　　景止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晕之前想，如果能再来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因为想要偷懒，选择苍雯子这个不靠谱的老头当师父了。

　　苍雯子笑眯眯道，“这回我们可以放开说话了。”

　　“怎么？”豫元仙人疑惑道，“这些事情不能告诉景止吗？”

　　“哦，那倒不是，主要是这小子太能说了，我怕他一会问起缘由来没完没了。”苍雯子感叹道，“这离魂之术加上神游之法，太过耗费修为，他话又多，受苦的可是我们，天启仙君你说是不是？”

　　天启仙君表情微顿，道：“还是谈正事吧。”他伸手一挥，一道锦帛出现在他手中。

　　“这会儿想起我了？老头，你徒弟也说了，我可是要杀他的。要不是被那个破石头挡了一下，他这会已经在喝孟婆汤了。徒弟掉下来了也不救，可不是人人称颂的神仙作风啊？”圣女讽刺道。

　　天启仙君并未做声，他打开手中的锦帛。锦帛上面布满苍老的符咒。

　　天启仙君轻轻拂过锦帛，轻叹道，“圣女，束魔渊万年之约已满。”

　　锦帛自动打开，浮到圣女面前。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声叹息，远方落日沉入海迹，万般绚烂洒在海浪上泛起波光粼粼，探入幽深的树林落下星星点点，仿佛是神明最后的回眸。

　　圣女伸手想要触碰那些符咒，身边的金色神器与季行胸口的游龙石纷纷早已嗡嗡作响。

　　圣女闭上眼睛，感受锦帛上相似的神力，黑暗之中，那个身影再次浮现。

　　你后悔过吗？圣女问道。

　　身影莫不作答。

　　圣女咬牙恨道，“他说，我就是你。我不信，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

　　身影消逝。

　　圣女睁开双眼，收起锦帛，不屑道：“你们能轻易放我们走？”

　　“圣女说笑了，万年之约已满，圣女，”天启仙君顿了顿，“还有你的族人，自然都恢复自由之身。在下岂敢阻拦圣女。”

　　圣女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圣女留步，”苍雯子笑眯眯道，“我们想再与圣女做一笔交易。”

　　“神域之人果然磨磨唧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又想反悔？”圣女皱眉。

　　“圣女不要误会，在下刚刚利用神识探搜一番，发现圣女族人依旧沉睡在聚灵池之中，还未苏醒，况且根基仍有不牢之相。”衡遥仙人还未说完。圣女神力暴涨，怒声道，”卑鄙小人，竟敢暗探我族灵池。“

　　天启神君罩住身后三人，缓声道，“圣女息怒，神域愿助圣女族人复苏。本君愿与圣女立下契约，望圣女再守束魔渊十年，十年之后，待圣女族人根基稳健，神域愿助圣女全族复苏，神域天池、苍莫山聚灵石等宝物皆可任圣女使用。至于束魔渊，届时去留皆由圣女自选。”

　　圣女收回神力，轻笑道：“这笔买卖，听起来倒是我稳赚不赔呢。”圣女看向自己的手，冷冷道：“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呢？”

　　天启神君心中一松，道：“神仙二族愿与圣女结契。”

　　“结契？万年之约是对你们有利，你们才遵守至今。如今结这个百害无一利的契约，你们神仙二族，怎么，脑子统统被门挤着了？”

　　“那这样，在下将自己的徒弟抵押给圣女如何？景止这小子，既是在下徒弟，又是天启仙君的养子，身份尊贵，就留在圣女身边了。如此圣女可放心了？”苍雯子眼睛一转，笑眯眯道。

　　“他？除了一张脸长的不错外，毫无用处。”圣女嫌弃道。

　　苍雯子啧啧两声，“哎，话可不能这样说，我这徒弟，端茶倒水、刷锅洗菜啥都干过，圣女千年来孑然一身，有个人打打下手，圣女才能安心集中精力复苏族人。”

　　“既如此，你们可以滚了。”圣女打下一股神力，转身离去。

　　天启神君伸手一翻，神力化成一片白莲在掌心浮动，“契成。”

　　——
　　苍莫阁内。

　　魂魄神识皆归于体，屋内三人睁眼，法阵消散。

　　屋外三人感应到屋内变化，急忙推门而入。

　　苍行急道，“师父，小师弟他……”

　　苍雯子一手撑地一手扶胸，艰难起身。

　　苍行急忙上前扶住，苍雯子道：“你师弟没事了，他需到外历年几年，你不必担心。苍风苍月，你二人将两位师叔送回去，切记不要被外人发现，送回后为两位师叔护法，直到他们醒来。苍行，你为为师……”

　　苍行道：“徒儿明白。”苍雯子这才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