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巫

4、十六条信息

　　“啊？”林小荫迟疑了一下，然后把微信二维码给她。
　　女生拿出手机扫，“滴”一声。
　　“啊啊谢谢美女，刚刚实在不好意思啊。”女生说。
　　“没关系。”
　　林小荫看女生挽着朋友的手走去别的桌，咬了咬嘴里的软肉。
　　她看了眼手机，点了通过。
　　女生很快就发来了信息。
　　天气不阴：美女备注什么！
　　Y.Y：林小荫，你呢。
　　“看看她姓不姓舒。”许织华凑过来看，“如果姓舒就是他妹。”
　　“你也认出来了？”
　　“废话，姐的眼睛就是尺。”
　　女生没有秒回了。
　　“我去前台取餐。”许织华看见了订单提醒，起身走了。
　　林小荫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往下看一眼。
　　天气不阴：抱歉美女！刚刚没看见信息！
　　天气不阴：备注我施平就好啦！
　　姓施。
　　林小荫手指尖凉凉的。
　　“看看我点的刺身，你不是不喜欢吃金枪鱼吗我就没有点…”许织华把东西端来放在桌上，看了林小荫一眼，皱了皱眉。
　　“怎么了？”她问。
　　“她不姓舒。”
　　林小荫看似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哪杯是我的？”
　　“这杯。”许织华把林小荫的那杯递给她。
　　“拍个照吧。”林小荫把盘子和酒杯摆好。
　　“你也是心情不好也不会忘记拍照。”
　　“那个是生活，这个是本性。”林小荫笑了笑，怎么样都显得生硬。
　　拍完之后，她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没什么酒味。”
　　“莫吉托，喝起来跟气泡水似的。”许织华说，“早知道给你点个度数高的，让你消愁一下。”
　　“其实不会很难过，都一年了他也该…”林小荫顿了顿，“该遇见新的人了。”
　　真的不会很难过吗？
　　林小荫发着呆，酒馆里放的不是弦乐，而是粤语歌，多了一丝韵味。
　　她记得，舒常很喜欢听粤语歌。
　　高一的暑假，每次她在网易云上听歌，舒常一上线，都会拉她一起听歌。
　　“我最喜欢这首歌了。”舒常给她发信息说。
　　林小荫看了一眼歌名，你瞒我瞒。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听粤语歌，但是默默陪他听了很多首。
　　“你让我翻翻她朋友圈。”许织华把手伸出来。
　　林小荫把手机放在她手上，拿起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轻拈一点山葵放在上面，然后沾了特调酱油才入口。
　　不呛，有山葵独特的味道。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不算悲伤，但是记忆又喷涌而出。
　　“倒是也看不了什么，三天可见。”
　　林小荫把手机接过来，“置顶也没有吗？”
　　“没看置顶。”
　　林小荫点进去施平的置顶。
　　不出所料，果然有舒常。
　　看见那张脸她就下意识紧张，于是退了出去，礼貌地回了施平一个表情包。
　　莫吉托喝起来实在没劲。
　　“你今晚来我家睡呗。”许织华挽着林小荫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
　　“你知道吗，因为我们玩的太好，”林小荫一本正经地说，“她差点以为我是女同。”
　　“两个女的睡一觉怎么了？”许织华问。
　　林小荫拧了她一把，然后掏出手机给林母打了个电话。
　　林母管林小荫一直不严，听见许织华的声音也放心了。
　　“你那边还有睡衣吗？”
　　“我最不缺的就是衣服，好吧。”
　　两个人跑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劲凉。
　　“听说这个很难喝。”林小荫说，“要不然买别的吧。”
　　“就是难喝才要试试看。”许织华说。
　　回到许织华家已经十二点多了。
　　许织华的房间很大，有一个小角落安置着懒人沙发和毛毯，摆着一个小木桌。旁边的窗帘流苏垂到了地上。
　　两个女生窝在一起，看着投影的电影，空调开了22度，身体却因为喝了酒热了起来。
　　“一点多了，还看吗？”林小荫问。
　　许织华还在因为刚刚的电影泣不成声。
　　“谈了七年啊，怎么转头就跟别人结婚了…”许织华擦着泪，鼻涕止不住流。
　　林小荫心头也是一酸。
　　恋爱那么多年，是不是会越来越淡。
　　林小荫又想到舒常。
　　“你都没跟我说过你跟舒常之前什么样的。”许织华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们俩都掰了。”
　　“我快忘了。”
　　真的忘了吗。
　　其实她是想忘记的，忘记每晚通着电话，他轻声说晚安，忘记在校门口等他的第十二个小时，忘记路灯下他闪躲的目光。
　　林小荫的嘴反反复复张开，又闭上。
　　“你们俩没在一起过吗？”许织华问。
　　“没有。”
　　“那你还念念不忘…”许织华哭完了，“开讲。”
　　“其实没有什么。”
　　其实林小荫根本不知道，舒常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她过。
　　大概率没有吧。
　　自从高一的暑假开始联系之后，两个人每天都发信息，没有停过。
　　她在很早之前就有加了舒常，甚至在学校跟学姐走在一起的时候，学姐还会指着他说这是舒常，但都忘记了，没大仔细看。
　　他们曾经没有联系过。
　　真正清晰地看见舒常，是在高二的时候。
　　“过几天我月考，给你送奶茶。”舒常在电话里说，“你有空吗？”
　　高三的月考，高一高二会放假。
　　“可能有空吧。”林小荫想了想，“我去哪里等你？”
　　“你家附近那个便利店吧。”
　　“要不要给你跑腿费？”林小荫笑了笑。
　　“当我请你喝了，多喝点补脑，以后才能考的好啊。”舒常说完，浅笑了一声。
　　她和舒常认识的这些日子，一共收了四杯奶茶，但是她都有把钱转过去。
　　林小荫原先是个敏感至极的人。
　　她敏感到窝在被子里刷抖音都能共情到哭。
　　“你怎么看阶段性陪伴呢？”
　　舒常顿了顿，“问什么问这个？”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玩。
　　林小荫在心里默默想，这是约会吗。
　　“刷抖音看见的。”
　　“都让你少看抖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舒常笑着说，他想了想，“我觉得很正常吧，大部分人都是阶段性陪伴，到了下一个人生阶段就会遇见别人，你的人生没办法容下那么多人的存在，注定有人会消失。”
　　他说完，又低下头，说：“我倒是希望，我们都不会是彼此的阶段性陪伴。”
　　林小荫喝了口果茶，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才轻声应道：“嗯。”
　　“你怎么看待我的呢？”
　　灯光很亮，把他们的背影照的很清晰。
　　天已经暗了下来。
　　“一个难得的朋友。”舒常说。他看向她，眼里全是笑意：“遇见你很幸运。”
　　“尽管有些时候你的确很敏感，我也会…心疼你的这些情绪。”
　　林小荫顿了顿，“你也是我难得的朋友。”
　　林小荫觉得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尽管不是恋人，也会是知己。
　　她对舒常的喜欢，已经很明显了。
　　明显得字里行间都是。
　　舒常高三之后，就很难常常联系了。
　　在舒常开学的前一天，林小荫早早睡了。
　　高三开学比高二早一个月，林小荫叮嘱舒常早点睡觉，迎接明天美好的高三。
　　“你真的是…”舒常笑了笑，“那你也早点睡，我挂了？”
　　“嗯。”
　　她像平时一样，躺在床上，平复呼吸。每次和舒常打完电话，她心里总是忍不住发甜，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
　　舒常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但不油腻。
　　斯斯文文的长相，白净的皮肤。
　　她睡到十二点多的时候，突然醒了。
　　可能是太久没有早睡，她起身摸了一下手机。
　　微信里有未读消息。
　　她指纹解锁。
　　迷迷糊糊中，看见属于舒常的聊天框，有十六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