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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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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床榻上的人动了动手指,忽然间,用力握住锦被,猛地睁开眼。
“姑娘!”方才,在床榻边哭哭啼啼的女孩,一见自家姑娘睁眼,惊喜地叫,“雪萩,快去找夫人,姑娘醒了!”
枫溪握住玉君的手,像姑娘从前教她那般替姑娘简单把脉,令她欣喜地是姑娘脉象平稳,她望向姑娘,轻唤:“姑娘,姑娘。”
魂魄被撕裂的破碎感渐渐消散,先前飘飘的感觉也失了踪影,玉君缓过神,睁眼便见一个女孩脸上挂着泪叫唤她,她愣了愣,脑中发懵。
枫溪,她从前的婢女,样貌清秀,后来司马氏被抄家时死于贼手。
如今,死去的人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梦?
玉君握拳,手指的指甲陷进细嫩的掌心里,痛感真实地传来。
莫非,是重生?
玉君定了神,开口便发觉自己声音有几分沙哑,“枫溪。”
枫溪急忙应,仿佛生怕下一刻姑娘又昏睡了般。
“奴婢在。”
玉君问:“如今,是何年?”
听到姑娘的问题,枫溪老实回答:“回姑娘,今年是甲寅兔年,启武九年。”
玉君心中思索。这一年,是她的十五岁,再细算,距离司马被抄家还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三王之乱,太后党争,也差不远了。
如此一来,她得想办法让父亲知晓二房与三房参与谋反的计划,不能再像上一世一般,让父亲遭受莫须有的罪名,与二房三房掌权人一同处以绞刑。
玉君撑着手,要起身,身体却酸痛极了。她蹙起秀眉,实在记不起前段时间自己经历了什么。
枫溪见姑娘要起身,连忙过去扶住玉君,让她不那么吃力。
她轻拍玉君的背,顺玉君的气,说道:“姑娘,以后可不能再像及笄礼这晚了,宾客离开后,您扬言要把崔小郎君灌得醉不见路,结果倒好,您自个儿睡了三天三夜,可把大家伙儿吓坏了。”
玉君眉头一跳,心中有了底。只是难免多了有几分感慨,这分明是几年前的事,她竟记不清了。
崔家,后来似乎南迁归隐了,总归没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乱世即将到来,没有哪家能独善。
瞧见姑娘又失了神,枫溪急忙摇晃姑娘的肩,“姑娘,看着枫溪,别念想太多。”
玉君回身,笑这个焦急的傻姑娘,“好好好。”
“三幺,三幺,我的幺幺呀。”伴着一阵哭喊,众多脚步声向她房中靠近。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老夫人便小步跑来,一把抱住玉君,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祖母,别哭了,幺幺还在呢。”玉君哭笑不得地安慰着祖母。
随后,母亲和阿姐带着郎中也来了,玉君与她俩对上视线,无奈地眨眨眼。
梁氏上前,与玉君一同拍着老夫人的背,“母亲,还是让郎中先替幺幺看看吧。”
老夫人这才不舍地慢慢松开玉君,啜泣地捻着袖退开,梁氏扶着老夫人站往一旁,点头示意郎中上前。
郎中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道:“三姑娘这是劳神过度,只需好生静养三日。”
老夫人惊道:“劳神过度怎会昏睡三日!郎中可否再仔细瞧瞧?”
耐不过老夫人的请求,郎中又为玉君把脉一番,最后还是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这下,连老夫人也纳闷了,一屋子人都静了下来。
玉君:“……”这可不劳神过度,她简直是神魂颠倒了一遍。
也不好再难为郎中,梁氏派枫溪把郎中送走。待老夫人又多叨叨几句,母亲才扶着老夫人离开,只剩阿姐在屋里。
玉瑾坐在玉君身侧,握着玉君的手,打趣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饮崔然的酒,再醉个三四天。”
玉君无辜地眨眼,“阿姐,这酒就是越尝越得劲儿,尝多了自然千杯不醉。”
玉瑾笑着轻敲她额头:“巧舌如簧的丫头。”
玉君吐舌,俏皮地眯起眼。
十五少女,媚骨天成,乍然一看,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玉瑾抬手抚摸玉君的脑袋,感叹道:“我们幺幺如此动人,未来的郎君该有多好,才有人配得上我们的幺幺。”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一世最后几年的心神劳累,玉君见着阿姐,很难不像从前般去亲近她。
玉君抱住玉瑾,嬉笑道:“京中司马双生花,无人不欲取一枝。长女温婉贤惠良,月貌芙蓉初露水。幺女灵动媚骨成,花容香兰融冰雪。北有北凉世子镇,南有司马公子守,南征北战沙场踏,凯旋归京捷报来。咱们府上的门槛都要被向阿姐说亲的人踏烂了,阿姐也没有相好的。”
玉瑾被她逗笑了,点着玉君鼻头,笑骂道:“哪记来的俗诗,尽逗人。”
玉君登时睁大眼,张大着嘴反驳:“坊间都这么传。”
“你倒也信着,还记下了。”玉瑾心情顿时大好。
“不记着,那不得辜负作诗人?”
“行行行,你有理。”
姐妹俩抱着彼此闹着玩笑。
玉君怀念极了这般时光,心中就更是下定决心,绝不让家人重蹈覆辙。
阿姐上一世本已与李家嫡长子定了亲,后来家族出事,这门亲事自然毁了,这一世,她希望姐姐能遇到真诚待她好的人。
在下人准备早膳时,大家聚在正堂里聊着。梁氏与二夫人正逗着二房小公子玩,小孩被逗得那是一乐一乐的。
玉君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有些复杂。令她为难的是,她该如何摸清二房的计划。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将她吓了一跳,“幺幺。”
玉君回头,正见刚下早朝的父亲与二叔三叔一同进来。
“父亲。”
司马衍呈绽开笑,眼尾的皱纹展开,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和蔼了。他抬手拍玉君的头,带着一种感慨的语气道:“幺幺终于醒了,分明才睡了几日,父亲竟会有种许久未见着幺幺的思念。”
玉君低着头,心头一紧,眼中酸涩。她真的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
一身正气,一世忠心耿耿的父亲,在外是朝中重臣,在内是长房掌权人,爱妻爱子,他们怎敢诬陷父亲,拉父亲同他们坠入地狱。
玉君控制不住地握紧拳,恨意涌上心头。
“好啦,幺幺方醒不久,大家都等着你们一起用膳呢。”梁氏笑着上前,拉住他们的手。
“嗯,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