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盛宴》岑魂

13、第 13 章

　　禾苑告诉梁落，总监让他去办公室一趟，梁落面露难色问：“什么事啊？我才刚回来，没犯错误吧。”
　　禾苑被他提心吊胆的样子逗得直笑：“放心，应该是好事，不会骂你的。”
　　她这么肯定是因为她瞅见总监办公桌上的奖牌了，而且刚才总监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心情挺好的，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
　　她开解梁落说：“其实总监很好相处的，他也很少发脾气。”她看梁落满脸难以置信，就说：“真的，没有骗你，这项目成立这么久，也就你挨过骂了。”
　　梁落更无语了，想起这阵子挨的臭骂，感觉自己都快抑郁了。
　　禾苑看他压根不想去，就好心提醒他：“快去吧，免得总监等久了。”
　　梁落硬着头皮来到总监办公室，季盛北把两块奖牌递给他说：“恭喜啊，荣获两块奖牌，我们项目也跟着沾光。”
　　梁落默默接过奖牌，握在手里，看都没看。
　　季盛北盯着那块最佳勇气奖问他：“你参加什么项目获得这个奖？”
　　“蹦极吧。”梁落自己不太确定，因为只有这个项目是自选体验的，他不但参加，还体验了三次。
　　季盛北是个极度恐高的人，听到这个答案，后背泛起一阵阵恶寒，不敢听细节，连连称赞：“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冒险，了不起啊。”
　　明明是称赞的话，听在梁落的耳里，却变了味。
　　季盛北瞧他面无表情，就问：“怎么，夸你也不行？”
　　梁落耿直地说：“这有什么好夸的？”
　　季盛北猝不及防被怼了一句，感觉自找没趣。
　　这两个人似乎八字不合，每次都能把天聊死，无法，季盛北只好让他出去工作了。
　　其实季盛北叫他过来，除了奖牌的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是关于他提名“新人卓越奖”的事。这件事有分量多了，直接关系到荣誉和奖金的事，但总监看他像棵风中傲然站立的玫瑰，浑身带刺，也就懒得提了，反正迟早会知道。
　　梁落获奖的消息传出来是两个星期之后的事，在项目周四例会上，晏本宣布了这个消息，梁落站起来接受大家的鼓掌，但他本人却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能得这个奖。
　　会后，冯修告诉他：“这个奖不错，不是每个新人都能拿到的。”
　　梁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我为什么能拿到呢？”
　　“你不是写出了个自动构建工具了吗？”冯修笑着说，“新人卓越奖，重点在‘新人’两个字，你刚进公司不久就能做出实用的工具，这就很不错了，这个奖实至名归。”
　　旁边的张奇伟指着松灿说：“喏，他好像也拿过这个奖。”松灿嘿嘿笑得贼傻：“挺久的事，忘了具体是因为做了什么东西，我只记得奖金还不少。”他看大家都满脸好奇，连忙说，“不多，不多！”
　　切！
　　众人纷纷嘘他，鬼才相信，论抠门，这项目除了冯修就数他最抠了，这个人平常能走路绝不坐公车，能坐公车绝不打车，身上穿的衣服不磨破绝不会换。可就这么抠的人，拿到奖金那天，竟然眼眨都不眨一下就请全项目喝下午茶。
　　梁落听到有钱拿，心情阴转晴了，他说：“行，等拿到奖金，我也请大家...”
　　冯修马上截住他的话说：“哎哎，打住，你上次请客借的钱还上了吗？”
　　冯修不提，梁落早把这事忘了，他掏出手机查花呗，看到上面的账单已然逾期了，还产生了点逾期费用。
　　大家都是年轻过来的，知道他的窘境，也不闹着要他请客，反倒是汪飞过来建议他拿到奖金可以考虑换个机械键盘，说是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梁落虽穷，但也花起钱来毫无章法，他对机械键盘没有概念，只因汪飞提了能提高工作效率，他就上网去查，没一会儿就选中了Logitech一款标价2399元的无线蓝牙游戏键盘，另外还选了标价1399的AKG头戴式无线蓝牙耳机，两件商品加起来三千多，不小的一笔开支，对于负债累累的他，无疑是雪上加霜，可他想到距离发工资只剩2天，就用白条支付了。
　　松灿一向不太苟同汪飞的消费态度，他却摇头说：“那玩意就是摆着好看，统一配的键盘就挺好的。”
　　“对对对，我们买这堆能发光发热的键盘是用来装逼的，比不上公司配的，实用！”汪飞非常不赞同他的说话，故意敲着自己的键盘，发出连续的弹簧音。
　　张奇伟听烦了，伸手按住汪飞的手说：“差不多行了，我被吵得头晕，模型的脸越捏越歪了。”
　　“行行，我收声，免得我未来的梦中情人两边脸不对称。”汪飞双手抱拳说，“麻烦大神这次捏得越像越好。”
　　梁落瞧着张奇伟手上的泥塑觉得很眼熟，汪飞捕捉到他的眼神有异，非常八卦地问他：“你也喜欢她吗？”
　　“谁？”
　　张奇伟笑着说：“还能有谁，他的梦中情人呗。”
　　“啊？”梁落还是不明白。
　　“啧，一看就知道你不是饭圈的。”汪飞掏出手机，把自己天天夜夜盯着的屏保画面呈给梁落。
　　“是她!”难怪梁落觉得眼熟，原来是当红女明星姚伊。
　　汪飞脸上露出特骄傲的表情：“我就说嘛，现在还有几个人不认识这位大美女，她那张绝美的脸，谁见了不迷糊？”
　　梁落问张奇伟：“我们的游戏角色建模是参照她的脸吗？”
　　“嘘！”张奇伟示意他小点声，“不要声张，懂？”
　　梁落似懂非懂，但他也没再说了，倒是嘴碎的汪飞还不停歇，他对着屏幕犯花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眼见一次姚伊。”
　　松灿听了半天，总算插上话说：“那你就得加把劲，让我们的游戏早日做出来，到时候请姚大明星来代言游戏呗。”
　　这话引起许多人共鸣，连同策划和美术的许多同样迷恋姚伊的同事都连连叫好，有的人还开始提议要如何找机会和明星合影，仿佛游戏都已经做出来，代言人已经请好了一样。
　　禾苑看不下去了，她用清甜的声音温柔提醒大家：“各位老板，追星需理智，能不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进度上呢？我又要分配新的工作内容。”
　　美术组人群中发出一声哀嚎：“我们是长工，不是老板，禾扒皮轻点虐我们呗。”
　　梁落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没有搭腔，他的电脑突然又死机了，又得重启，每次都要加载半天。
　　冯修看到他缓慢加载游戏资源的电脑屏幕问：“落，你电脑不行啊，什么配置？”
　　梁落摇头说：“没查过，咋了？” 他上学时，学校统一用的电脑配置相当差劲，运行起来像老牛拖破车一样，后来他靠自己勤工俭学买的笔记本因为价格低，运行起来也是毫无效率可言，直到进入逍遥涧工作，他用QA部门统一配置的电脑，相比之前用过的电脑好得太多了，他很满意，也没有对这方面深入研究过，一直以为加载速度慢是因为安装的软件过多，开始系统过大才，现在被冯修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冯修打开自己的电脑配置呈给他看，也让他顺便去参考汪飞的电脑配置。
　　梁落看了是看了，知道他们的电脑配置应该比他自己的好，但具体好成什么样，他没什么概念。
　　汪飞说不明白，直接用实际行动演示，他重启电脑，只见三秒开机，加载完全部游戏资源，只花了1分多钟。
　　梁落的电脑却需要二十分钟甚至更久，他瞬间就明白了差距在哪了。
　　汪飞问他：“你换岗，机器还是原来QA的电脑吧？”见梁落点头，他又说，“QA统一的电脑配置相比程序开发要低一些，你可以申请换一台主机。当然你也别抱太过大的希望，毕竟我这是最新的固态硬盘，速度那是没得说的。”
　　“那我能只换固态硬盘吗？”
　　冯修说：“不行，你的主机配置太低，CPU、内存、显卡之类的配置都配不上。还有，你别听汪飞胡说，他本事大，能用2T固态硬盘，不像我们普通老百姓，直接申请500G就行了。”
　　“我去，冯哥，你咋不提我花重金的事？”汪飞指着自己的电脑说，“如果能申请下来，我还用得着自己掏钱？”
　　松灿吐槽他：“谁让你申请2T的，我们几个申请的500G不都批了。”
　　汪飞说：“ 500G用不了几天就满了，还要经常整理硬盘，多麻烦，要换就得换目前市场上最热门的，一步到位。”
　　张奇伟说：“我听说上个月‘落霞飞鹜’全体开发人员电脑的固态硬盘全部更新为2T容量。”
　　“人家不一样，那些祖宗们帮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别说固态硬盘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公司也会想尽办法去摘的。”
　　梁落不明白，插了句嘴：“季总监的身份也不好使吗？”他是想当然了，以为季盛北是集团二公子，有他在的地方，就没有什么事情办不了的。

　　冯修在程序员当中年纪最长，他分析：“这年头，职场不好混，抱资本大腿也就一时爽，不是长久之计。你看巫总监，人品口碑风评在公司那叫一个差劲，偏偏人家带的团队做出爆款，这不，平时那些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股东在他面前，不也得给三分薄面，所以说，凭实力说话，往往才能大声说，说了才有回音。咱总监身份确实响当当，可除非他老人家不干了，回去继承皇位变成资本，才能在这里呼风唤雨，否则身为公司的总监之一，在这里也要遵守职场规则和公司制度。”

　　梁落总算听明白了：“公司不批，那就自己买呗。”他又往简单想了，打开购物APP就查。
　　汪飞连忙截住他说：“千万别，我差点因为这个硬盘被开除。”
　　公司是有相关规定的，任何个人不可携带或者使用个人硬盘和任何拷贝产品。汪飞没把这事放心上，以为IT部没批，自己掏钱换一个，谁知刚装上就被IT部检测到，幸亏后来季盛北和晏本两人出面作证和担保，这才不用开除，只给了个警告， IT部还把他的硬盘带走，检测完之后才退还给他。
　　梁落这下懂了，直接去申请了500G的固态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