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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迟钝开端 5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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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时我自认是个敏感的人,习惯将自己浸泡在各种不明来由的情绪里。
有时我大踏步向前走,故意将板鞋在地上蹭得很响,心事却上赶着挤进头脑;我叼着手电筒,在充斥着青春幻想文字的被窝里偷偷地哭;也扒着桌子,和邻桌在哪天下午的自习课上捂住嘴笑。
我的快乐来得莽撞,泪水却也不坦荡。一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一场自导自演的浪漫都成为了失控的理由——包括那些单纯又不单纯的念想。
很久很久后的某天,当我发现这份"敏感"只是个悖论时,他亲自戳破我的迟顿,靠近我,对我说,从此以后我可以理所应当地欢喜,可以肆无忌惮地诉泣——
只要我愿意。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至少这时的我还保持着(自以为的)多愁善感与天真。
我放下书包,努力将自己塞进被过分压榨的座位里。
“选科调查表?”我抖了抖纸张。
“嗯。昨天晚二发的,我本来想帮你填了,老高不让。”张禹凡嘴里塞着半边烧麦,扭头向我前桌,“他就三节晚自习没来,你倒是活得越来越厚重了,再往后挪怎么不坐垃圾桶上啊?”
我局促地向前挪了挪桌子,向他感激而短暂地笑,“那我...现在去找老高说?”
“按理说是这样。”
“...”
“历政地?”
“历政地。”我将选科单对半折起,“还能怎么选?对我这种人来说,硬学三年理科痛苦程度不亚于满清十大酷刑好吗。”
“儿大不中留啊...你们纯文战士。”
“我走了 !”
办公室很空,门口用几个大书柜简陋地做了隔断,然后是像课桌一样排列摆放的办公桌,相互没有任何遮挡。我毫不熟练地推开门,几个老师自显示屏后抬眼瞟我一眼,打字的手却也无需停歇。
“高老师?”
老高正端着保温杯吹气,水蒸气铺在挤着皱纹的脸上,显得面色红润健康。
“老师...我那个,昨天的选科没来...”
我很讨厌我这一进办公室就紧张的习性,可双腿依旧无法控制地发着颤。
“张禹凡说你选文?”
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愧疚感,尽管我知道我什么也没做错。
“嗯。老师我...理科学不来。”
老高是教物理的。
他叹了口气。
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始一贯的劝理思想洗礼时,他撇撇头:
“你们这些小崽子啊...我以后就不容易见到你们喽。”
我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诶,建华,你过来帮我劝劝吧。你课代表硬是不肯报演讲比赛,我说什么都没用。”一个女声从背后传来。
“你们英语组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掺和嘛,是吧小段?”
我这才发觉身后还站着人。
“那不一样,他好歹是物理课代表,指不定换个人就答应了”
“段临,你过来。”
他在我右侧止步,因为办公桌间隔的窄小,我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我忍不住